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盛夏赴凛冬》糖半颗

21、成绩落定 秋游结

　　秋游结束之后，时间过得飞快。

　　夏天彻底滚烫起来，蝉鸣没完没了挂在树梢，刺眼的阳光铺满整座城市。高考结束的松弛感慢慢褪去，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最终的高考成绩。

　　中间隔了很长一段闲散日子。

　　没有早读、没有晚自习、没有堆积成山的试卷。

　　漫长暑假里，两人没有过分黏在一起，没有频繁出去约会。大多数时候，只是简简单单保持联系。

　　偶尔微信聊天，偶尔傍晚出门散步，偶尔赵宇喊他们出来聚餐。

　　确定关系之后，两个人反而变得格外平和、安稳。

　　温予希还是那副傲娇别扭的样子，嘴上不会说好听话，却会主动给谢凛发日常照片，路边的猫、傍晚的云、家里做的饭菜，零碎小事全都愿意分享。

　　谢凛依旧话少冷淡。

　　只是冷淡只留给外人。

　　对温予希，他永远耐心、温柔、有求必应。

　　两人牵手走在街上的时候，不会张扬，十指悄悄扣紧，低调又安稳。

　　没人打扰，没有压力，只有十七岁最干净、最舒服的恋爱。

　　日子一天一天翻过去，漫长又安静。

　　出成绩的前一天晚上，全城都透着一股紧张气息。

　　网上到处都是查分预告，朋友圈刷屏，家长群反复提醒查询时间。

　　温予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心一直冒汗。

　　哪怕高考发挥平稳，哪怕这段时间心态放松，可真到出分这一刻，还是控制不住紧张。

　　晚上十一点，他忍不住给谢凛发消息。

　　【温予希：我有点慌。】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手机贴在耳边，少年清冷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安静又安稳。

　　“睡不着？”

　　“嗯。”温予希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无力，“明天查分，我怕考砸。”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不会。”谢凛语气笃定，“你发挥很好。”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见。”

　　简单一句话，隐晦又温柔。

　　考场上、自习课上、无数个刷题的夜晚，他一直看着温予希，看着他努力、进步、咬牙坚持。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温予希有多优秀。

　　两人在电话里没有多说废话，就这么安静陪着彼此。

　　没有刻意找话题，呼吸声透过听筒交织在一起，莫名让人安心。

　　第二天上午九点，成绩准时开放查询。

　　客厅里安安静静，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上，比他还要紧张。

　　温予希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鼠标上，迟迟不敢点下查询按钮。

　　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快得离谱。

　　“点吧，没事的，我相信我家予希”妈妈轻声安慰。

　　他咬咬牙，闭着眼按了下去。

　　页面跳转，分数赫然跳出屏幕。

　　总分远超他预估的成绩，排名稳定，足够稳妥填报本省最好的一本大学。

　　温予希愣住两秒，随后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

　　悬了半个夏天的心，彻底落地。

　　“太好了！”爸妈瞬间笑出来，连忙凑上来看排名。

　　他拿起手机，第一时间给谢凛发截图。

　　几乎同一秒，谢凛消息同步发来。

　　分数很高，全省前列，远超重点线，随便挑选全国顶尖高校都绰绰有余。

　　【温予希：你分好高啊，比我高。】
　　【谢凛：够用。】

　　温予希盯着屏幕，指尖停顿。

　　他清楚，以谢凛的成绩，完全可以去一线城市顶尖九八五，随便挑选最好的专业，前途坦荡，拥有更好的平台。

　　而自己，能力有限，只能留在本省。

　　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哪怕早就确定心意，哪怕彼此喜欢，可现实摆在眼前。

　　大学、城市、距离，都是摆在面前最直白的问题。

　　他抿紧嘴唇，犹豫很久，打下一行字。

　　【温予希：你打算填哪个学校？不像我，我只能填一个本省大学】

　　消息发送出去，心跳莫名变快。

　　几秒后，谢凛回复简洁直白。

　　【谢凛：跟你一样。】

　　温予希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

　　【温予希：？？你没必要，你可以去更好的外地大学！】
　　【温予希：别为了我委屈自己，好吗？我的成绩和你不一样。】

　　他打字很快，语气带着急意。

　　谢凛家境优越、成绩顶尖，本就拥有更高更远的路，不该为了任何人停下脚步。

　　更何况是留在本省，放弃更好的资源。

　　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接通的那一刻，谢凛平淡的声音响起，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不委屈。”

　　“谢凛，你清醒一点！”温予希咬着下唇，语气别扭，“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去一线城市，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这里没什么留恋的，到时候我们可以打电话，打视频啊！”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因为你在这里。”

　　直白、干脆、没有花哨修饰。

　　“别的学校再好，没有你。”

　　“没用。”

　　温予希心口猛地一震，喉咙微微发紧。

　　他一直知道谢凛偏执、隐忍、占有欲藏在冷淡外表下。

　　却没想过，这人会毫不犹豫放弃最优选择，只为留在他身边。

　　“你……”温予希声音有点哑，“你真的不用这样，这里没什么好的，你还可以去外面见见世面，后面回来给我说，而且还……”

　　“我自愿。”谢凛语气平静，打断了话，“我填报本省A大，跟你一个校区。”

　　本省A大，省内排名第一，也是温予希最想去、最稳妥的目标大学。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所有答案明明白白写死。

　　没有商量，没有动摇。

　　消息清清楚楚，直白告知。

　　他就是要跟着温予希，填同一所学校，留在同一座城市。

　　温予希捏紧手机，耳朵发烫，心脏跳得发烫。

　　这人从来不会说肉麻情话。

　　只会用最沉默、最直白、最坚定的方式，把偏爱做到极致。

　　别人填报志愿看排名、看城市、看专业、看未来发展。

　　谢凛填报志愿，只看一个人。

　　下午，班级群炸开。

　　所有人陆续晒出成绩，有人欢喜有人遗憾。

　　赵宇成绩中等，勉强压线，填报隔壁城市二本院校。

　　【赵宇：我要离家出走了，你们俩好好的，我异地受苦。】

　　一句玩笑，戳中所有人笑点。

　　林舟成绩优异，填报北方名校，路途遥远。

　　大家互相祝福，互相道别，群里热闹嘈杂。

　　没有人知道，班里最冷、最高不可攀的谢凛，主动压低自己的选择，只为追随一个人。

　　志愿填报系统开放当天。

　　温予希坐在电脑前，认真填写专业。

　　页面右上角，实时同步志愿信息。

　　他亲眼看见，系统刷新。

　　谢凛账号志愿锁定——第一志愿：本省A大。

　　专业不同，校区一致。

　　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学，同一个未来。

　　清清楚楚，白纸黑字，无法更改。

　　温予希盯着那行志愿信息，看了很久。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键盘上，明亮又温暖。

　　他忽然想起高三一整年。

　　想起黑板上鲜红的倒计时、想起靠窗并排的课桌、想起深夜披上的外套、想起晚风里面直白的告白。

　　想起孤傲冷清、孤身长大的谢凛。

　　想起热烈直白、被爱包围的自己。

　　寒冬遇盛夏，盛夏赴凛冬。

　　一路拉扯，一路陪伴，一路偏爱。

　　现在，他们终于把未来，填进同一张志愿表里。

　　手机震动，谢凛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是志愿填报页面，第一行醒目大学名称。

　　末尾附带一句简短的话。

　　【谢凛：以后，四年同行。】

　　温予希看着屏幕，忍不住弯起嘴角。

　　耳尖泛红，心跳温柔。

　　他打字回复，直白又认真。

　　【温予希：嗯，四年同行。不止四年。】

　　夏日蝉鸣聒噪，阳光滚烫刺眼。

　　高考落幕，成绩落定，志愿尘埃落定。

　　有人四散远去，奔赴不同山海。

　　而谢凛和温予希，坚定不移，选择同一条路。

　　凛冬不再独行，盛夏有人相守。

　　漫长盛夏，滚烫夏天。

　　他们把十七岁的喜欢，清清楚楚，填进了属于彼此的未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