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让我拯救世界》步小渔

4、暗流涌动 沈林的语气

　　沈林的语气带着敬重和骄傲，“方老师早年主攻物理，后来转向神经科学和意识研究，目前业内流行的大半相关理论，都是他十几年前提出的前瞻性猜想。他几十年前就提出过‘脑场与地磁场耦合’的模型，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为今天的发现量身定做的预言。陈默，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把我们今天的讨论和已有数据整理一下，先向他请教。他的一句话点拨，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
　　“求之不得！”陈默真诚地说。面对这种超出常规认知的难题，一位站在学科交界处的巨擘的意见，至关重要。
　　“好，那我回去就整理材料，尽快联系老师。”沈林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在他给出意见前，我们需要更扎实的一手数据。陈默，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陈默沉吟片刻，思路已清晰铺开，他语气条理分明，“可以双线并行。第一，立刻启动动物实验，验证活体神经耦合；第二，带上移动监测设备，去地磁异常频发的区域，建立临时监测点，捕捉实时数据。”
　　“你要亲自带队去野外？”沈林敏锐地问。
　　“嗯，我必须亲自去。”陈默点头。
　　“我来协调野外监测权限、还有设备、资金、人手。”王泽宇拍拍陈默的肩膀，看向他略显苍白的脸“但你也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垮了。”
　　“嗯。”陈默点点头，一阵熟悉的晕眩感袭来，视野像信号中断般剧烈抖动，他下意识去扶茶杯，指尖失控，滚烫的茶水泼溅在手背上。
　　“陈默！”王泽宇脸色一变。
　　沈林微微眯起眼睛，那是神经科医生如手术刀般精准的敏锐眼神。
　　“陈默，从坐下到现在，你至少三次无意识按压太阳穴。”沈林声音清晰、冷静又带着严肃，“瞳孔散大，面部肌纤维颤搐——这是典型的颅神经异常放电。你最近是不是经常眩晕、视野模糊、耳鸣甚至幻视？作为接触芯片灵犀最久、长期处于高负荷脑电活动的人，你应该是受影响最大的高危个体。”
　　陈默伸向茶杯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
　　王泽宇闻言脸色一变，担忧的看过去，“这么严重？”
　　“其实……真没那么夸张。”陈默抽纸擦了擦手背，“我承认偶尔会短暂眩晕、视野模糊，但回家睡一觉，第二天状态就回来了。收到异常报告的时候，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有关联，可是我这个症状大概半年前就开始了，可能一直连轴转，神经绷得太紧了。”
　　沈林微微挑眉，捕捉到了那个不寻常的词：“回家睡一觉就好了？神经系统的异常都到了视物模糊的程度，不会这么‘听话’地只在工作时出现。”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陈默一眼，暂时压下疑虑，“算了，去现场之前，你抽空到我们医院，我给你做一套完整的检查。”
　　陈默看着沈林强势而专业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面露担忧的王泽宇，心头一暖，沉默片刻，终于妥协地点了下头：“……好。”
　　走出‘静庐’，原本厚重的云层已经散开，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
　　陈默的思绪从“解决故障”，转向了“捕捉异常电波”以及“灵犀为何能成为介质”。现在有了明确的方向和切入点，而方敬尧的帮助，让研究增加了一丝成功的希望。
　　脑海中闪过沈林的话。
　　「作为接触灵犀最久、长期处于高负荷脑电活动的人，你应该是受影响最大的高危个体。」
　　是啊，高危个体。理论上，我不应该是症状最轻的人。
　　可为什么，只要回家休息，那些白天里隐隐作痛的神经末梢、卡顿的视野，就像被一只温柔的无形之手抚平，第二天就能奇迹般地‘重置’？
　　……沈林说得对，纯粹的神经损伤不会这么“听话”，更不会挑拣场所。
　　除非……家里有什么不一样。
　　不知不觉已经走回研究所，刚进实验楼大厅，便与周建斌迎面撞上。
　　这位老资历的课题组长，端着保温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跟陈默打招呼：“小陈回来了？听说上午又在搞封闭测试？项目舆情这么大，总关起门来，所里难免有闲话呀。故障报告还是得抓紧定性，给公众个交代嘛。”
　　看似关心，实则话里藏针，暗示陈默在隐瞒。
　　陈默面色不改：“数据验证需要严谨，有结论了，会按流程向所里汇报的，就不劳周组长费心了。”
　　周建斌一时语塞，心底翻涌难言的滋味。
　　他在研究所耗了十几年，资历比陈默深，成果却平平无奇。他坚守传统改良路径，陈默刚来时，他还好心提点过，让陈默不要盯着风口，要走稳态路线，稳扎稳打，结果对方根本不领情，我行我素，现在好了，果然出问题了吧。可凭什么，这个比他小十岁的家伙，能牵头灵犀芯片这个国家级项目，还得到了泽宇资本的支持，声望一路水涨船高，把他彻底甩在了身后。
　　嫉妒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直到龙启创投主动找上门，那是一家国资背景的产业基金。对方许诺，只要他在技术把关时，提供一些灵犀芯片的架构特征与薄弱环节分析——说是“为了国家产业安全进行全面风险评估”——他们就愿意重金注资他的项目，打造顶级实验室，疏通院士提名通道，把本该属于他的学术话语权，重新交还给他。
　　周建斌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施压：“汇报？我怎么听说，问题出在芯片的设计缺陷上。这可是大事，真要坐实了，到时候不光你，泽宇资本、整个研究所，都要跟着你一起背锅啊。”
　　陈默心中冷笑，看来，周建斌已经拿到了他故意透露给李威的 “鱼饵”。
　　他不动声色，顺着话头道：“目前只是初步推测，还需要验证，也还有其他可能。”
　　“依我看，早点推到代工厂，弃卒保车吧。你要是忙不过来，可以把实验数据共享出来，我们课题组也能帮你分担分担。”
　　“不必了。” 陈默语气坚决，“我还有实验，先去忙了。”
　　说罢，径直绕过，留下周建斌在原地脸色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