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燕芳大婚 如燕元芳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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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休沐，崔璟正坐在自己屋里翻看一卷刚从书肆里淘来的孤本，外头忽然传来侍女通传的声音：“大公子，如燕姑娘来了。”她话音刚落，崔璟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帘便被掀开了。
“元朗！”如燕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她往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脸上的笑容里竟然罕见地带了几分扭捏。崔璟放下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那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的表情，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却故意不说破，伸手给她倒了杯热茶推过去，“快坐下暖暖手，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跑来了？”
如燕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拢着茶杯暖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元朗，我跟你说件事，我和元芳的婚期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回并州老宅办。”
崔璟听完没有半点诧异，只是笑意更深了几分，“婚期终于定下来了啊，恭喜恭喜。”
如燕本以为她会惊讶一下，至少也会表现出一两分意外，没想到崔璟的反应这么平静，倒让她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崔璟回道：“不仅是我不意外，连林师叔他们也都早猜到了。实不相瞒，在江州那会儿我们就已经商量好给你们备什么新婚贺礼了，只不过没想到这婚礼比预期的迟了这么久，居然从春天一直拖到了冬天。”
如燕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幻，最后她双手捂住了脸，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我们藏得挺好呢。”
崔璟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来，“你和元芳兄的事，在座的哪个看不出来？又有哪个不是乐见其成的？藏不藏的根本无所谓啦。”
如燕把手从脸上放下来，脸还红着，但眼里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她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详细道来。原来，今年春天那会儿计划回并州其实就是打算回去定亲的，那时候叔父已经把元芳的生辰八字寄回并州了，族里那边也帮着把纳采、问名、纳吉的流程都走完了，就等着人回去完婚了。本想着凉州案后就回去完婚，结果凉州案刚了结又遇上邗沟覆船，就这么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现下案件已经了结，朝中暂时又没什么事，叔父已经进宫向武皇告假去了，准备带着自己和元芳启程回并州完婚。
崔璟笑过之后，语气里带了几分遗憾：“可惜我公务在身，不能私自离京，恐怕不能去并州观礼了。”如燕说理解，元朗如今在东宫任职，身不由己，心意到了就好。
事情很快有了转机。武皇听了狄公的禀报，对这门婚事极为高兴，说李元芳忠勇可嘉，如燕巾帼不让须眉，实乃天作之合，当即下旨赐婚，还赏赐了许多财帛锦缎作为贺礼。消息传到东宫，李显将崔璟叫到书房，说自己身为太子身份敏感，不便与狄公走得太近，怕给梁王一党留下攀扯的话柄，但他感念狄公多年来对自己的恩德，又听闻崔璟与狄公等人素有交谊，便让她作为东宫代表前往并州致贺观礼。
就这样，崔璟随狄公一行去了并州。
狄春提前好几天就快马赶回了老宅帮忙张罗，因此等众人抵达时老宅里里外外都已经披上了红，红绸从院门一路挂到正堂，就连宅子里每棵树的枝丫上都系了几根红布条，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鲜艳。
马车刚在门前停稳，如燕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里里外外的红，先是一愣，随即回头看向狄仁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叔父，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些？”
狄仁杰显得很淡定：“你成婚是大事，自然是要热闹的，走吧，你父亲还等着呢。”
话音刚落，狄大老爷已亲自迎了出来，他年近七旬，头发虽然白了大半，精神却十分矍铄，见到狄仁杰了快步上前拉过他的手就是一通寒暄。兄弟二人数年不见，彼此都十分激动，就这样在寒风中寒暄了许久。终于，狄仁杰想起了正事，侧身将如燕和元芳让到前面。
狄大老爷的目光在如燕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元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如燕虽名义上是他的女儿，但当年二弟将如燕正式收为侄女后，如燕一直都是跟在二弟身边走南闯北，从未回过并州老家，因此其实他与如燕其实并不相熟。但他本性宽厚，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儿一直心存善意，此番见到她带着夫婿回来完婚，既觉得欣慰，又不免带着几分好奇与打量。他多看了元芳两眼，见这年轻人虽然沉默寡言，但举止沉稳、对如燕体贴有加，心里暗自点头。
如燕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喊了声“父亲”。元芳也跟着抱拳行礼，姿态与平时相比显得格外郑重。狄大老爷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句“外头冷，进来说话”，便引着众人往正堂走。
众人进了正堂，狄大老爷的两个儿子早已在堂中等候。长子狄光峥年近四十，此次他代表狄氏一族调度婚礼事宜，他上前一步，先朝狄仁杰行了个礼，又转向如燕和元芳，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先是简略地说了说婚礼的安排，又问如燕一路上可还顺利。如燕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大哥”，那声大哥叫得不算熟练，但语气真诚，狄光峥听了微微点头，也没再多客套，说了句“一路辛苦了，今日且先歇歇，明日再细说”。
次子狄光嵩性子与兄长截然不同，待大哥说完正事便凑了上来，目光在如燕和元芳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如燕身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如燕妹子，听说你一直都跟在叔父身边破了不少案子了，你跟二哥说说，凉州那个什么黑衣社究竟是怎么回事？真有什么神罚吗？还有叔父信里说你乔装打扮混进了那个什么卧虎庄，还揍了庄主葛天霸一顿，妹子你武功不错啊，这些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如燕被这连珠炮似的问题轰得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干笑着点头，说了句“也没有叔父说的那么夸张”。狄光嵩哪里肯信，又拉着她问细节，如燕被他问得有些招架不住，元芳已经不声不响地走了过来，站在如燕身侧，朝狄光嵩一抱拳，“二哥，这些事说来话长，改日我慢慢讲给你听。如燕一路上舟车劳顿，让她先歇口气。”狄光嵩看看元芳，又看看如燕，忽然哈哈一笑，拍了拍元芳的肩膀说行，有你这个挡箭牌在，他今天就不问了，改天喝酒的时候再好好聊。
晚间的接风宴上，如燕起初还有些拘谨，到底是头一回相聚，彼此都不算相熟，可当狄大老爷亲自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了句“在外奔波这些年，总算安顿下来了，为父也放心了”时，她愣了好一会儿。她自小被大姐养大，并不知道自己父母是何人，也从来没有人用“为父”这两个字自称来对她说话。她低着头，眼眶微微泛红，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了句“多谢父亲”。狄仁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眯眯道：“兄长，如燕可是个好孩子啊，我可真是羡慕你有这么个好女儿啊。”狄大老爷也笑道：“女大不中留，我这女儿不还是基本在你身边，说是侄女，和女儿也没什么区别了。”
崔璟坐在席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由得替如燕高兴。她正想着锦娘若是也在场就好了，没想到第二日午后，锦娘便到了。
她是作为林永忠的代表从江州赶来的，林永忠作为刺史不能擅离任地，便让女儿带了贺礼前来观礼。锦娘被狄春引着进入后院时，如燕正和崔璟坐在院内说话，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三个人同时愣了一瞬。如燕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几步迎上去，一把拉住锦娘的手将她上上下下好一番端详，“锦娘！许久没见了，让我好好看看，嗯，不错，气色很好，这我就放心了。”
锦娘被她这话逗得笑了出来，从包袱里取出一封林永忠亲笔写的道贺信递过去，“如燕姐，恭喜你。”如燕接过信，心里头一暖，说林大人有心了。
崔璟也凑了过来，三个人围坐在石桌旁，把这几个月来各自的近况拣要紧的说了个遍。锦娘说起如今她在江州刺史府可以算是能独当一面了，林永忠公务繁忙时常让她代为处理一些文书；如燕说起凉州案里黑衣社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听的锦娘直呼不可思议；崔璟则把在东宫的日常拣有趣的说了几件，说起梁王一些“神乎其技”的反向操作，听的三个人笑作一团。
婚礼当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将满院的红映得格外鲜亮。狄家老宅内，仆从各有分工，来来回回的穿梭在宅邸里，喜乐班子在廊下吹着欢快的曲子，显得格外热闹。正堂正中摆着御赐的贺礼，红烛高烧，香烟袅袅。前来道贺的宾客多是并州本地的士绅和狄氏一族的亲友，狄大老爷的两位公子忙前忙后地招呼着，狄大老爷则端坐上首，狄公坐在他旁边，二人脸上都满是笑意。
吉时一到，如燕被女眷扶着从里间走出来。只见如燕身着青质花钗翟衣，梳着高耸宝髻，发髻之上排布七树金花花钗，间缀宝钿，鬓旁还插着两支金步摇，衬得她整个人明艳不可方物，与平日飒爽的模样判若两人。她一步一步走到元芳身旁站定，两个人并肩站在堂前，显得格外登对。拜堂时，元芳难得有些紧张，朝狄大老爷和狄公行礼时，腰都弯得格外深。
狄大老爷端坐堂上受了新人的礼。他面上虽不动声色，可当如燕躬身下去喊了一声“父亲”时，老人伸出去扶她的手却微微发颤，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说了句“往后要和夫婿要好好的”。狄公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浮起一个欣慰的笑容。
崔璟站在人群中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笑意。锦娘在她身边往新人那边张望，小声说了句“如燕姐今天可真好看”，崔璟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婚礼结束后，崔璟启程返回京城去东宫复命。回京之后又隔了一段时间，狄公一行人也从并州回到了京城，如燕和元芳依旧住在狄府，只是二人从原来各自的小院子搬进了同一个大院子。
崔璟去狄府拜访时，如燕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见她来了便笑着让人坐下。崔璟笑道，“哎呀，这下这回真的要喊狄夫人了”，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来婚后日子不错，气色都好了不少。”
如燕瞪了她一眼，耳根却微微泛了红，“少贫嘴。”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燕芳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