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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失控 ...

  •   戈斯留意到梅里奥后颈绷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似乎有压抑不住的力量要从皮肉中喷薄而出。
      他在挣扎......戈斯的心抽疼一下。他确实可以如他所说,一枪杀掉奥利维,但是......
      戈斯侧眸看见奥利维死死举在胸前的莎莉丝的黑白照片,心中杀意喷涌:奥利维!
      “梅尔......梅尔!”奥利维双眼湿润仰头看着梅里奥,慢慢膝行到他脚边,“你相信吗?母亲一直在看着我们啊。”他伸手去抓梅里奥握枪的手,“母亲一直希望我们能一起,把家族传承下去,这是母亲一生的心愿啊!”
      梅里奥的枪口抵住奥利维额头,后者动情道:“你看,西塞已经死了,就算是杀了我、杀了小奥利维又能怎么样呢?西塞不会活过来,但波吉亚的血脉却要就此断绝了啊......”
      “你能忍心母亲的愿望破灭吗?你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梅尔!”“闭嘴!”
      戈斯先西塞公爵一步挥拳打翻了奥利维,他身后的小奥利维措不及防暴露出来被戈斯掐住脖子提到半空,十指青筋尽起去扳戈斯的手,却只听见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从骨头一路传入耳膜,双眼逐渐失距——
      “梅里奥——”奥利维疯狗似地扑倒梅里奥,拿着石碑照片狠狠怼到他眼前,歇斯底里大喊:“你看着母亲!你看着她!你别忘了你的承诺——”
      “该死!赶紧把他拉开!”尼森怒涨着脸,去扳奥利维。
      “你要看着我们死?!你以后怎么敢面对母亲!你就不怕母亲在梦里骂你吗?!”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奥利维爆发出平生最大的力气掐着梅里奥肩膀,尼森等人怎么拉都拉不开他。
      小奥利维被戈斯甩到地上,口吐白沫连连呛咳,“额咳咳!咳咳咳呃——”戈斯掀开尼森,铁钳似的手抓住奥利维膝盖。
      “咔!”
      骨头错位,皮肉粘黏着筋膜被大力向后扯动,奥利维整个人被提到半空,两只手却还拼命掐着梅里奥肩膀,手指几乎要扎破礼服嵌进梅里奥皮肤里。
      西塞夫人被丈夫护在身后,脸色惊恐万分。
      “啊啊啊——”奥利维疼得嘶声嚎叫,凄厉无比。
      宛若来自地狱恶鬼的尖叫——
      黑白照片上,莎莉丝失去光彩的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梅里奥,像是要攫取他的灵魂。梅里奥抬手抵住奥利维,却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力气从四肢百骸流失,被吸入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Padrino!Padrino!”“我的圣主啊快拉开他们!”“大人!梅里奥大人!”
      周围的喊叫被潮水般涌进梅里奥脑子里的嗡鸣声淹没,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梅里奥看见那年莎莉丝临终前的画面。
      莎莉丝躺在艾伦尸体的旁边,饮尽了毒药的银杯从她手里滑落,掉到地毯上发出一点闷响。梅里奥不记得自己的表情,他从教廷赶回来,还穿着主教祭祀时的深红礼服,他看见一丝鲜血从莎莉丝嘴角流下来,脑海依稀浮出一句话——
      “爱人的血染红了神袍,然后那个孩子从此剔去世俗的腐骨,进入神的殿堂。”
      那是伯恩为莎莉丝祷告时对尼森说的一句话,他说“从此以后,我可以把牧杖放心交给梅尔了”。
      然后倏忽间,更多的血从莎莉丝喉咙里涌出来,淋漓地打湿了梅里奥扶她的手,大朵大朵红玫瑰在白绸手套上绽开,或许更像是染血的晚香玉。
      “梅、梅尔,咳咳,你、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梅里奥听见莎莉丝这样说,旁侧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奥利维抱着一个襁褓走进来。
      “照顾、照顾好你哥哥......”莎莉丝的脖子慢慢往下倒,眼睛却还死死盯着梅里奥,枯瘦的手牢牢抓住他衣袖,“还有你的侄子......你的侄子一定是一个像极了艾伦的人,他、他们是波吉亚家族的纯正血统......而咳咳我们、我们是罪人呃咳咳,是波吉亚家族的罪人,我们要、要守护好他们......”
      “母亲......”奥利维抱着儿子跪在莎莉丝床边,莎莉丝艰难地扭过头,对奥利维露出一个笑容,“答应我、答、答应我......”莎莉丝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起婴儿的手,却再没多余的力气转头去看梅里奥了。
      “铛——铛——铛——”
      和此时一样,玫瑰教堂的钟楼震响,悠扬的钟声浩渺悠长。
      梅里奥拉开莎莉丝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说:
      “好,我答应您。”
      “......”
      “好。”
      戈斯看见梅里奥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了一个字,怒火从脚底一路窜上头顶,他下意识松开手,五指成爪直取奥利维脖子——
      不行!奥利维必须死!
      那一刻,戈斯本能地想杀了奥利维,他以为只是自己古怪卑微的占有欲又在兽性鼓动下作祟。后来,他才意识到......
      那是给他的预警。
      “啪。”
      梅里奥挥开奥利维,连带着扯他避开了戈斯的手,尼森立刻扶他站起来,“大人大人您没事吧!”回头指着奥利维怒喝,“绑起来!”
      “Padrino!”意识到梅里奥要说什么,戈斯急声。“封锁,这里。”梅里奥手心朝下捂住戈斯手背,嘴唇一张一翕吐出话语,脑子却已被巨浪击得支离破碎,“然后,把西塞一家关起来。”
      “什么?!”尼森瞪大眼睛。
      除却手心里的那点温度,梅里奥觉得自己周身发凉,无数毒蛇从他血管里爬过,可他的血却比毒蛇信子还要冰冷,“以教廷的名义发告示,西塞在婚礼前夜吸食迷/药过量,死了。”
      “!”不远处的西塞公爵听到这些,发疯似地冲过来,“梅里奥你在说什么?!”
      “你可是她的教父!你怎么能这样对她?!梅里奥——”
      梅里奥充耳不闻继续道:“西塞公爵袭击主教,上报给安妮陛下,她会处理。现在,先把他们关起来。”
      “啊啊啊啊——”西塞夫人抱着女儿的尸体,尖叫起来,形同鬼煞,“啊——!”
      在妇人嘶声泣血的尖叫声中,梅里奥听见自己平静的话,“小奥利维悲伤过度,带回波吉亚城堡休息,心情平复之前,不要外出。”
      “梅尔!梅尔!”奥利维整个人松下来,劫后余生般喜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念着母亲的,母亲一定......”“呃!”戈斯一脚踢过去,奥利维撞到墙角昏死。
      戈斯双眼发红,他看着梅里奥平静的脸随着出口的话语一点一点失去颜色,最后惨白如纸。
      “这些人。”梅里奥看向角落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浪荡公子们,“全部杀了。”
      “尼森。”
      “......”尼森愣在原地,忽地回神,“大人。”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听见第二种说法。”
      “是。”尼森深吸一口气,“我向您保证,一切按照您的要求,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传言流出。”
      “很好。”梅里奥看见自己伸手拍了拍尼森的肩膀,甚至露出了一点笑容,然后从西塞夫妇身边走过。教廷士兵🪖死死按住想要冲上去的西塞公爵,后者的眼神几乎要化为利刃一刀砍死梅里奥,血浸湿了堵嘴的白布——那本是婚服的衣角,还是在吉时派上用场了,不算浪费。
      西塞把白布连同口腔咬得血肉模糊,骂声仍旧堵在嘴里,看着梅里奥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消失在楼底阴影里。
      五天。
      戈斯整整五天没有见到梅里奥了。
      他站在礼堂门前,从圆柱之间仰望云层里的高塔,即将入夜,书房隐藏在流动的云层里,铅灰色的玻璃窗背后无人知晓。
      尼森从塔底走过来,守夜人的房间亮着灯,塔门却紧闭。
      所有命令由守夜人代为传达,梅里奥任何人都没见。
      修士们三两走入礼堂,准备开始一日的晚课,海神广场外大街的人流逐渐减少,喧嚣随渐渐没入地平线的夕阳一起归于平静。
      一切如常,似乎只是百年来某一个平凡的日子。
      伦勃朗的马车驶离教廷,唐吉送走他朝两人走来,“安妮陛下下令将西塞公爵及其夫人押送回封地,无令不得入爱琴城。”
      “西塞小姐已经下葬。”唐吉缄默一会儿,艰难道:“陛下下令,葬在了波吉亚的墓地。”
      戈斯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西塞夫人激烈反对,要西塞小姐跟他们一起回家,但......”
      “奥利维公爵进宫说,西塞小姐是梅里奥大人的教女,又是奥利维小公爵的未婚妻,已经是波吉亚家的一员,理应葬在波吉亚城堡的墓地。”
      “Padrino知道这件事吗?”戈斯问。
      “前几天就汇报给大人了,但......和其他事一样,大人都没有回应。”尼森说。
      “我派了人送西塞一家回去,应该已经出爱琴城了。”戈斯抬头望向高塔,云层里有电光隐约闪烁,“希望下雨前,他们能到落脚的地方。”
      “公爵大人——”“老板!”伊斯亚和大卫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一个站在门口急不可耐,另一个从教堂后面跑出来,慌张的样子让尼森皱紧眉头,“你得约束你的手下,要注意礼仪......”
      “什么事?”戈斯把尼森甩在一边,大步流星走向大卫,“不是让你护送西塞家回去吗?”
      “就是这件事!老板!”大卫一拍栏杆,“西塞大人刚到城外,就发现西塞夫人不见了!刚刚波吉亚城堡那边的人来说,西塞小姐的尸体也不见了!”
      “!”紧跟而来的唐吉大惊失色,而后伊斯亚沉着脸走到戈斯身边,压低声音,“公爵大人,教堂后面发现了西塞夫人的尸体,死状惨烈。”
      不由的,戈斯下意识转身看向高塔——
      “轰——”雷霆震响夜霄,亮白闪电划破眼帘。夜色里,书房仍旧昏暗。
      “您得去看看。”伊斯亚说。
      “而且,血迹一直往后山蔓延。”
      后山,就是玫瑰教堂依傍而建的十字圣山。
      “那里有什么?”一道声音在戈斯脑海里炸响!“冰湖!”
      戈斯抢步奔朝高塔,冷风从他耳边刮过。
      “你去哪?!”唐吉立刻跟上。
      “继续押送西塞公爵回封地,波吉亚家那边也派人守着......”戈斯在前面跑,声音往后飘,“还有礼堂后面发现的尸体,立刻把那里围起来不许任何人出入!”
      “这些事列为机密,管好你们的嘴!”
      尼森一把抹掉额头的汗就要反驳,被戈斯冷冷的一瞥惊得寒毛直立,“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下命令。”
      “......是。”尼森掉头去安排人手。
      梅里奥下过令,他不在时戈斯和尼森全权接管主教大权,而戈斯的公爵身份又压了尼森一头,现在俨然是戈斯说了算。尼森不甘心地一咬牙,还是只能照做。
      秩序和规则是圣西斯赖以生存的两个齿轮。
      他尼森没有资格违背。
      “砰!”
      戈斯一脚踹开门板,拎起守夜人的衣服质问道:“教父是不是根本不在这里?!”
      “你在干什么?!擅闯进来是要受刑的!”“我问你他人在哪里?!”戈斯拔枪抵着守夜人下巴,“说!”
      “十万火急,有事要找梅里奥大人!”唐吉落后一步终于赶来,解释道。
      “......是,大人五天前的夜晚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守夜人颤抖着手一指,“尼森神父送来的东西,都还在我这里......”
      “靠!”戈斯扭头就往礼堂后面跑,背影透出十分的紧张。
      “继续守好塔门。”唐吉搁下一句话,继续去追戈斯。
      暴雨如瀑,千万颗雨点砰砰往下砸。
      礼堂的蜡烛被刮进来的风倏地吹灭,只剩下天使神像下方的一根白烛。
      一小团白光打亮天使的下半张脸,显得无比诡异。
      地上的血泊顺着雨水流进石板间的凹槽,地上忽然绽开一朵又一朵血色玫瑰。
      戈斯踩着水泊浑身湿透,停在西塞夫人的尸体前——
      这个女人双手搂在怀里,保持着死前的姿势,似乎拥抱着什么人。戈斯眉头一拧:周围没有大小符合的东西。
      唐吉蹲下,掀开被雨水浸透的礼服裙,“这应该是她准备穿去参加女儿婚礼的那件,白纱和蕾丝,和西塞小姐的婚服是一样的颜色......手臂有拉拽的瘀青,有人强行把东西从她手里拿走了。”
      “是什么呢?”
      尼森和其他人从玫瑰花丛里找出一张椅子,和一个摔碎的银瓶,椅子的把手和凳脚上还有剪断的布条,“什么东西?”尼森把鼻子凑到瓶口,一只手伸过来夺走瓶子,“戈斯!”
      “是迷/药。”戈斯盯着椅子上的布条,“我不会闻错。”听见这话,伊斯亚走过来的脚步不自觉滞缓一点。
      “她在自杀给谁看吗?”唐吉检查完西塞夫人的尸体,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用药把人迷晕带过来,然后绑在椅子上,被迫看着她拿刀一点一点片掉自己的皮,直到她的血流干死去,然后这个人才挣脱布条跑掉......”
      修士用黑布盖上西塞夫人的尸体,尸体的皮肤像死鱼翻卷的鳞片,露出来的碎骨仿佛是骨头和肉之间的白色肉筋。
      “被她绑来的人呢?还有她抱着的是什么?”唐吉摸不着头脑四处打转,试图寻找线索。
      突然,一道惊雷炸响。
      雷光在十字圣山深处亮了一下,模模糊糊地映出密林里的无名石碑。
      灰黑色的墓碑像一个一个亡灵,下半身插进土里,上半身凝望着玫瑰教堂的人。
      “西塞小姐的尸体也不见了,难道说......”一个惊悚的念头和雷声一起在伊斯亚脑子里炸响:被绑过来的是梅里奥大人?!
      那人呢?!梅里奥大人现在在哪里?!
      “公、公爵大人......”伊斯亚正要去喊戈斯,就瞥见戈斯拔腿往高塔跑的背影,“这、这......”伊斯亚在这个荒唐的瞬间失去所有语言能力。
      “戒严!教廷立刻戒严!”唐吉喝令,“立刻封锁教堂和周围,所有人回到自己的房间,不准出门!”
      唐吉说完,看见士兵们按照自己的命令行动,冷汗才和雨水一起从后背滑下。
      “梅里奥大人......”和伊斯亚一样,唐吉也想到了:可如果不是大人自愿被绑过来的,西塞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从波吉亚城堡把尸体偷出来,又潜入教廷。
      “大人......”唐吉呢喃,“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啊......”
      戈斯玩命似的推开密道的门,肩膀在石壁上撞出一声闷响,骨头发出咔啦的声音。“戈斯——”唐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戈斯聋了一样继续往下跑,冰湖的烛光在石门缝隙间微弱地透出来。
      巨大的恐惧在一瞬间四面八方朝戈斯袭来,仿佛要把他生生压死般的窒息感从心脏处一路涌上脑子,他看见自己的手抖了抖,然后按在石门上大力一推——
      冰冷的烛光刺痛眼睛,戈斯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冰湖空旷,只有披着破衫惊恐看过来的米诺尔,没有梅里奥的身影。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姗姗来迟的唐吉扳过戈斯胳膊,质问。
      “他不在......他不在这里,那他会去哪呢?”戈斯完全无视了唐吉的质问,怔怔地看着冰湖上方倒悬的天使石像。
      他本以为他闯进来,会看见目眦欲裂的一幕。
      可梅里奥不在这里!
      那种失去控制的恐慌笼罩戈斯,他听见自己魔怔般的呢喃,“他会在哪?在哪?”
      我不知道!戈斯抱紧脑袋蹲下:我不知道!
      他猜到梅里奥可能要做什么......但他却没有办法阻止!他只等着,无能为力地等着那个致命的噩耗传来。
      他戈斯·沃尔夫只能这样!甚至连看自己所爱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你还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戈斯听到一个声音在心里嘲弄:你不是沃尔夫公爵吗?你不是大权在握、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吗?你不是摆脱平民身份成为一个贵族了吗?
      有什么用呢?你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狂暴的雷声在天际怒号,震动穿透泥土,沙铄纷纷扬扬从头顶落下。
      戈斯跪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倒悬天使石像的表情。
      那个微微抿起的嘴角,在倒悬之后,变成了一个讥讽的嘲笑。
      冷漠无情地看着冰湖,以及跪在这里忏悔的人。
      “呼——呼——”
      疾风穿过密林,落叶如刀片在梅里奥脸上割出一道血口。
      他往前一步,碎石霍地掉入崖底——断崖,宛若一道丑陋的伤疤横梗在十字圣山深处。
      梅里奥抱着西塞的尸体,尸体穿着洁白的葬衣,袖子上却沾了一点血:有她母亲的,也有梅里奥的。
      葬衣上飘来一点微弱的乳脂香,和婚礼前夜他在西塞额头上抹的松脂油膏气味一模一样。恍然之间,梅里奥想起来西塞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的教女脸上露出纯真又哀伤的表情,说:“哪怕为了您的孩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一愣神,梅里奥低头:西塞苍白的脸上似乎也在笑。
      我不能死!
      梅里奥猛地抬头。
      身后忽然刮来一阵飓风,呼啸间夹杂着无数低语——
      “血豺!残忍无情的血豺!”“侩子手!恶魔!”“玩弄权术的阴谋家!”
      ......
      那一刻,梅里奥的灵魂似乎被迫从身体里挤出来,悬在半空。
      然后看着自己往前一步,身体前倾——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不要!不要——
      梅里奥大喊。
      身体一下失去支持坠入深崖。
      他的灵魂在山崖上和自己对视,“嗡——”一声,似是耳鸣又像是风声。
      灵魂措不及防被吸回体内,剧痛传来,黑暗笼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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