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九章 ...

  •      啾啾鸟鸣清脆,晦暗的视线逐渐变得明亮,透进室内的光线起初是深蓝色的,然后慢慢变成淡黄,浅金,橙红热烈,颜华靓才知天已大亮,光芒降临。伏案整夜,砚台里的墨已趋干涸,眼前展开的奏疏上的墨字似乎独立成活,游曳空中如漂浮吡蜉,放轻的脚步声没有逃过他的耳力,待起身推开门,人早已不见了。
      叶劲青前半夜剑练,后半夜练字,笔墨初上手,新鲜感越写越浓,只想把最新写成的最好看的一页递到“老师”眼前,兴冲冲走到门前发现窗棂透出光亮,黑夜里照明的烛火白天里依旧点燃,与自己屋里的一样。颜华靓也彻夜不息?那……叶劲青低头看了看手中薄纸,方才认定是杰作,现在又觉得好几个字写得也不尽满意。
      在举目无亲无故的夏国,冷静理智最不能抛,他收住脚步悻悻往回走。
      “都写好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叶劲青的自我告诫灰飞烟灭,他立刻回头,颜华靓站在满园碧绿中,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金色袍服,在朝阳下折射溢彩,而面容由叶劲青看来比熔金更盛。
      “写了。”千字文誊抄了几遍,一夜精进常人好几天的苦练。
      “来,再给你一些功课。”颜华靓招手,浅淡笑容有些慈祥?
      错觉,一定是错觉。叶劲青在心里不停埋怨自己眼拙,脚下却乖乖跟随。在前带路的“好侯爷”袍服利落,玉带束腰,脚穿鹿皮靴,不仅腰部劲痩,连脚踝也偏纤细,一只手就能轻易抓握。叶劲青甩掉奇怪非分之想,停在精雕细琢的木门前,颜华靓跨入门槛,转身道,“进来吧。”
      “这是你的书房,稳妥起见……”
      看出叶劲青的犹豫,颜华靓语气不变,“你不是要做孝顺的后辈么,连我的书室都不进?”东升的旭日同样照在叶劲青侧面,沐浴阳光的颀长男儿下一瞬即将成年。
      宇泰定者,发乎天光。
      “天光……”
      颜华靓反常的长久的目光令叶劲青非常疑惑兼好奇,虽然他武艺比我高,总不见得拖到室内害我。叶劲青可不知道颜华靓究竟在想什么,直言拒绝的荒唐赐名没有与任何人提,却在这一刻从脑海里无端迸发出一个应景的称呼。
      叶劲青迎面回视,半步跨入门槛,心有灵犀般问道,“你刚刚在叫我吗?我没有听见,怕是耳力不好。”
      颜华靓被问了个措手不及,语塞不知应对,只得撇了撇嘴角扭头不理,快步往里走。
      叶劲青不困惑了,暗笑道,叫声名字也这么小气,不过可不敢说出口,自觉跟上迈进室内。

      “这些都拿去誊写,不明白的字问我。”颜华靓停在桌前,宽大的花梨木桌面上整齐码放着许多书卷,卷轴大多半新不旧,有些还泛着黄,一眼看出年代久远。
      叶劲青第一次踏进颜华靓的居所,全府最美轮美奂的地方莫过于此,可附加的装饰却无比简单,帷幔皆用素色,硬木椅子上连软垫也没有铺,相比日日演奏靡靡之音的周国宫廷,锦成侯真的不知何为享乐。
      叶劲青收回余光,以为桌上的都是些名家孤本,伸手接过颜华靓手里的一卷。
      “你打开看看。”
      叶劲青闻言照做,发现排布工整的字迹里有很多个“周”字,“这……”
      “你认得周字,没错,这些都是你故国的文书,这卷记载周国北面州县赋税,是五十年前的。”
      叶劲青从书卷中抬头,这些都给自己?他摸不清颜华靓此举的用意。
      “这种馆阁字体最适合临摹。”颜华靓只回答一句,对他颔首。

      接下来的日子,叶劲青每天都从颜华靓的书房里取出书卷临摹,生字由他亲自告诉解惑,不仅管吃管喝还兼做教书先生,有时白天过后夜晚时间,还不忘指点剑术。颜华靓整日陷在府里,过起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闲散”日子,来客登门拜访也见不到侯爷真人,连颜华实前来也吃了闭门羹。
      食则同器,寝则同室,叶劲青深有体会,这几日颜华靓连院落都没踏出,除了剑术之外,还将叶劲青打造的各种箭矢一一练手。
      有侯爷加入,自然有了最坚强的后盾,要人有人要材料有材料,指定的仆从与叶劲青一起打造设计好的攻城器械,十余日间,图纸都变成了实物,展示给颜华靓时他眼神一亮,饶有兴致地耐心听完各种巧思和应用,过后还给予叶劲青一个肯定的微笑,颇有自家儿郎如此优秀的欣慰。
      这不会又是错觉吧?
      叶劲青独自吃完了晚饭,熟门熟路踏进书房领取今晚功课。
      已经入了夜,室内没有点灯,视线非常混沌,唯有一点微小光亮隐隐闪烁,叶劲青越走越近,才认出是火苗。铜炉之中,一卷书籍付之一炬,颜华靓继续向火中投入书卷,叶劲青认出了他手中正是自己临摹过的周国宫中档案,“你把它们……”
      颜华靓知道他来,出入书房畅行无阻的只有叶劲青,亮橙色的火焰照亮颜华靓大半脸庞,更显鼻梁高挺,连眸色都变成了灿金色的琥珀。
      “哼,”他不看叶劲青,松开手,最后一点残角飘落,被火焰吞噬化作灰烬,“你看过、写过的都记住了,这些留着有什么用?难道做为证据编排罪名么。”
      “为了彻底扫灭周国残军,统治原来的周国疆域?”叶劲青的脸在火焰旁忽明忽暗,“你在为自己筹划日后功业?”
      炉火熄灭,一切了然无痕,室内更加昏暗,连彼此的脸都模糊看不清晰。
      “你还继续隐瞒吗?”颜华靓无波无澜的声音问道,把安静打破。
      暗处有易于粘稠的不明的心绪胡乱滋长,叶劲青理不清他在问什么,他想知道什么。
      自己会不会只是一个利用完就丟掉的弃子?那他究竟要做什么?
      不,不,知道颜华靓要做什么无甚紧要,自己要做的才最重要。
      叶劲青天纵英才,自负心志少有动摇,但他有限的几次迷茫都是面对颜华靓。
      沉闷的雷声从遥远处传来,像被层层浓云掩盖,发出薄弱的轰鸣嗡嗡声音。
      深秋了竟还有雷电。
      打雷过后极可能有一场大雨。
      得了允许进入的仆人将烛火点燃,两人之间光明恢复。
      热烈的红色衣衫,漠然的人,本不相配的两种风采诠释颜华靓却完美天成。
      等不到叶劲青回应,他站起身来,“今天不练字了,练箭如何?射箭的箭。”见人无动于衷,他几步取过架上长弓,“去,还是不去?”
      叶劲青朗声道,“去。”

      他们的练习场不再是两人间隔居所的院子,而在府邸北侧校场。木门由两人合力推开,叶劲青终于领略到高高围墙后从未来过的天地,占地之广足以操练精兵,纵横马队,倘若建起缩小的城墙,足够容纳小院里的攻城武器模拟攻城。在寸土寸金的国都城里,坐拥阡陌连田任由长草骑马,颜华靓无疑富可敌国,锦成侯这个封号听着就很富贵……叶劲青的随意遐想被飞驰离弦的弓箭打断,四周篝火衬托,长箭直中五十步开外的靶心,在他感叹时,颜华靓又取来其余三支箭矢,一一射出,两支直击中央,另一支略有偏离但仍称得上精准。
      “改良得不错。”颜华靓命人搬来的箭彀里皆是叶劲青打造的长箭,或轻或重,远近攻击效果确实不同。
      能一击试出箭矢优劣,叶劲青已不愿去想他的箭术到底有多高超。凭借过去宫中禁军统领口述过的射箭要诀,改进箭矢,起先也只当软禁在侯府里的消遣,到后来也算专心投入。
      “可有些……”颜华靓拉弓满弦,又一支箭头竟对准了叶劲青的咽喉,“打造无用。”
      “嗖”的一声,箭飞出十步距离掉落在地。
      叶劲青感觉有什么东西也随这支箭一样,飞离内心,可也没有飞远,但就是抓不到。
      颜华靓长弓还在手中,保持住漂亮的握弓的姿势,眼前这个专心钻研兵器的人会是一个甘心依附敌国主的继承人吗?
      “这支箭打造失败了。”叶劲青往对面人的射程里走近几步,捡起地上之物,这是一支专门削薄过尾羽的粗箭,不擅长射,但适合藏在袖中偷袭伏击,用它来瞄准方才距离外的自己,无疑构不成威胁。
      叶劲青的对答,应和了颜华靓的言外之意。
      ——暗箭难防。
      心知肚明,仍低头用指腹摩挲坚硬冰冷箭头的叶劲青,视线里出现了一把长弓,“你天赋颇高,射箭的要领想来你也看明白了。他日中土战场多杀敌寇。”颜华靓还将所穿护腕、护指一同脱下递出。
      “好。”叶劲青一把取过。
      校场里响起接连的破空声,除了自己打造的,还有寻常战场上士兵使用的长箭,放置在脚边,凭借回忆里栩栩如生的画面,将枯燥的步骤一遍遍重复练熟。
      爆裂声把即将落入梦境的意识唤回,前方的箭靶由模糊变成清晰,席地而坐的叶劲青察觉到前一刻应是睡着了。几簇篝火燃烧盛大,他看了看月相,已过午夜,估算时间,练习了两个时辰有余。
      突然余光一瞥,“嗯?”在篝火照不到的远处,地面坑洼明显,盯着久了好似山川起伏。对!周国和中土交界处拨云山的走势就是这样的。
      叶劲青直觉这不是巧合,他连忙站起,拔出篝火里一根烧火棍,把校场四周跑遍,困意被脚步碾碎,他越来越清醒。
      这里草甸和土丘交错,或高或低,还有深沟蜿蜒走向曲折,叶劲青猜到了答案。他沿沟壑行走,每一跬步迈过百里之遥,如同追随江河奔流东去入海,日夜不歇。眼前竖立的箭靶拦住东向路,插着颜华靓起先射中的几支箭,还有其余若干分散不匀的,都是叶劲青这半夜练习的成果。这处离篝火最近,光线最亮,脚下一块木牌上的字尤其分明——烁阳。
      开三百年治世的承天一朝的都城,屹立中土千年,阅览人间大地兴衰沉浮。
      整片校场就是一个缩微的中土疆域,山峰平原河流城池,无不囊括。
      两人共同瞄准的“箭靶”,是烁阳城,它才是夏国和周国真正的故国梦中地。

      颜华靓睡眠很不佳,半梦半醒间脑海里涌现的尽是陈年旧事的碎片。
      “本主的爱子理所应当拥有最强的军队,踏平莽族宵小。”
      “人生来有定数,奈何你不是长兄,日后夏国,没有任何臣子能和你比肩,府邸田地奴仆,你要多少为父都给你。”
      “周国军队看似来势汹汹,但其后粮草不济,君臣未必同心,他们出兵只凭意气用事,议和多余!臣请自领先锋为夏国破敌!”
      “治人不在威吓,赐名就免了。臣身有不适,先行离席了。”
      嘈杂的声音时远时近,像从很远的天幕云层里溢出,随后又收拢回九霄虚空。唯剩揉碎的只言片语回荡在耳边,断续无规律地回响,惹得意识更加空灵飘忽。
      确实不适,颜华靓心跳加快,燥热如吞下火焰,四肢遏制不受控制,正在难熬之际,身体突然从万丈深渊腾飞到山巅,失重窒息萦绕魂魄。
      浑身淋漓,额头汗珠密布,一瞬间内惊醒坐起,血液奔流的激烈还未褪去,手指发软连握拳也不能。迷梦里的白光消散,室内无灯,颜华靓眼前发黑。心跳如同进军鼓声,敲得胸腔震动。他知道身体里发生了什么,还记得醒前最后一幕,叶劲青的脸迫近放大,唇与唇碰触交缠。
      太荒谬了,颜华靓自我嘲讽。嘴唇仿佛真的留有亲吻过的湿润,未曾体验过的触感竟如此真实。他抱膝坐在床上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薄薄的丝绸盖住身体,恨不得再来十层百层淹没自己。
      “咚咚”声杂乱无章,急切的脚步由远到近不知收敛,直接破门而入。
      “侯爷?侯爷,快些起床,宫里来了好多人,个个手持利刃,马上就要登门。”
      推开的门缝照进拂晓的阳光,梦里唯一的记忆成了真实。叶劲青环顾片刻,发现床榻位置,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冲进了纱帐。颜华靓眉尖紧蹙扭头避开了闯入者,甚至往内里床角挪动了寸许。叶劲青膝盖搁在床沿,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反常,非是发怒而是……躲避?
      “你没事吧?”叶劲青掌心不自知地覆上肩头,脸凑得更近。
      颜华靓连耳根都熬红了,鼻尖细珠渗出,瞥向叶劲青的目光复杂又虚弱。
      这……可真是稀奇了,叶劲青扪心自问,我做什么惹他不高兴了吗?
      “我练了一夜的箭,干脆不睡了,清晨在门口同仆人们一起洒扫,听见马蹄声后登高见到很多甲士朝这里来了,就想着赶快来告诉你。”叶劲青抢先开口解释道,“标榜归附,说到做到,情感渐浓”,后面这三句见“好侯爷”脸色不好咽回了肚子。
      “侯爷?”贴身伺候的仆从田舒,恪守规矩在虚掩的门外等待进入。
      心中起了惊涛骇浪,但颜华靓生生依靠自持力没有失态,此刻须提起十二分警觉应对宫中的疾风骤雨,“进来。”他努力恢复从容吩咐道。
      田舒跪倒在几步外,“报侯爷,国主派侯充大人来府上,称宣读国主召命,请您亲自迎接。”
      天渐渐亮了,室内光线明亮好多。
      “来了多少人?”颜华靓散发寝衣,窝在床角,身形不动。
      “大约有上百人,披甲执锐,来势汹汹。”
      “嗯!”叶劲青点头附和,表示自己通风报信可靠得很。
      “他们脚步很快。”田舒年纪与主人相仿,行事说话一丝不苟,“已经到达,因为奉国主命令,小人将他们请到正厅。”
      颜华靓从容恢复,霜冷重回,“更衣。”
      “是。”
      看叶劲青跃跃欲试的派头,以及身上粗麻布衣,手肘膝盖部位洗得褪了色,颜华靓多吩咐一句,“替他把这身衣服换了,换上符合我侯府……让他自己挑吧。”
      “是。公子请。”田舒明白主人的用意,带着人走出寝室。

      “田舒哥?”
      “嗯。”
      两人拐了两个弯,进了另一间屋子。
      “侯爷似乎身体不舒服,让医正来看看吧。”
      田舒从满墙衣柜里取出适合他身高的多套衣裳,“侯爷的事,我们只管听他吩咐就可,无需额外多做。”
      治家有方啊,可如果硬抗,和之前一样,晕倒在床上也没有人管,岂不可怜。
      “叶公子,你自行换上吧,我去伺候侯爷更衣。”
      “哦,好。”
      在府里处得游刃有余,没有称兄道弟的也只有眼前这位田舒哥,听说他与主人同年,自小随侍在身边,与另一位仆从侯岁分别掌管侯府文武事务。
      见他要走,叶劲青赶忙拦住问出疑惑,“这是他的衣服吗?”
      田舒生得很有书生气,天生长相柔和,不说话时就像笑,说话时更显和气。听见这句,点头道,“这座府邸是先主特意为侯爷建造的,当然也只有侯爷的衣服才有如此花纹和质地。”
      衣服全堆在这里,岂不是直到成年都穿他的,那不行,到时非要长得比他高,给自己裁新的。正当展望日后时,田舒看到傻里傻气的叶劲青,补了一句,“侯爷对叶公子很好。”
      “啊?”还想问问更多,可田舒脚快不见了人影。
      同属尚嘉族后人,夏国比周国更遵循旧时中土风俗,服饰飘逸华丽。
      叶劲青手里的广袖袍服用明贵的青金石颜色染就,交织纵横错落的繁复花纹,连腰带也专门搭配,纯金镶玉。刚穿好衣服,又有一个仆从赶来为他束发,平民的头发一般只随意一扎不凌乱就好,贵族才梳发。叶劲青平时简单的马尾此刻变成了高束的头顶发髻,还依据夏国宫中打扮,为未成年的男子系上双根发带飘在身后,垂至腰间。平常随意惯的小仆今日恭恭敬敬,问怎么如此见外,连忙回答“侯爷的命令不敢怠慢”。

      颜华皓每日殚精竭虑,忙于政务,被刻意疏远的颜华靓并不完全知道朝中动向,不过这位兄长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特意携了叶劲青一同会来见宫里的使者。
      叶劲青匆匆赶到时,颜华靓正在正厅门口,见到了人才不紧不慢跨入自家大厅。
      纵使每天形影不离,见到这番模样的颜华靓,还是让叶劲青晃花了眼,原来先前的那些都只能算俭朴装束。正红的圆领袍精绣大片满金穿花龙纹,略微一动折射耀眼光彩,自己的腰带和他一枚枚世间少有的羊脂白玉缀成的腰带相比,简直相形见绌。还有之前头上的金叶链子,也不戴了,取而代之的是多种繁复工艺制作而成的镶嵌宝石的金色头冠。其人其风采只消看一眼,便刻入脑海终身难忘,诠释了何为真正的潢天贵胄。
      夏国空讲究这些虚礼,国主没有亲自驾临,仅仅传一个召命,臣子必须穿着全套礼服听候。叶劲青跟在颜华靓身旁,单膝跪地“聆听”来使宣读文书时也不忘腹诽。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在意这些虚礼,弯一弯膝盖有什么关系。
      媲美煌煌巨著,开头都是文辞华丽的空洞套话,使者侯充抑扬顿挫诵读至后半段,用词趋于严厉,“锦成侯非朝中官员,上书议论国事有何用意?妄自定罪户部要员,下狱问斩,更是为何?着你两日内写明奏本详细呈禀。”
      叶劲青听着这些指责,暗自赞叹,原来自己猜得没错,颜华靓并不是待宰的羔羊,不过又很好奇,他到底写了什么惹怒了颜华皓,什么事不能进宫面谏,非写成文书投递到国主桌上当众挑衅?
      礼节严苛,权力至上。
      换作寻常大臣,早就被国主这些质问吓得魂不附体,自求多福准度后事了。
      同样叶劲青也不对夏国国主“诚心膜拜”,跪得久了,身旁人纹丝不动,他不禁扭头看了一眼,这时颜华靓站了起来,理好衣袖不紧不慢接过诏书,他也连忙跟随,站到身后。
      侯充摆出例行的客套,“侯爷还请尽早完成国主命令。”
      颜华靓不置可否,面对全国闻之忌惮的颜华皜心腹,并不对答,连表情都不屑给予,不经意地眼神一扫,瞥到叶劲青身上,自然而然熟稔下令道,“送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