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让我拯救世界》步小渔

8、命名星念 哀牢山，北

　　哀牢山，北纬23°。
　　这里的雾不是飘着的，而是像浑浊、沉重的铅灰色潮水，淤积在雨林的每一条褶皱里。
　　参天的阔叶树遮天蔽日，枝桠交错成密不透风的穹顶，仿佛要将这沉闷的铅灰永远锁在谷底。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幽暗里，阳光拼尽全力，从枝叶的缝隙间凿开几道裂隙。细碎的‘丁达尔光’倾泻而下，在浓雾中清晰地显形。
　　光柱之下，是长满青苔的乱石、堆积的腐叶，光与影的交界处，林间愈发幽深，也愈发神秘。
　　临时监测站就设在这里的半山腰。
　　这里地磁活跃，地脉波动频繁，也是方敬尧口中，地球 “脉搏跳动最强烈” 的地方。
　　帐篷内，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已经是监测站入驻的第五天了。
　　“陈老师，底噪还是太大了。”阿杰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黑框眼镜，声音里带着沙哑，“我们已经屏蔽了已知的所有民用频段和太阳风干扰，但山里的电磁环境太乱了。地质脉动、地下水离子流……全是周期性杂波。这几天的数据筛了很多遍，没找到任何像‘γ波’的稳定波形。”
　　按照既定方案，他们要捕获的，是一种微弱到常规设备无法监测、但能够被灵犀芯片放大，并且和脑电波耦合的电磁波动，参考的波形，是从陈媛芯片数据里读取的，类似人脑γ波的神秘节律。
　　陈默看着主控电脑，眼神深邃，脑子里飞速计算：“我们方向可能错了。杂波无序，我们要定位的不是频段，而是节律。阿杰，调整过滤算法，野生动物的生物电是简单的正弦波，地质震动是粗糙的锯齿波——我们要找的，是带有‘信息结构’的复杂编码节律，就像脑电里的棘慢复合波。
　　“明白！” 阿杰立刻反应过来，带着三名技术人员快速调整参数。
　　老高带着两名安保队员，守在监测站的两个出入口，腰间挂着高压电击棍和战术手电，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密林，防备着任何潜在的威胁。
　　远处的山林边缘，两棵参天古树的树冠后，两名身着土黄色勘探服的人影与树干几乎融为一体，手里拿着高倍率热成像仪和监听设备，一动不动地盯着监测站的方向。
　　监测站内，算法调整已经完成，设备重新启动信号捕捉。
　　屏幕上的杂波稍稍减少，却依旧混杂着大量有节律的信号，有野生动物的生物电节律，有地质波动的周期性震动，依然很难精准锁定可耦合的电波。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角落猫包里的小黑，毫无征兆地拱开猫包，一跃而出。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慵懒，而是焦躁地在帐篷里转了一圈，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耳朵紧紧贴在头顶，浑身的黑毛微微炸起，透着一股明显的警觉，它低头盯着地面，背脊高高弓起，喉咙里发出极其低频、近乎震动胸腔的低吼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意味。
　　没人在意这只黑猫的异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因为原本混杂的节律信号，突然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 —— 一道微弱却带着固定编码节律的波形，缓缓从杂波中浮现出来，就像突然惊醒，然后快速放大。
　　嗡——！！！
　　陈默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击中。
　　视野瞬间碎裂成黑白噪点，耳机里爆发出刺耳的尖啸，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磕碰。那股熟悉的、要把意识撕碎的痛楚再次袭来，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强度在飙升！抓到信号了！” 阿杰快速操作，声音激动到颤抖。
　　沈林面前的医疗屏上，代表陈默神经活动的曲线像火山喷发一样冲顶，设备响起刺耳的报警声。“心率180！颅压报警！陈默，快摘头盔！”
　　陈默已经听不清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卷入涡轮机的树叶，意识被那恐怖的频率拉扯，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闪过无法理解的色块，耳边响起一阵轻语。
　　沈林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头盔，迅速拔掉这个信号放大器的数据线和电源接口。
　　同时，原本对着空气紧绷的小黑骤然动了。它猛地扑向陈默，身体紧紧贴住他的小腿。
　　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温热感涌入陈默体内。
　　那感觉无法形容——就像在狂风暴雨的深海，突然钻入了一个透明的潜水钟。外界的震荡依旧恐怖，但意识深处那股撕裂般的拉扯感，却凭空淡了下去。
　　“持续时长……2.1秒！信号衰减了！”阿杰嘶吼出声。
　　警报声停了下来，陈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短短两秒钟，却像耗尽了全身力气。
　　“感觉怎么样？”沈林递过一瓶水，探究地看了看趴在沈林脚边的小黑，若有所思，“再晚几秒，你就急性脑水肿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虚弱地摆了摆手：“没事……都录下来了吗？”
　　“全录下来了！”阿杰激动地调出图谱。
　　屏幕上，三道清晰的波形完美同步：高脉冲节律编码、灵犀芯片的共振响应波形、陈默的人脑神经镜像，三者数据闭环，证据链严丝合缝。
　　他们证明了，灵犀芯片的异常，不是设计缺陷，而是它太灵敏，捕捉到了来自地球本身的外来电磁波，并与人类神经产生了直接耦合。
　　所有的谣言、质疑、压力，在这份完整的数据面前，都将不攻自破。
　　陈默看着那条酷似脑电波的神秘节律，想起了方敬尧提过的“盖亚假说”。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不是普通的地磁波，它带有智能结构和信息交互，有自己的“念头”，就像这个星球的脑电波，就叫它星念波。”
　　帐篷帘门猛地被掀开，老高脸色凝重，快步走进来：“陈博士！西边三百米红外栅栏报警！有人摸上来了！”
　　“五天了，鱼终于咬钩了。”陈默眼神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