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纵然如此, ...

  •   西古河水波漾漾,棕榈剧场透出的些微光亮在水波纹中扭曲成陆离的光斑,鸦声阵阵划破寂静夜空。盛夏的夜晚似乎总是这样,烦闷难消,世界被无名的郁闷笼罩着。黑蚁聚在漏光的门缝外,舔食着甜美的蜜糖。
      伊斯亚叼着烟推开三楼的卧房,戈斯陷在床上,四肢被铁链绑在柱子上。
      房间内昏沉燥热,充斥着浓郁酒气。
      “戈斯啊,别怪我。我真的也是迫不得已。”
      伊斯亚开了瓶红酒,倒了两杯,然后掏出一个眼熟的瓶子往其中一杯里加了致/幻药。
      “但你说,你抛下我们这些朋友,自己一个人去享受伯爵人上人的生活,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伊斯亚拿起两个酒杯互相碰了一下,自己喝完了其中一杯,“咂,多好的酒啊!”
      大床上,戈斯眉头紧锁,拳头紧紧攥起昏迷中使劲挣了一下。
      “哐当!”铁链剧烈晃动。
      “哼,这点药力在你身上果然撑不了太久。”伊斯亚拿起酒杯走到床边,使劲掰开戈斯嘴把加了药的红酒灌进去,“唔!呃唔!”戈斯用刚刚苏醒一些的意识挣扎着,左手握拳砰地砸到伊斯亚胸口。
      “咳咳!咳!”伊斯亚胸前剧痛,手里酒杯一晃,大半酒液洒湿戈斯的衬衫。“我操,你不喝是吧?!”伊斯亚被打出火来,“你不喝?!”直接掏出小瓶,掰开戈斯紧咬的牙关就往喉咙里插,“我看你不喝?戈斯,别太嚣张了你现在可是在我手里!”
      “唔!唔唔!”戈斯使劲挣扎着,尖齿把伊斯亚虎口咬得血肉模糊,致/幻药和混着血的唾沫一起往喉咙里流。
      渐渐的,戈斯浑身绷紧的肌肉一松,整个人又失去意识倒进被子里。
      “靠!伊斯亚你在干什么?!”大卫推开房门看到这一幕,冲上来推开伊斯亚,“你疯了吗?直接给他喝没稀释过的药是要他死在这里吗?!”
      “死不了。”伊斯亚丢开药瓶,“这点药对他来说,哼,最多也就只能让他再昏迷三天。”
      “我那天还是手软了。”伊斯亚揉着自己钝痛的胸口,肋骨可能断了一根,说话伴随着血沫,“早知道那天就该直接给他灌一整瓶,刚刚还被打了一拳。”
      “呸!”伊斯亚吐出一口血唾沫。
      “他刚刚醒了?”大卫听到这话,下意识从床边弹开。
      “哈哈哈,你也怕他是不是?你知道他一旦醒过来,看见你,看见我,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哈哈哈,戈斯一醒过来,我们就到头了。”伊斯亚哈哈大笑。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下药?!”大卫怒吼。
      “我要给自己、给你们谋一条生路!”伊斯亚指着大卫的鼻子,“没有脑子的东西!”
      大卫被伊斯亚一吼,愣在原地,“你打算怎么做?要不我们给教廷传个消息,让他们来救人,然后我们抓紧时间离开爱琴。”
      “对、就这么办,这些年我们也赚了不少钱,够了,先保命要紧!”大卫呢喃。
      “我们不走,我们凭什么要走?”伊斯亚说:“我们要和戈斯一起,享受荣华富贵呢。”
      “你脑子坏了吧,什么狗屁富贵?!都要没命了我们!”大卫吼道。
      “戈斯要回去继承他那个蠢猪父亲的伯爵爵位了。”伊斯亚说。
      大卫愣住,“你说什么?”
      “他要变成沃尔夫伯爵了!我们的好兄弟戈斯,因为要回去继承爵位了,所以不想和我们这种人再有牵扯。”伊斯亚盯着床上的戈斯,“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和我们撇清关系?”
      “戈斯不是这种人!”大卫愤怒。
      “不是这种人?你了解他多少?”
      “一年前我就在剧场内发现了教廷士兵的踪迹,他那个教父——那位大人早就知道他在教廷之外干的事了!”
      “你是说波吉亚主教早就知道!”慌乱下大卫踩到地上的酒瓶摔了一跤。
      “教廷早就知道了,但却没有任何反应,这说明什么?”
      “什么?”
      “说明那位大人替他处理好了一切,所有教廷内部的声讨!那位大人远比你我想象的要更有权势和手腕。”伊斯亚沉声,“但戈斯却说是为了不让那位大人发现这些事,显然是个借口!他的目的是继承爵位,看不上我们这些下等人!”
      “毕竟他骨子里流着的还是贵族的血。”
      “但那又怎么样?!你说要救我们,要谋一条生路,路呢?!”大卫指着戈斯,“他动起手来是什么风格你不知道吗?我们都会死的!”
      “我们不会死的。”伊斯亚点了根烟,缓慢吸了一大口,额角有冷汗渗出,“不会死的。”
      “那位大人当初能在众人反对声中收下戈斯作为教子,又愿意为他掩盖这些丑事,他一定也愿意帮我们这些人一把的。”
      “毕竟我们是戈斯的朋友啊。”
      “就算戈斯当了沃尔夫伯爵,如果我们把他昔日在方圆场的事一说,他照样要上火刑场。”
      “你想怎么做......”大卫四肢发软。
      “用戈斯和那位大人谈一笔生意。”伊斯亚深吸一口气,“他帮我们洗白身份,抹平过去方圆场的这些事,我们就继续跟在戈斯身边干。沃尔夫家现在的军队就是一坨狗屎,我们可以该换身份成为沃尔夫家族的士兵。”
      “这样一来,戈斯既有爵位,又有军队和钱,我们跟着他,以后就不用再看那些贵族老爷们的脸色了!如果戈斯再有本事,当上公爵!那我们就能跟着他挤进圣西斯更上流的社会!”
      伊斯亚眼底有藏不住的疯狂。
      “我们买卖致/幻药,教廷会为了戈斯放过我们吗?”大卫说:“你简直是疯了!我们跪在地上哀求,教廷都不一定肯放我们一条命!你现在还妄想要教廷帮我们把事情瞒下来,再洗干净我们的身份?!我看你真是疯了!”
      “活着不就是赌吗!你要是害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伊斯亚拉开抽屉掏出枪对着大卫,“我们来到爱琴这十年,不就是一直在赌吗?赌赢了,从此以后跟着戈斯吃香喝辣,输了无非就是死得难看点,我没什么不敢的!”
      “你自己要死,为什么要拉上我们!”大卫愤怒。
      伊斯亚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因为我们是兄弟啊,当然要一起富贵,一起死了。”
      “我们就来赌一把大的,看看那位大人究竟对这个教子有多在乎。”
      “疯了,真是疯了。”大卫心惊胆战看向窗外。
      阳台外银月浩渺,重重屋顶之外露出高塔一个尖角,耸入云霄如一把破开浓雾的长枪屹立在无垠苍穹下。
      十字圣山。
      “砰”地一声圣山密道里溅起无数飞尘,嵌入石壁的蜡烛随之一起翻落,烛火跟着融化的蜡油流进沙烁里,闪烁一下熄灭了。
      密道里响起梅里奥竭力压抑后的剧烈喘息声,浑身湿透黑发狼狈地贴着后背,每一次呼吸喉咙和身体里都是浓郁的血腥气。梅里奥脱力摔在地上,侧脸贴着粗粝沙石,透过冰冷地面听见湿泥里蚯蚓蠕动的沙沙声。
      圣山冰湖的中心,血顺着圆石台的十字架凹槽滴落湖面,很快就散开了。
      无数石像从石壁里探出上半身,目光悲悯注视着刚刚被启动过的水刑台,岸上穿着破麻衣的米诺尔整个人伏在地上双手掩面,痛苦地缩成一团,空旷山洞内幽幽回荡着救赎天使悲痛欲绝而发不出声来的咿哑声。
      每一声都像残破漏风的喉咙再被刀刮过,包含着血泪。
      梅里奥摸索着伸手去够地上的蜡烛,没找到,落空的手抓到一把潮湿黏腻的土,手心有触角蠕动着。
      “呵。”梅里奥自觉嘲讽,即使他看不见,即使没有人看见,他也能想象出自己此刻是多么狼狈不堪。
      “咔嚓。”
      梅里奥捏碎了手里的黑蜘蛛,沾满腥液的手扶着墙壁艰难地爬了起来,剧烈喘息着一步一颤地往高塔上方走去,另一只手捂着腹部被剪刀刺穿的尖而细的伤口,湖水从紧贴的礼服渗进伤口,像毒蛇的信子。
      “啪嗒”,梅里奥撑着墙,反手合上房门,银月微芒从落地窗洒入,已是后半夜。
      身上的衣服已经半干,梅里奥脚下一颤,整个人摔进柔软大床里,晚香玉的熏香冷冷缠绕上来,和鼻腔里的血腥气一冷一热,干净的绣花床单一下就被弄脏了。梅里奥抓着被子手指在上面划出泥痕,他整张脸埋进戈斯用过的枕头里,迷恋着这种自我折磨带来的窒息感。
      高塔之上,寂静无声。
      一切痛苦,挣扎与沉沦,都淹没在浓重夜色里。
      点灯人恪尽职守地在高塔底下的石室守夜,面前点着一根白蜡烛,烛火映亮木桌上的经文。教廷士兵肃穆守在教堂外,尼森脱下神父袍,在入睡前双手合十对着高塔祷告一声。与此同时,圣西斯很多困于长夜难以入眠的人,也握紧胸前的十字架朝高塔方向遥遥礼拜。
      而圣洁与污泞并存的一隅里,所有事情都无人知晓,除了恶魔撒旦,以及他觊觎已久的在残断天梯上摇摇欲坠的灵魂。
      次日。
      第一缕晨光照亮十字教堂钟楼的玫瑰金花,清晨六点的钟声如期而至。
      裘白刚刚结束晨起的第一场祷告,就听见罗恩敲响了他的房门。
      “什么事?”裘白拉开房门,有些不想听到他预期中的那个答案。
      “梅里奥大人传唤。”罗恩不知道刚刚看到了什么,心神不宁,“请拿上药箱。”
      见习修士哼着《欢乐颂歌》给玫瑰花浇水,罗恩带着裘白从他身边经过。
      “早安。”
      没有听到回答,修士转过头,只望见二人匆匆的背影。
      点灯人给罗恩开了门,看见裘白紧张道:“是主教大人又受伤了?”
      “不是,例行检查罢了。”裘白跨一步站到罗恩身前,遮住后者紧张到抽搐的嘴角,“日安。”说完,抓着罗恩匆匆上楼。
      纵使罗恩的反应已经让裘白有了心理建设,但来到梅里奥卧房门前,看到浑身污泥浊水人事不省陷在被子里的人时,裘白还是吓得一个箭步扑到床边,“我的圣主!您这是怎么了?!”
      梅里奥整个人发着高烧,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是灼烫的,可还留存着最后一分清醒。他左手中指动了动,鸽血宝石衬得皮肤苍白触目惊心,罗恩跪在床边小心凑近却不敢触碰浑身是血的波吉亚主教,唯恐碰到伤口。
      “您说什么?”罗恩看见梅里奥干裂的嘴唇动了下,俯身靠近。
      “今天的事......你们看到的咳、咳咳发誓、保密。”梅里奥双眼紧闭声音沙哑,断断续续道:“违反者,死。”教皇戒指宝石里的玫瑰花在阳光下亮了一瞬,又随梅里奥脱力滑落的手消失不见。
      “我、我,可是您......”罗恩慌张,不知所措。
      “是,谨遵您的圣谕。”裘白拉开罗恩没有丝毫迟疑地答应了,“我先为您检查伤口,您烧得很严重。”裘白在罗恩耳边低声几句,罗恩担忧的眼神仍旧黏在梅里奥的血衣上,一咬牙跑出去准备沐浴的干净衣服了。
      裘白用剪刀剪开黏在小腹上的衣服,手下动作利落脑子却一团乱麻——他不是第一次被梅里奥秘密传唤来处理伤口,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失态的梅里奥。
      他了解贵族出身、神学院模范的波吉亚大主教对自己仪态的严格要求是刻入骨子里的,如果不是虚脱到一点力气都没有的程度,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幅样子被人看见。
      “您又去见米诺尔了吗?”裘白搂着梅里奥,把他扶起靠在鸢尾绣花软枕上,手下的人像一滩附在白骨上又软又烫的肉泥,在他消毒和缝合伤口的一列动作里都像昏死过去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可裘白知道,他是醒着的,只是这样的疼对一个把自己折磨到失血脱力的人而言,还是太微不足道了。
      梅里奥没有回答,除了小腹接触到冰凉银剪刀时,呼吸有些许不平静。
      “那是犯下十恶不赦大罪的人才去的地方啊!米诺尔,那位八十年前赫赫有名的教皇陛下,硬生生把自己弄瞎灌下铅水烧掉嗓子,流放到圣山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受刑,余生忏悔。”裘白声音颤抖,“是他爱上了教养他长大的孤儿院院长啊!他违背了对圣主的忠诚,又接受不了那位女士因为他的爱恋而自刎的痛苦,才这样自我毁灭守在冰湖警戒后人。“
      “但您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啊?!”裘白双膝跪地,伏在床边嘴唇颤抖。
      裘白知道波吉亚主教对自己有超乎常人的严格要求,主教大人一举一动都被神学院和教廷记录下来,成为修士们的教科书。
      没有人能不为波吉亚的祷告声感动,没有人会怀疑主教大人对教廷和圣主的忠诚,以及他对他的信众怜悯广博的爱。
      纵然如此——裘白心想——他毕竟是以一具凡胎肉身来承载圣洁无瑕的灵魂,终究有被俗世累身而不由己的一些事,无法真的如他对圣主承诺的那样没有私心。
      “为什么要去见米诺尔?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裘白看着梅里奥,痛苦万分。
      “难道是因为西塞小姐的婚事......”裘白想到了两天前的事,
      两天前,奥利维公爵的管家来教廷,把一封小奥利维和西塞小姐的订婚宴请柬交给了大人。管家走后,西塞公爵和公爵夫人就来了。
      “尊敬的主教大人,请允许我表达对您圣明智慧和宽容无私的最高敬意。”西塞公爵是个硬朗挺拔的中年男子,肩膀上金线流苏和家族徽章交相辉映,他拉着公爵夫人的手,跪在梅里奥座椅前,“很抱歉这样说,但我对小奥利维的行事作风并不认同,直白地说其实我很不喜欢他。”
      公爵夫人沉默地听着丈夫的话,此时抬头看向梅里奥。
      “但我还是答应了奥利维公爵,把西塞嫁给小奥利维,并不是我想攀附您的家族——波吉亚大人——您的家族根基深厚,但西塞家也不遑多让,我不是为了这些。”
      “我敬仰您的人品与慈爱的胸怀,如果西塞和小奥利维结婚后,您能够让她常常跟在您身边,哪怕只是插插花、给年轻修士们分发白面包之类的琐事,西塞也绝对会受益匪浅。”
      梅里奥端坐在诵经堂最中央的扶手椅里,带着慈悲怜悯的浅笑,静静听完了西塞公爵的话。
      “我把西塞嫁给小奥利维,只有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您能庇护她,带领她接受圣主的教导。”
      “请原谅我的冒犯,大人。”西塞紧紧攥着妻子的手,耳旁的棕色头发里藏着几根白发,眼神期盼地望着梅里奥。
      “圣主会庇护西塞的,我向你保证。”
      西塞夫人抬起头,梅里奥从蜿蜒铺展而下的地毯走下来,朝他们伸手做了个虚托的动作,教皇戒指随抬手的动作闪动着灼眼亮光,“我承诺,会保佑她一生幸福。”
      裘白跪在床边想起那天在诵经堂看到的事情,他小心地为梅里奥披上毛毯,轻声,“我太过渺小卑微,不能与您共情,但为了您的信徒们,您得照顾好自己。”
      “西塞小姐的婚礼,您是证婚人,对吧。”裘白绞尽脑汁激发梅里奥的求生意志,这样消沉的疲态不利于伤口恢复。而后罗恩匆忙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外,“沐浴的东西准备好了,您请。”
      但梅里奥起不来,是裘白抱他去的。
      浴室里蒸腾起洋甘菊和接骨木花的温润暖气,夹杂着隐约浮动的血腥气。
      梅里奥靠在大理石浴池壁上,像个木偶傀儡任由裘白给他擦干身上的水珠,长廊尽头的楼梯间传来敲门声,罗恩跑过去一看,“大人,是尼森。”
      “他说科伦的冯·文德在教堂门口想见您。”
      裘白看见梅里奥睫毛颤了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深绿色的眼睛里有他熟悉的沉静和幽深,又恢复了往常波澜不惊的气度,“什么事?”
      “说是关于沃尔夫的。”罗恩转达。
      三刻钟后。
      “冯,大人请您进去。”尼森为冯·文德带路,顺着玫瑰□□来到礼堂正门,侍立两侧的士兵上前搜身,冯·文德把毡帽和随身带着的橘子酒罐都交了出去。
      礼堂顶部的玫瑰彩窗折射出七彩的光亮,在一排一排座位之间洒下点点光斑。
      梅里奥坐在第一排外侧,盛夏时分却穿着高领丝绸礼服,还披着一件薄衫,听见声音轻轻偏头,“许久不见了,神父。”
      “波吉亚大人,日安。”冯·文德在梅里奥面前站定,抱着胸前的牛骨十字架朝梅里奥鞠了一躬,“您的神色比之前更差了。”
      梅里奥浅浅一笑,岔开了话题,“找我有什么事吗?神父。”
      看到冯·文德总是让梅里奥想起维恩,他避开冯·文德担忧的目光,“尼森说,你来是为了戈斯?他怎么了?”
      心思被引回正题上,冯·文德想起今天的目的,语气担忧,“他已经三天没有回科伦了,我问了教廷的人,他也没在教堂。”
      “您知道的,这段时间——自从国王陛下去世后——爱琴一直不太平,最近王宫的事我也有听说,我担心公爵大人会不会还对戈斯冲动打的那一枪怀恨在心。”冯·文德拿出手绢擦了擦汗,“大人您这几天也没有戈斯的消息吗?”
      “不用担心,皮埃尔还没这个胆量。”梅里奥温声,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飘在空中,“是我吩咐了他一些事情,教廷的事。”
      言下之意,戈斯暗中办事,没有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任何人。
      “这样。”冯·文德看上去放松了不少,老神父笑了笑,“那就好,戈斯这人平时谁的话也不听,跟在您身边后安分了不少,多亏了您的教导。”
      “这段时间爱琴确实有些乱。”梅里奥抬手朝站在身后的尼森招手,后者立刻疾步上前,“新到教廷的修士们对牧灵和洗礼的仪式还不太熟悉,神父在教堂住几天帮我教一教这些孩子好吗?”梅里奥对冯·文德笑道:“比较突然,不过新制的神父礼袍教堂也有一些,可以供你换洗。”
      “大人,您之前吩咐,教廷戒严不留外人。”尼森附耳低声。
      梅里奥侧眸瞥他一眼。
      “是我多嘴了。”尼森赶紧认错,“不该置喙您的决定。”
      尼森默默在心里叹气:“唉,大人对这个教子还是太过溺爱,屡屡为了戈斯·沃尔夫破例。现在为了保证冯·文德的安全,还找借口把他留在教廷保护起来了。”
      “唐吉。”
      教廷士兵长立刻上前,啪地站在梅里奥面前,“大人。”
      “找到戈斯。”梅里奥一向温和的语气里有难以察觉的怒火,“不要让人发现,尤其是沃尔夫家族和皮埃尔的人。”
      “是。”唐吉应道:“我马上带人全城搜索沃尔夫的下落。”
      唐吉大步离去,与匆忙入内的罗恩擦肩而过。
      裘白站在梅里奥身边,伸出手虚虚护在梅里奥身后,以防他摔倒。
      梅里奥看他一眼,淡淡的,“不用,没那么严重。”
      “大人,王宫传来消息,玛丽殿下醒过来了。”
      罗恩话毕,一股劲风倏地掠过玫瑰□□,万千飞红飘扬,啪嗒击响安静礼堂的玻璃彩窗。
      “要下雨了。”裘白看着窗外,低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求评论>︿<好的坏的都行啊!(捕捉一只渴望评论的企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