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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沉冤得雪 案件真相告 ...
阿念被带回崔府时,崔璟刚抱着孩子跨进崔府后院的门,叔母杨氏便迎了出来。杨氏是崔阳的结发妻子,她年轻时一直随着崔阳四处奔波,后来崔阳入京任职,她便在京中操持府务,崔璟女扮男装这些年,杨氏也是除了崔阳之外最心疼她的人。
她大约是听门房说了崔璟带了个孩子回来,便赶着出来了。她目光落在了阿念那张白净的小脸上:“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抱回来了?”
崔璟将狄府的事简单说了几句,杨氏听完没多问,伸手小心接过孩子,低头看了片刻。阿念大约是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面前这张陌生的面孔也没有哭闹,只安静地打量着她。
杨氏的眉头舒展开来,“这孩子倒是乖巧。”她抱着阿念往里屋走,崔璟跟在后面,看见叔母已经熟门熟路地开始指挥丫鬟去烧热水,找干净的软布,翻出一只从前留着的旧摇篮,动作利落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杨氏忙前忙后将阿念安顿好,才直起身对崔璟说:“你去忙你的,这孩子我来照看。”
崔璟朝杨氏施了一礼,“那便有劳阿婶了。”
杨氏摆了摆手说自家人不用这套虚礼。崔璟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看见叔母已坐在摇篮边逗起了阿念,便也放心回了东宫。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崔璟的日子过得十分有规律,每日白日去东宫上值,傍晚回来先去看阿念,然后再去与崔阳谈谈当下情形。阿念在崔府的日子也比她预想的要安稳得多,她原以为换了环境会闹上几日,但这孩子像是天生就不怕生,到崔府第二天就认得了自家阿婶和几个常来常往的丫鬟,第三天便开始对着树上的雀儿咿咿呀呀地喊,也不知是跟树说话还是跟雀儿说话。
另一边,就在阿念被接进崔府后不久,狄公等人就在钟五娘和一些朝堂故旧的暗中协助下悄然脱身,出城赶赴西域追查真相,武攸德带兵前来狄府收网时早已人去府空。他脸色铁青,当即下令查封狄府,同时加派人手追赶搜捕,但所有人都知道,以狄公的手段,既然已经出了那道门,就不会再给人留下追上的机会。
此后的日子,朝堂的风向一天比一天紧。梁王武三思把持朝议,流言四起,直指狄公通敌叛国,说他畏罪潜逃正是坐实了谋逆之罪。他更是在朝会上当众攻讦东宫,说太子曾给狄公方便,必是“私结朋党”,听说太子在狄府被围期间曾派人前往探视,如今狄公畏罪潜逃,太子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武皇听了没有立即表态,她的目光从梁王身上移到太子身上,停了一息,又移开了,说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便起身离了座。但就是那一眼,让满殿的文武都看明白了,武皇对太子也有了疑心。
太子身边的几个属官都劝太子主动上表自陈清白表示与狄公划清界限,以免引火烧身。李显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天,桌上铺着一份写了大半的奏表,墨迹已经干了,但他还是没有落下最后一行字,崔璟进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殿下实不必写。”
李显抬起头看着她,崔璟继续道:“若殿下此时主动上表,反倒显得心中有鬼。臣已经将东宫所有文书记录规整了一遍,殿下与狄公之间没有任何可以被攀扯为私结朋党的实证往来,清者自清,殿下无需自证。”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只是那个令牌,若有人问起,殿下只需说是念及幼童无辜,出于仁心,与其他事一概无关。”
李显沉默片刻开口道:“那令牌是孤亲手交给你的,若有人查到你身上,你当如何应对?”
崔璟神色不变:“殿下放心,臣奉殿下之命去接幼童,赴狄府时辰,进出记录皆有据可查,臣的值守记录与东宫的出值文书可以互为印证。真查起来,桩桩件件都是明的,查不出私通狄公的证据。臣个人的去留无足轻重,只要不牵连殿下,臣便无愧。”
李显又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将案上那份奏表收了起来,“你说得对,孤若此时自清,反倒显得心虚,那就照你说的办。”
另一边,和亲使团出了大事,使团行至纳拉特山口时,有则理惠与义直古麻吕竟配合突勒伏兵释放了贺鲁与乌勒质,千牛卫竭力阻拦,仍无力回天,二囚自此逃入大漠。
逃逸边报传回神都时,朝堂上一片哗然。武三思顺水推舟,将囚犯逃脱、使团遇袭、千牛卫死伤的全部罪责尽数推给已潜逃的狄仁杰,在朝会上慷慨陈词,说狄仁杰通敌在先,纵囚在后,勾结突勒,谋害使团,桩桩件件皆可对证。武皇端坐龙椅之上一言不发,只有那些最熟悉她的人注意到,她扶在扶手上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东宫。
李显将边报递给崔璟:“崔谕德,如今朝堂之上已无人敢替国老说话了。”
“殿下,贺鲁二囚逃逸的时间实在是太过巧合,狄公若真想通敌,李将军又何必在京中逮捕贺鲁?狄公又何必等到被诬陷之后才走?很明显,这是有人算好了每一步,让所有人只能按照他写好的戏本去走。”
李显叹了一口气:“孤自然是不会相信国老通敌的,孤只是有点担心,国老他们去西域能查明真相吗?”
“殿下相信狄公的能力吗?”
“孤信。”
“那么殿下静候佳音即可。”
又过了些时日,城门口卫士截获了一封密信,信纸已被毁的只剩下一小块,上面只剩八个字:“石国寿宴,开盘举事。”卫士将情况层层上报反映至鸾台,崔阳看到后觉得十分可疑,便手抄一份带回了府里。
崔璟接过来看了一眼,问道:“叔父,这封信是谁写的?”
崔阳答道:“信使是在城门口被截下来的,已经查过了,身份是假的,查不出是谁派出来的。”
崔璟拿着信件沉思,“开盘……盘!”电光石火间,善金局失窃的金银,御赐海兽戏波黄金大盘,沙尔汗将作大监的身份,贺鲁逃脱的时机,这些细节在崔璟脑中拼合成完整的一块,黄金大盘不是单纯的贺礼,那盘里必然藏着杀招,目的就是在石国寿宴上取吉利可汗性命。
她当即请见太子:“殿下,臣有一事,需殿下即刻上奏。”
她将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李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那大盘里有机关?”
崔璟点头:“是。若大盘在寿宴上开启,毒箭射出,吉利可汗必死无疑。臣猜测,贺鲁等人早已在旁策应,一旦吉利可汗身亡,他即刻便能举旗夺权,届时大漠必乱。臣请殿下立即上奏,发八百里加急文书警示吉利可汗。”
李显没有再犹豫,提笔写了奏疏。武皇准奏,加急文书星夜兼程发往突勒。加急文书终于是赶在寿宴之前送到了吉利可汗手中,吉利可汗阅罢文书,目光在帐中所有人脸上缓缓扫过,最终没有亲自开启那张黄金大盘,而是令一名卫士代开。卫士上前打开盘盖,机关触动,几支毒箭迸射而出,正中卫士眉心。最终,卫士重伤倒地,吉利逃过一劫。
贺鲁等人见刺杀败露,便也撕下伪装,公然举兵叛乱,大漠烽烟四起。吉利可汗在李元芳等人的帮助下顺利与王孝杰边军合兵一处,与贺鲁主力展开决战,最终击溃叛军,斩杀乌勒质于乱军之中,贺鲁被生擒,押回牙帐,武元敏也安心和亲,稳守大周与突勒之间的邦交。
在这期间,狄公,如燕一行人也顺利与吉利可汗,李元芳,曾泰几人会面,并在吉利可汗的帮助下在西域几国之间周旋,最终看穿沙尔汗三胞胎诡计、月氏换盘、武攸德矫旨纵囚、藤原欺瞒东瀛武士、南山通敌构陷等全部真相,并将之写成奏报,连同物证与口供一起封入木匣,派亲随星夜送回神都,狄公冤屈终于得到了洗清,朝堂风气也渐渐归位。
狄公回京那日,洛阳城门口挤满了人。不知是谁先得了消息,天不亮便有人在城门附近等候,等到日头升起来的时候,官道两旁已经站满了百姓,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伸着脖子望向官道尽头,像是在等一位远行的亲人归来。
武皇的车驾出宫时,满朝文武都跟在后面。她坐在銮驾之上,面色平静,谁也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什么,但随行的内侍后来传出话来说,陛下一早便起身梳洗,将那件只在重大典礼上才穿礼服都换上了。銮驾一路出城,在城门前百步的地方停下等候,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官道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官道尽头扬起了尘土,然后是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狄公的车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打头的是李元芳和如燕,二人风尘仆仆却精神昂扬,曾泰跟在后面,骑在马上不住地朝两边张望,大约是看到了城门下这黑压压的人群,竟有些不知所措。狄公的车在最后,他坐在车中,似乎正在闭目养神,对外面的一切浑然不觉。
车队在城门前停下,狄公下车,整了整衣冠,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落在那乘明黄色的銮驾上。他快步上前,撩袍欲拜,武皇已经从銮驾上走了下来,在众人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国老,你受苦了。”
狄公俯身下拜,声音平和一如往常:“臣戴罪之身,劳陛下亲出,万死难辞。”
武皇俯身将狄公扶起,在他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过身,朝百官宣布了狄公昭雪归朝的消息。人群中爆发出压了许久的欢呼,那声音从城门口一路蔓延到长街尽头,像是整座洛阳城都在此刻舒了一口憋了数月的气。
如燕到崔府时,太阳已经偏西了,她连狄府都没回,把马往门口一扔便冲了进来,崔璟正在廊下给阿念喂米糊,一抬头便看见如燕站在院门口,正红着眼眶看着她们。
“回来了?”崔璟笑着招了招手,把阿念递了过去。
如燕接过来低头看着女儿的脸,阿念已经比几个月前大了不少,小脸也更圆了,明显被杨氏和崔璟养得很好,整个人白嫩嫩的。她本来攒了一肚子话要说,最后却只说了一句:“这孩子怎么胖了一圈。”
崔璟看着她,“你倒是瘦了一圈。”
两个人都笑了。如燕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阿念的脸颊,阿念便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几粒小米牙,然后忽然张了张嘴,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娘。”
如燕的手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你喊我什么?”
阿念又笑了一下,“娘。”说完她就满意地嘟囔了一声,啃自己的手指去了。
“小没良心的,带了你这么久都没喊我,你阿娘回来了就知道喊娘了。”崔璟笑着点了点阿念的小脸,阿念把脸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又扭过头看如燕去了。
“她倒是还记得我。”如燕低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脸上又挂上了笑,“我还以为我走了这么久,她早把我忘了呢。”
崔璟说怎么会,她顿了顿,说阿念刚开始来的时候确实总往门口看,像是要等谁回来,后来可能是等不到,便也看,但看得少了。如燕听完低下头,把脸贴在女儿的脸颊上,说那她以后多陪陪她。
崔璟又想起什么来,问了一句:“对了,元芳兄他们呢?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如燕回道,“叔父,元芳和曾叔叔都在宫里呢,陛下设了宴给叔父接风,我心里惦记着阿念,实在坐不住,便没去,直接奔你这来了。”
二人正说着话,杨氏听见动静出来,看见这场景便明白了几分,便笑着说正好,今日就在这儿吃晚饭,她让厨房多加几个菜,都是家常的,不如宫里的精致,但好在热乎。
如燕连忙要推辞,说已经叨扰了这么久,怎么好再留下用饭。杨氏上前拉住她的手,“你说这话就生分了,你与元朗是好友,你的女儿在这府里住了几个月,早就是自家孩子了,如今孩子要跟着娘回去了,这顿饭就当是给阿念送行,你若不留下,我才是要伤心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燕也不好再辞,只得应下。杨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说这才对,又朝崔璟使了个眼色,让她招呼人,自己转身往厨房去了。
吃过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崔璟已经提前吩咐人套好了马车,里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垫子,保证一丝寒风也透不进去。她送如燕到门口的马车边,笑叹道:“这一下阿念要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如燕回道:“狄府离你这又不远,想阿念了就来看呗。”
“我正有此意,明日我便要去你府上叨扰一番了,你可不要嫌弃啊。”崔璟笑着调侃。
“那真是求之不得。”
如燕正要带着孩子上马车,杨氏又从屋里追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包袱塞进如燕手里:“夜里凉,这披风给阿念裹上,别吹着风。”如燕接过包袱,低头道了声谢,又朝杨氏郑重地行了一礼。
杨氏连忙拉住她:“行了行了,别行这些虚礼,路上当心。”如燕抱着阿念上了马车,车帘掀开一角,朝二人挥了挥手便将车帘放下了,马车缓缓驶离巷口,车轱辘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在这个故事里,因为蝴蝶效应,元芳已经和如燕成亲了,连孩子都有了,公主虽然在不知道元芳身份的时候对元芳有好感,但知道身份,尤其是知道元芳名草有主之后,以公主的自尊也不会对元芳继续纠缠了,所以原剧里那些奇葩桥段也就不存在了。吉利存活,公主也就留在突勒和亲了(ps:请脑补神狄1,2里面吉利的脸,按照神断里面的脸我总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既视感,罪过罪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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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沉冤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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