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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黛玉 其实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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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庆阳想见黛玉,也无非一个原因,她是真心想见一见这位红楼梦的第一主角。
但师出无名又怕惹人猜疑,庆阳于是把皇帝抬出来胡扯,
“林探花在世之时,办差兢兢业业,一心报效皇家,从无杂念,皇兄曾在我面前多次赞赏林探花的忠贞之心。”
言外之意,我来看看忠臣遗孤。
其实,即便不加这个借口,贾母等人也不会说什么,无非就是等庆阳离开后,事无巨细盘问一下黛玉罢了。
不消片刻,门外一阵响动,鸳鸯领着一人进来。
伴随着珠帘碰撞声,一个约莫九岁光景的姑娘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一身素衣加身,身姿绰约,体量纤细,令庆阳惊诧的是,林黛玉的身板儿比那竹竿还要瘦削,仿佛一阵风刮来就能把人吹倒了。
天气寒冷,即便碧纱橱离正房只隔着一道院墙,紫鹃仍是给黛玉添了一件斗篷。
宽大的披风衬得黛玉的身子骨越发小巧,但面色有些苍白。
即便如此,最吸引人视线的却是那双似蹙非蹙的烟眉,还有那双灵动的眼睛,那对目光仿佛活了一般会说话,唇边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素唇微抿,就显露了出来。
虽说林黛玉有些瘦弱,但毕竟稚气未脱,两颊有一嘟噜婴儿肥,像个小福娃,让人忍不住上手捏上一把。
就这般复杂的气质集合在一人身上,倒活脱脱给她添了一股风流韵态。
庆阳的心房,像是被枪“砰”地一声击中了心尖尖,软了下来。
她对林黛玉瞬间爱怜地不得了,恨不得立刻搂在怀里,亲近几分。
她无法用具体语言来描述这份心情。
被影视剧所影响,庆阳一直以为这会儿的林黛玉是个快要及笄的姑娘家,没想到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娃。
贾母见黛玉来了,她换了一副和气的语气,语重心长黛玉道,“林丫头,这是庆阳长公主,今儿个因为你父亲的缘故特意来瞧瞧你。”
林黛玉先是看了一眼贾母,之后看向庆阳,眼神闪着一丝惧意和陌生,但长辈和公主在前,她不能失礼,于是恭敬有礼地福了福身子。
“给长公主问安。”
本就心生怜爱的庆阳,听到小姑娘的声音后,身子更是酥了半片。
她脑袋里突然闪现一股灵光,想到了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
“我实不知该如何疼你。”
以往她对这句话嗤之以鼻,然而今天好像有了现实的例子。
她努力扬起最温润的微笑,冲黛玉招了招手,像个人贩子拐卖小孩儿似的,声音大了怕震碎这块冷玉,声音弱了又怕黛玉听不清,发出诱惑的邀请,
“来,上前来让我仔细看看。”
黛玉依言来到了庆阳身侧坐下。
看着这团小小的人儿,这尊柔弱无骨的身子,扑面而来的是黛玉身上常年浸泡在药罐子里的药香气。
庆阳缓缓牵起黛玉的手,放在手里摩挲,看到她如此怜惜的动作,黛玉和贾母等人都吓了一跳。
其中反应最剧烈的当属王夫人。
她实在没料到,林丫头竟然这么合长公主的眼。
庆阳看待林黛玉,就像是看待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看怎么爱,仿佛哪哪儿都好,没有任何缺点。
黛玉长得好,生的好,礼节也好,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小女娃。
林黛玉不愧是红楼梦的第一主角,庆阳好似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药引,之前还能装模作样模仿原身的性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下碰到了黛玉,整个人都跟重新活起来似的,灵魂重启,满血沸腾。
“真好!”庆阳端详着黛玉不住地点头赞叹,接着热血又从心口转到了行动上,她从发髻上摘下几只玉石发钗,插在黛玉头上。
几只玉钗对她来说不算贵重,但重要的是她的行为。
庆阳还沉浸在对黛玉的欣赏中,黛玉已经受宠若惊,十分迅捷地站起来福身谢恩。
“谢长公主赏赐。”
不知为何,遇到天家恩赏,在她曾学过的礼仪里,她当跪在堂下,磕头行大礼。
然而看到庆阳,虽说是头一回见面,可这个人却给了黛玉一种分外熟悉的错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到二哥哥那种感觉。
而且这位长公主对她的温存,让她想到了去世多年的母亲。
只有母亲,才会对她露出这份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喜爱与疼惜。
她在贾府客居的几年里,早就学会了眼观鼻,鼻观心,来者对自己有半分不喜,她都能很快察觉出来。
她孤身一人,即便有二哥哥善待,姊妹亲密无间,外祖母偏疼。
但自己毕竟姓林,婆子丫头们难免有怠慢说嘴的时候,尤其打从父亲去世后,就从近半年来,她听到的闲言碎语只多不少。
可这位长公主,散发的气场里,对她没有任何排斥,有的只是对她的喜爱和温暖,缺失了多年的母性关怀,林黛玉嗅到这股气息,让她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依赖,也叫她久违地感受到了如母亲般的疼惜。
林黛玉不自然低头,心头一酸,悄悄红了眼。
她心神不定,因而也错了许多正经礼节。
可惜庆阳身边的婢女想提醒却被庆阳制止,贾母等人想提醒,也被庆阳的婢女眼神呵止回去。
这边庆阳热烈的目光都快把黛玉看穿了,也没人敢出言提醒她,还是她自己稍稍恢复了一点理智,又想起另一茬。
“老太君,听说你膝下还有三位孙女,是宫里贤德妃的同胞姊妹,既然外孙女都让我瞧了,这三位也一并请出来让我看看吧。”
听到庆阳问话,一直在后面沉着脸色的邢夫人和王夫人面色稍缓。
本以为今天的风头就让林丫头给出了,还好长公主还能记得她们的一双女儿。
贾母闻言含笑回应,“公主有所不知,我那三个孙女,今儿在学堂还不曾放学回家,公主如果想见,我派人叫她们回来就是。”
“哦?”
庆阳听后,当即有些困惑,三个孙女能去学堂,怎么林黛玉没有先生教导?
但她头回登门,也不好询问太过,于是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
庆阳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另一道声音打断,
“公主殿下,还请饶恕我儿!”
与其说是声音,倒不如说是哭喊,随即一堆婆子丫头乱七八糟的劝慰声传来。
“姨妈,长公主在此,切不能高声惊扰了殿下。”
“姨妈您身子刚好,万万不能动气啊。”
听外面的话头,是薛姨妈带着宝钗来了,可庆阳并没有吩咐人喊她们过来……
贾母也是一样的想法,除非有人私下里去通报。
邢夫人和尤夫人绝对不会给自己揽事儿,有自己在,凤丫头不会越俎代庖,那么剩下的,也只有王夫人了。
她环视了一圈后,将目光定格在王夫人身上,果然,老二媳妇有意无意地在避开自己的眼神。
她就知道!
贾母暗地里叹了口气,自从元春升了贤德妃以后,她是越发大胆了。
原来,在鸳鸯上茶的时候,王夫人就给周瑞家的使了眼色,叫她前去通风报信。
尽管这事儿做的太不体面,可自己好歹是一家之主,先在长公主面前抬起贾家的脸面,私下再找老二媳妇算账。
而邢夫人看到王夫人出糗,自然得意地有些失兴忘色,还自以为无人听见,“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王熙凤反而担忧地看着王夫人和贾母,尤夫人依旧木头桩子似的,坐在最后一座。
庆阳也不是个傻的,薛姨妈来这儿,究竟是谁的手笔,她心里大概有数。
“罢了,既然来了,就带进来吧。”
随即,一位哭天抹泪的妇人被几个人半搀半劝扶了进来。
末了,王夫人也陪着站了起来,一腔姐妹共苦的情意,完全无视了贾母的警告。
然而薛姨妈一见到正位的庆阳,好容易止住的泪水再一次喷涌而出,她哭着就想扑上前,结果被众人纷纷拦住了。
庆阳左右的婢女见势不对也立马上前护驾。
薛姨妈倒不是要行刺,她只是伤心过度失去理智,完全忘记这位尊神不是自己能轻易碰得的。
“长公主殿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恕我儿一次吧,我薛家就剩这么一个独苗,请您高抬贵手,给薛家留个后吧,他父亲去得早,是我没有尽好教导的责任,您要罚就罚我吧!”
听到母亲谈及去世的父亲,一旁同跪的宝钗也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正房吵吵闹闹顿时混乱不已,薛姨妈一顿捶膺顿足,吵得人头疼,明明是一句话的事儿,偏偏闹成了这幅天地。
思及此处,庆阳恨恨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王夫人。
“行了,薛夫人,你既然说要我放过你儿子,你可知他被定的是什么罪?”
庆阳揉了揉额角,打算长话短说。
薛姨妈听庆阳这么一讲,还以为有讲和的余地,顿时止住哭喊,她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臣,臣妇也不知犬子被…被定了什么罪,只是昨儿个被差役抓到了应天府,还请长公主……”
庆阳见薛姨妈这个说头,哪还能不晓得她的意思,于是冷哼一声打断她,
“哼,他逼死了我的戏子,等着秋后问斩吧。”
庆阳一直觉得,一命抵一命,很公平,顺带再给戏子的家人要一大笔精神损失费。
而跪在地上的薛姨妈听得庆阳的召令,就跟原主庆阳一样,一口气没上来,气血翻涌,一时接受不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可惜,原主真的是被活活气死,至于薛姨妈嘛……
正房内乱的不可开交。
庆阳不打算去管这群人的死活,倒是贾母,宝钗和王夫人急得连忙让婆子丫鬟们把薛姨妈抬回梨香院。
薛宝钗又哭又急,她临去前,回头看了一眼庆阳,如今她正坐在原位,对着黛玉嘘寒问暖,完全无视了她们一家。
黛玉,又是黛玉……
她上京前,就在姨妈那听说贾府来了个仙子模样的表小姐,她本来是进京竞选公主伴读的名额,可是哥哥不争气,打死了人,她就知道她进宫无望了。
可舅舅又对他们闭门谢客,母子三人只能投奔贾府而来。
没人知道的是,她早在心里存着和黛玉竞争的心思,她曾散布的金玉良缘,和表小姐刻薄小性儿的小道消息,好不容易收揽了贾府下人的心……
然而现在,又冒出来了一个长公主。
薛宝钗不甘心,她不该这样的过活。
听到薛蟠要被秋后处斩的消息,贾府传的有鼻子有眼,可在梨香院不被察觉的角落里,有一人听后却不知不觉流了满面的泪水,不知是喜是悲。
只是悄悄扬起的嘴角,攥紧的手帕,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