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血刺青 给你一个弥 ...
-
“哥哥救我……”
江舟远的脑海里长久回荡着这句话,他扯着应屿往外走,看见幼时的自己,他完全没有留恋怀念,满心满意只有一句话:为什么自己这样怯懦,不堪一击,遇见难题只会躲到角落里哭。
过去不重要,现在只需要一同击败玫瑰十字会的人,不堪的过往,他的懦弱在应屿身上留下的恶果都会一并消散,只要击败曾经,过往都不值一提。
“等等……不要走。”应屿的身体恢复不久,久战消耗体力,他不是扭不过江舟远,“小远又发什么疯?你冷静一下,不要冲动。”
他别过江舟远的脸,眼眶蓄泪,默不能言。
他再也受不住,一巴掌抬起,不忍心,悬在半空无所适从。
“你究竟想怎么样?不要再胡闹了。”
“我让你为难了吗?”
“不是这个原因,小远不要每次都把话题扯到感情上好不好?除此之外……除此之外还有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没有不在意你,暴力不能解决问题,让我冷静一下,你太任性了,不要再像一个小孩子,我……你别哭了好不好?我受不了……不要这样对我江舟远。”
“哥哥,不要进去,你会……我求你了不要进去,不要去找他,你会受伤的,这是他们设好的骗局,专门等我们回到踩坑,我求你不要去……”江舟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指尖深深嵌入应屿的腕骨,“不要去,不要再丢下我了,求你了——”
前半段留住应屿的理智,后半句断了念想,他以为江舟远仍然沉浸在被抛弃的伪命题里,实际上,他从来没有丢下过他,他的脑海里不存在这段记忆。
当初他没有办法,没有任何能力救他于水火,事后补救的受了一点伤,以至于害他愧疚至今,他有责任,再留他一个人,结果只会更糟。
“小远乖,我马上出来,就一会儿,等我。”
他撇开江舟远的手,义无反顾只身往里走。
松开手的一瞬间,江舟远看见自己满手的鲜血,红殷殷淌在手心,像是薄海路边血色夕阳,更像破棚屋后种的李子树,初夏未满时,坠到石面上的果实甜了一整个院子。
他看见玫瑰十字会的人把他绑走,应屿在门后冷漠观望,喊着救我却无人在意,他看见他眼底的恐惧,不知所措,被丢掉的心转瞬间不委屈,他凭什么要求一个小孩子打过一群人救他。
被放弃的感觉太疼,被绑在十字架上等待火烧时。脑海中回荡着应屿的眼神,他捏住衣角的手,远远的,似乎能感受到他炽烈跳动心……
可他还是不甘心。
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阿屿为什么跑得这样快,他要追不上了。
等等我,他在心中喊叫,他想跟应屿解释自己没有闹脾气,没有对小时候的自己吃醋,没有不服管教任性妄为,没有害怕被他丢下,没有胆小如鼠逃避过去……
江舟远越是这样想,脚步越是沉重,心里的痛愧越发揪心,如果他当初没有说哥哥救我,应屿就不会上赶着去红家要说法,不会重病如此病石难医,他为什么要救过去的自己,为什么要理会那个怯弱不堪的人……
“哥哥。”他的声音哑了,“不要对我这么好。”
应屿似乎听见他的话,停在脚步,叹气回声牵起他的手,小孩子不服管教的少,好好说一顿可以南墙回头,他要说一起去吧,一起回到过去,回去看看,再晚一点爷爷要回家了。
他没有说出口,亿分之一的电气波从赤海边射来,悄无声息的炫白亮光击中他的银发。应屿来不及回看他一样,蒸发在亿万分之一的光波之中,飘忽在光波外的一缕发丝侥幸生存,落在地上,融在月光里,沾了一丝鲜血。
等等……他们不是在镜像里吗?为什么会见血,光波从哪里来……
“阿屿……”他念叨应屿的名字,一切太突然,“你在哪里……”
他捡起地上的发丝,犹带着余温,握在手心还有半缕蔷薇花香,他察觉到一丝目光,往集中所里看去,一双湛蓝的眼睛好奇打量门外的人。
蓝眼睛见他颤着脚步往屋里走,抓着衣角躲了起来,所里病床横排,根本找不到掩体的地方,江舟远想起所后是哥哥的修理间,钻了通风管道到后屋去。
刚从管道里出来,一脸阴沉的红眼睛逮住他,一言不发,眼神恨懑交织,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丢进金水里化掉,他的眼睛只有在吸血或原始欲望被激活后才会变成红色,恨算欲望吗,他不知道,恨他太懦弱,像团糍糕一打就破。
“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江舟远问,仰望他,胆怯消弭,“拥有了一切还不知足吗?”
“时间线乱了,昨晚你在家里看见了什么,告诉我。”
“什么都没有……”
“说话!”江舟远喝道,他能对幼时的自己毫不留情,掐死也无所谓,他想要割席断绝从前的一切,“要不要我告诉你,在未来的几天,应屿为了救你被架到火刑架上差点死掉了,他受了重伤连路都走不了,疫病这件事不了了之——我以为我们被算计了,被镜像送回来找当年的结局,差点忘了,知道当年结局的人只有……你的哥哥。”
“你少污蔑阿屿了,说这么多和区里的人一样,不相信就走开,我……”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相信。”江舟远顺手抄来一个生锈的扳手,使劲往墙上猛砸,眼里的血红慢慢消退,用力过猛,腕间后知后觉的疼,掌心被磨破,血像红锈迹,“看见了吗?镜像里也会受伤,说明什么,人能进镜子吗?你亲爱的哥哥真好心,亲手送未来的我回来见你,真是……不胜欣喜。”
小江舟远抱起一根水管,撇嘴时双腿颤抖:“少胡说,你怎么知道是阿屿送你进来的,万一是金毛叔叔呢?就算是又怎么样,给你一个弥补当年懦弱的机会,你就感恩戴德吧废物。”
“昂?金毛叔叔是谁,说了听听。”他坐在木椅上,倚着靠背倦了神情,“阿屿叫他什么?”
“你套我话……”
“哭哭哭,你除了哭还会什么?”
他一点都不想安慰小孩,几个钟头前,他背着小应屿在薄海路上看黄昏,背着背着,背上的人蒸发消失了,超乎寻常的事情太多,无从计较。
“你跟我是一个人吗?”小江舟远用水管怼他,一只老鼠探头,反下来自己一跳,眼眶里蓄泪盈盈,不声张,一脸都怪你的表情咬着对方,“你好坏。”
江舟远不知道应屿怎么忍受小时候的自己总是掉眼泪,一点小事就掉眼泪,泪腺发达到做能做样本贡献医学。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问这个不是时候,你说的金毛叔叔对应屿的态度怎么样。”
小江舟远不闹了,如实回答。眼前人身上的冷气吓他不轻,他偷偷观察了急眼,想不通自己经历了什么事情,性格天翻地覆变成一个箱子,装东西都能装不少,更不用说眼角的这颗红痣,谁点的不晓得,用邻居家姐姐的话,花枝招展。
态度他见着一点,说来也气,把人按在椅子上欺负没良心:“我看见他欺负哥哥了,淋了阿屿一身水,不过不算坏透的那种,离开前给哥哥擦头发了。”
“昂?你哥哥情人真多。”
“情人是什么意思?”
“你没读过书吗?还要问这……”他止住,这个时候他确确实实没读过书,“好奇心害死猫,别问了……你好乖啊,怪不得你哥哥天天被人搭讪,你不生气吗?”
“很多人喜欢哥哥吗……”
“嗯哼,你排到十万八千里后面了。”江舟远点了点他的额头,忽然想自己丢人情书这档事,太多封,他会专门找时间一封封退还,尽量让应屿远离“打扰”,“就你这样,没到十岁就被你哥丢了,好好努力吧小家伙。”
小江舟远瞳孔微张,眨了眨眼眼睛沉默流泪手上的水管俨然成了玩偶熊,搂着大气不敢出一声,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性情大变,变成眼前的爱争爱抢,言辞狠厉。
原来又被丢了一次……
“我会加油的。”
椅子上的江舟远发觉玩过头,摸摸他的头,笑着说:“你太乖了。”
修理间里有几张简易木床,学园里有比赛时,应屿会在修理间里过夜,爷爷常年住在矿地宿舍,江舟远不想一个人在家,来了张椅子守着他,无意间收获一张木床。修理间灰大,他的被子每周都有人收拾更换,他喜欢被褥上的蔷薇花香。
江舟远不愿瓷呆呆静着,跟在他身后徘徊了好久,薄海路涨潮了潮水,他一深一浅追得狼狈,一个不慎跌倒在地,糊了一脸水花。
水呛到喉咙里,今天他完全不怕水。银铃般的海水层层拍打他的身体,系着脚链的人无奈一声,扶着他起来,背上背,重复黄昏前的路。
“为什么脚踝上也要戴项链?我刚刚看见你腿上有红花痕,眼睛下也有红痣,我记得自己没有这么喜欢红色。”
江舟远得意又醋气回:“你哥哥拿刀刺的,可狠心了。”
“阿屿没有这么狠心,你总是口是心非。”
“真的,没有骗你。”
血刺青,他们进公馆后应屿送他的十岁生日礼物,他怕疼,不愿受这份礼物,应屿哄着他刺完,刺完后他恨了哥哥好一段时间。当时记得疼,现在懂事开窍,知道了他的用心良苦。
虽然还是疼,每年都要加固一遍……
他问过为什么以前不刺,到了公馆刺了。
“明知故问,不予回答。”
应屿总是以为他通晓一切。
“哥哥呢?我能在镜像里,为什么哥哥不在,小的不在,大的也不在……”
“昂,你哥跟人跑了。”
“你咋这么喜欢模仿阿屿的口头禅……”
“气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