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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死心不改 你无需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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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镜应该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意外之外的收获便是,有幸体验一回棺材逃生。
棺材中满是欧泊石,兰波的安息之所。一个小小的棺材,他被强行塞入,打扰小家伙的清净——如果兰波真的在棺材里的话。
新上线的剧情只到兰波死亡下葬为止,应屿费力调整呼吸,一是快要窒息,二是重振呼吸迎接新生。欧泊石在他皮肤上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个别粗石硌着后腰,他的脚踝一翘,脊背跟着往上顶。
切镜过于频繁,天杀的倒霉,居然在棺材里脚抽筋,他无处抬脚,应屿干干承受整条大腿痉挛后抽动,狂震消退,他满身大汗,棺材中不多的空气更加浑浊。
再不出去,估计这里就是他的最终归宿……
应屿绝望想,卢修斯死心不改,脑子抽了突然要拿回游戏的掌控权,不过是想让他放弃挣扎,顺便夺走他的切镜的异能。
“可恶,又骗我……”
他偏过头去,棺材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如果棺材离地面只有两米,他应该有逃出生天的把握,不过兰波的死属于非自然而然死亡,殡仪馆下埋的深度或许有改变。
应屿伸出手四处敲击,估算具体深度和木板厚度,选膝盖正上方的位置突破,一鼓作气,抬膝盖重重死磕,扑棱盖三两下见血。
他换了个法子,反手摸到一块心脏大的宝石,侧过头刚想尝试,发觉双手无力,这样盲目尝试也是白费。
金丝……
能切人颅骨,一句块棺材盖不再话下。
想得倒是完美,金丝相当于神经元,神志不清下抽骨挤髓,应屿喉咙发痒,干干笑了一声,希望爬出土时候不要太狼狈,下界的墓园里没有大型野生动物,如果卢修斯不算的话。
金丝自他的指尖蔓生,他侧目瞥眼,柔软的丝线从棺材板都缝隙里溜出去,四周各穿行一条,如此看来,倒像编竹篮,他突发奇想,棺材和婴儿摇篮没什么区别,咿呀学语时躺在婴儿车里看风铃,死而归穴,躺在地底看人世行走风震尘。
困在地底和海底一样,十几立方的泥土下陷,等于几亿立方的海水压背,世上平躺大多一样。
压实的泥土不好刨,应屿合理怀疑棺材上的草地被人狠狠踩过,一只手拔地而起,五指出血,手心满是血痕,他躺在小雨里,大口大口吸着空气,恨不得扒开自己的气管,把空气塞进肺里。
“应儿……”
“滚,反悔鬼……”
卢修斯半跪在他侧脸边,颇有兴致戳了戳他的酒窝,还嫌不够,遥望他半截暴露的腰,盯着中心的凹陷,动了其他心思。正欲动手,应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他的呼吸在自己的经脉之上疾走。
“不要得寸进尺,你和玫瑰十字会有什么关系,当年我被折骨鉴心的时候你没有来找我,事后却……却替我干掉了他们……不可能只是因为我……”
应屿攒足力气坐起身,解了外衣做雨伞,冷雨浸湿身体,他不禁打颤,呼吸间染上寒气,一边手腕仍被死死扣着,挣脱不开。
卢修斯静静凝视他的手腕,心中沉郁良久,只先腾出一片停雨区域,此时如实告知,前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但如果不说,他的应儿怕是要抽走手腕,再给他来上一巴掌,最后像上次一样逃走,跟着陌生男人跑路……
上界那厮……
“还在思考吗?”应屿摘下衣袖上泥块,几乎忍受不了与他雨中对望,无意识咳嗽好几下,喉咙里土腥味发酸,他真切感受了一会做尸体的感觉,“切镜被小画控制了,他想让我找出兰波死的缘由……”
“不是很明显了吗?自杀身亡。”卢修斯不假思索道。
应屿引鱼上钩,藏住狡黠继续追问:“你不问小画为什么能控制切镜吗?这可是,哥哥的游戏……”
卢修斯的神经一下警觉,他自认为没人比他更了解应屿,早在江舟远没有出现的少年时代,他牵着这孩子的手走过无数路,没人比他更了解他的长势、走向和躯体,这家伙性格藏着掖着不易暴露,这样亲昵的称呼,无非两种路。
一卖乖吊他上钩,二阴阳怪气讽刺。
他家的乖小孩,翅膀硬了后叫哥哥都隔应,有本事不全身都硬给他看……
“应儿靠那个男人融合了镜像对吗?”
“哥哥真是扯开话题的好手,当年我有要是有你这双手,就不会被架到火刑台上‘炙手可热’了。”应屿不怕自己狼狈的衣衫被卢修斯嫌弃,反手掐住他的手腕,“哥哥做的游戏是一个虚构的镜像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小画死过一遍,被你做成镜子,改旗易帜成游戏了,所以才能反向控制切镜,不是吗?哥哥……”
雨点被乌云甩到地上,狠狠激起泥尘,卢修斯撑起的停雨区宛如墓林中的亭子,他深深望着他的应儿,恍惚间看见成熟的柠檬坠地,滚到芳草地中。
不再属于他,或许在很久前,坠树离他。
应屿好好欣赏着他的犹豫不决,这几日来头一回发自内心的开心,解释也带上轻快之色:“我原以为世上的大多眼泪,你不能领会,但哥哥居然,复活了在黎华宫里去死的兰波,小画和梨花,头一回善良呢。”
卢修斯深深低下头,骤雨打墓碑。
兰波的墓碑上刻
【因为从挪威山上来的风
曾向你倾诉过自有的苦涩】
“哥哥怎么不说话?不是爱我吗?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一切,我现在想要依赖你,全部都告诉我好不好——在卢修斯的期望里,我要这样讲对吗?”
应屿始终没有抽回手,借听他的心跳,对症下药,没在他的表情中挖掘到半分信息也不着急。
沾着泥水的外套往卢修斯头上一盖,倚着他的背,轻靠停雨。墓园之中梨花满,人间四月芳菲尽,墓碑像低矮的灌木丛,描红的墓志铭浆果般,一颗颗整齐码在枝条里,梨花林,黑市地界,为什么魏然把兰波葬在这里,埋葬在曾经的海底,海底为什么会下雨,难不成是天倾倒,海水倒灌了……
“我随着你诞生到这个界层,所以卢修斯对我照顾有加,如果是别人,早就被换生灵换掉了,是吗?”
应屿微微斜眼看卢修斯,雨水粘湿发丝,条条银线般垂落,听话人抓住机会,单手抚上他的侧脸,左肩一推,应屿整个人被摁倒在地,恢复了最巡场掐脖姿势,这个人才可能动嘴说上一两句话,他心里发奇,卢修斯真以为这样一边摸脸一边掐脖子是温柔和暴力并存,爱能消恨吗?
回到掌控之中,卢修斯一一回复小家伙的质疑,避重就轻选择最近的话端:“应儿的命运早就和我绑定,即使没有这次再诞生,我们的宿命也早早绑定在苹果树上。”
应屿在早早习惯在他的钳制中呼吸,卢修斯只要掐上他的脖子,无论心情是喜是悲,不把他掐个半死誓不罢休,他在心里骂了他宗族十八代,毫无预兆地起手要躲也躲不过。
疯子一样,到头来还要他一条条给他理清楚……
“这一回这么用力,是怕我继续说下去吗哥哥……”
“太久没见,想念。”
“你表达想念的方式还真是奇特,和魏然一样,喜欢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哥哥……要是十几年前我在折骨鉴心的时候死掉,你会像复活三小只一样复活我吗?”
应屿笑得癫狂,反手抓住卢修斯的手腕亲吻起来,“黎华宫本来是给梨花设的陷阱,没想到兰波和小画阴差阳错间进去了,被折磨了一顿死在了你和亚瑟的计划里,那剩下梨花只能待在实验室里,等时机一到就用来献魂供魄,哥哥好算计,赤海上升了我没家了,就能光明正大地送我进公关,一石二鸟,黑市也有了,所有就实验品都能发挥作用……唔咳──”
他连续干咳好几声,拖着卢修斯手心中的脸颊泪眼朦胧,楚楚可怜。
卢修斯瓷了一阵,顺应他的乖巧,好好揉搓一顿他的脸蛋,仿佛回到十八年前,他的小家伙还天真无邪,稚嫩的手牵着他,岁月永无忧的模样,语气跟着淡然:“应儿错怪我……”
“错怪?把人的死亡做成游戏……”
“拿如果应儿非要这么说,你开了游戏社,这算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吗?”卢修斯的动作越来越轻浮,手渐渐探到应屿小腹下,“那也不算吧,下梁不正上梁歪,应儿又在勾引我,又用同位体吊我的心思……”
同位体不语,咬舌自尽,身体如雨水般浸入地底。
春来四月一声雷,应屿棺中逃生,一节手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像是偷萝卜的地鼠,头顶顶着蚯蚓爬到地面上。
抬头仰望天空,梨花枝繁遮盖天穹,挪动身躯靠在梨花树树干上,倚树回首,雨丝却凉了眼,湿了心。
黑市岩石穹顶的臂弯里,灯火通明,万人家在梨花淡淡溶溶月中透了又明。
“死亡镜像游戏,亏你想得出来。”
“应儿知道自己的同位体方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我需要知道吗?”应屿无需回头,卢修斯的金丝攀上他的躯体,绕指柔一周,缠腰勾一时,“所谓同位体,不过是你想象中,我对你妩媚缠绵的缩影,意淫就不必告诉我了。”
“但你无法否认那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因为你觉得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吗?与其在这跟我浪费口舌,不如告诉我做死亡切片的方法。”
“告诉了,就不会恨死我了吗?”
“我想救兰波……像你当你在黎华宫救他一样,卢修斯从前能救他但是现在不能打原因是什么呢?因为当年,温着画也被牵连了对吗?合作对象的女儿,不得不救呢?那你单独救我的理由是什么?明明可以看着我被换生灵,变成行尸走肉吧,这样你就更完整,是人之子了。”
卢修斯俯视他花影下的唇,相识多年第一次丈量他的温度,拨开花枝温声道:
“你无需向我一次次叩问你在我心中的与众不同。”
应屿怔然,“不是特别的,就不可以吗?”
一边是换生灵一边是稻草人牧场,那边都不好处理……
卢修斯沉默,蹲在他的身边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折骨鉴心没把你折成我的模样,我承认,你和我不同。”
“你很骄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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