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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欺辱 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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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死死不松口的庆阳,最终被无奈长叹的太上皇以及泪眼婆娑的甄太妃一起轰出了殿外。
在现代做惯了牛马的人,庆阳才不在乎这点儿愤愤不平的控诉,在她看来连骂人都算不上。
一边扶着她的扬琴反而气红了眼,她先左右查看见的确四下无人,才沉着嗓子不甘抱怨,
“往常太上皇对您多有疼爱,可每次妄加指责的时候,就有这个甄太妃在!幸亏当初太后薨世后,您跟陛下不是交由她抚养……”
庆阳慢慢地从扬琴的话中提取有效信息。
原身和新皇的生母在二人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死后以妃位下葬,新皇登基以后才追封生母且原身和这位甄太妃的关系也不算太好,太上皇对甄太妃十分宠爱,至于她最开始怀疑的问题,原身二十出头还没有成婚……
“诶呦,撞死我了!”
庆阳一心一意沉浸在自我思绪中,扬琴又专心致志恨恨不平,双方其他婢女还来不及多加提醒,双方已经制造起了一场车祸。
幸好扬琴平时训练有素,反应及时,用力扶了一把,才没让庆阳摔倒在地上。
“长公主殿下……”
“公主,您没事吧。”
庆阳腰腹一阵钝痛,思绪被打断本来就不快,她迅速瞪向始作俑者,这一看,火气降下去不少。
她赶紧上前把罪魁祸首扶了起来,只是嘴上仍不放过,“你这丫头,冒冒失失地在做什么!”
来人是当今皇后的长女。
小丫头片子自己被撞得趔趄,龇牙咧嘴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听见庆阳的教训,她也有点委屈,还好没掉下泪珠。
“我正跟她们玩闹呢,谁知道姑姑你无声无息转个弯就过来了。”
丫头们屈膝互相见了礼,姑侄二人都没管,庆阳蹲下身子给尚如拍了拍衣衫。
“身上怎么弄得这么脏?”
“玩闹呢呗,衣衫能干净到哪里去!”
尚如作为皇后嫡女,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因此性子里带了一丝桀骜不驯。
说完,庆阳又瞪了她一眼,“你也说了是玩闹,不是学狗滚烂泥堆。”
“诶,姑姑何必对我这么苛刻。”说话间,庆阳又替尚如整理了一遍衣衫,才牵着她慢慢往后宫走。
尚如一副完全不在乎的语气,“我马上就要进学了,母后最近也在忙着替我挑选伴读,很快我就学好规矩了!姑姑你又担心什么呢。”
“伴读?”
庆阳脚步突然顿在原地。
“对啊?”尚如见姑姑怎么停在了原地,有些奇怪。
然而下一秒,姑姑又大步流星地牵着她继续向前走,只是嘴角带着她看不懂的笑意。
“走,我去见见你母后。”
与此同时,贾家在一顿人仰马翻后,渐渐恢复了宁静。
黛玉也一阵欢喜一阵忧愁回到了碧纱橱。
她缓缓坐在绣凳上,一边捋着肩上垂下的发辫,一边看着雪雁和紫鹃忙活。
她无心做其他事了。
倒是紫鹃和雪雁,因为姑娘得到了公主的赏赐,她二人都十分高兴,偶尔目光对视的时候,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只是窗边不时传来姑娘的叹息声。
紫鹃不解,她知道黛玉的性子,于是思索了一瞬,就放下手中活计来到窗边打算宽慰一番。
她软下语气问道,“公主赏赐是好事,怎么姑娘看上去还是不大高兴?”
“唉,”黛玉叹息不语,她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独留一头墨发对着紫鹃。
紫鹃于是起身又来到另一边坐下。
只是这一次,黛玉瞬间红了眼眶,紫鹃吓了一跳,赶忙掏出手帕递给黛玉。
“姑娘好端端地,怎么哭起来了。”
说下就下,原本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紫鹃说完,黛玉的热泪滚滚落下,在莹玉的脸颊串成了珍珠。
“都是我的缘故,才惹下这一摊子事。”
紫鹃一脸急色安慰道,“姑娘这可就是多想了,本是姨妈家的大爷秉性不良,撞上了皇家这艘大船,怎么能说是因为姑娘?”
“你不明白的,紫鹃,如果只是薛家哥哥犯事,大不了绳子一捆扔进应天府大牢就罢了,不必长公主走上这一遭的,长公主也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才来贾家瞧瞧我,才会导致姨妈气撅过去!”
黛玉年纪小,贾母怕她被吓到,没让她一块跟去了梨香院,自己做主把她赶了回来。
听到黛玉的分析,紫鹃和雪雁也没了章程,仿佛事情真像黛玉说得那样混乱,于是一主二仆,每个人的脸上都比另个人看上去更加愁苦。
碧纱橱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好一会儿,一阵脚步声打碎了碧纱橱内的氛围,
“林姑娘休憩了吗?”
紫鹃听出了来人的声音,急忙收回神色,步履匆匆,把一位绿袄妇人迎了进来。
“周大娘!”
周瑞家是王夫人的陪嫁,也算是这个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过来,自然要给些脸面,紫鹃陪笑道,
“周大娘怎么这会子过来了?不知道姨妈那面情形怎么样?”
周瑞家的只看黛玉半笑不笑,语气也不怎么热络。
“正是要说这个呢,姨妈回去的路上已经醒了,夫人看咱们家的几个姑娘刚下了学都在那边儿,就剩林姑娘您一个人没去了,按理儿您也应当过去瞧瞧不是?”
这话说的冒犯极了,紫鹃和雪雁当即变了脸色,雪雁年纪还小,又是林家带来的人,直接气红了眼,仿佛在替她们姑娘不值。
紫鹃也小心翼翼看向黛玉。
其实周瑞家的能有这个作态并不奇怪,原本她就对黛玉有些轻视的心思,而且以她揣摩人心的本事,她能大差不差感觉到夫人不太喜欢这个林家姑娘,即便林姑娘有老太太护着,可老太太能活到几时?
贾府是王家姑侄管着内宅,大姑娘前不久又升了凤藻宫尚书加贤德妃,以后府里谁更有分量,难道她拎不清?
老太太再是厉害,可君臣有别,以后还能不听大姑娘的?
黛玉没有站起来,只是略侧了一半身子对着周瑞家的。
面对周瑞家的暗暗指责,黛玉强撑心房,仰着头为自己支起了脸面。
“周大娘说的,我明白,我梳洗一番即刻去那边,回去替我道声扰,就说我失礼了。”
周瑞家的听后敷衍地福了福身子,“诶,知道了——”
她还懒洋洋拉长了声调,目光再不分给碧纱橱这小的小,弱的弱的一星半点。
出了碧纱橱,看到王嬷嬷在院里规训小丫头们,要了解黛玉的日常习惯。
见状,她停下脚步,看似好心好意出口想要为丫头们说情,她掖了下耳边碎发,手指翠绿的戒指折射出刺人的阳光。
“王嬷嬷,咱们贾家有自己的规矩。”
撂下话,迈着小碎步离开了碧纱橱,身后隐约传来一阵止不住的咳嗽和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