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你终于来了 背负世间七 ...
-
“一念成罪……万相囚身……”
“你们都该去死!去死!!!”
削瘦的女人被粗麻绳紧紧捆绑在苍白的床上,在看见那唐装少年时猛地疯狂挣扎起来。
仿佛下一秒就会挣断束缚般,红血丝爬满她瞪大的眼球,如同暴怒的魔鬼,痛苦怒吼着。
一旁的几位医护人员见此情景,熟练地上前按住女人抖动挣扎的身体。
女人的母亲悲痛的看着病床上疯癫的女儿,只能用帕子一边擦拭着不尽的泪水,一边向唐装少年道歉。
这少年生的甚是好看,看着也才十七八岁,却一派沉稳,眼尾上挑,左眼睑一枚红痣衬得眉眼多情,却总板着张脸,多添了几分少年郎该有的戾气。
“抱歉沈先生,我女儿她......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柚歌从女人身上移开目光,打量起房间的陈设。
好奇怪。
“千金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夫人思索了半晌,道:“从……从十七号夜里回来时就这样了。”
听闻,沈柚歌瞳孔微缩,皱了皱眉。他走到女人面前,像是兴奋剂,女人再度剧烈颤抖挣扎了起来。
沈柚歌没有管女人的异动,突然瞥见女人手腕处的伤痕,像是......什么字符,他问医生:“那是什么?”
其中一个医生拉开女人的袖子:“这个?小姐那天回来后自己拿刀在皮肤上刻的,不像是任何国家的语言。”
“啊!别碰我!!!别碰我!伟大的纳纳瓦津·万情殉阳啊!救救您可怜的信徒吧!救救我吧!啊!啊……哈哈哈哈哈,都得死!沈封允你也得死!!!”
沈柚歌听到这句话瞪大眼睛,猛地一把抓住女人,怒道:“你说什么!?你说谁得死!?”
沈柚歌死死盯着女人的眼睛,指尖不住的颤抖,冷汗瞬间冒出,他攥紧颈间的黑色吊坠。
女人没有回答他,而是疯癫的喊着纳纳瓦津·万情殉阳。
沈封允是沈柚歌的亲哥哥,三年前失踪后音讯全无,此刻却在一个疯癫的女人嘴里出现......
此时的沈柚歌称得上是狰狞,吓得周围人都倒退了一步。
不过他迅速恢复了过来,仔细听着女人的呓语,蹙眉思索,想到什么似的喃喃:“Nanahuatzin Xiquipilli ……背负世间七情六欲的献祭朝阳……”
这是他哥写在笔记本上重点标记的名字!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正欲从布袋中取出符箓,异变突生————
砰———
措不及防间
那女人不知用的什么方法,猛地挣脱开枷锁,发疯般朝沈柚歌扑去,饱含欲望与贪婪。
潺潺鲜血从女人砸出的墙缝中涌出,一切事物转换为鲜活的血肉将沈柚歌包裹
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欢迎进入“罪与罚”空间】
【你们都将为自己的罪恶赎罪】
###
“老板!?老板!醒醒!醒醒!”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沈柚歌耳畔传来。
他指尖动了动,沉重的眼皮终于被抬起,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老板你可吓死额哩,叫都叫不醒!”十三岁的铜钱看着沈柚歌,满脸担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沈柚歌缓缓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道:“我没事。”
他又做这个梦了,感觉是如此的真实,他可以肯定这跟哥哥的失踪有关。
他收回思绪,顿了顿对铜钱道:“你刚刚要说什么?”
铜钱见沈柚歌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稍稍放下点心,严肃起来:“老板,刚刚闻老爷来过,你那时没醒,闻老爷又有急事,就让我和你说.....”铜钱有些忐忑道:“闻少爷他失踪了。”
沈柚歌皱眉,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
铜钱继续说下去:“闻老爷已经找了十几天了,但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想让您用寻踪蝶找找。”
沈柚歌点点头,思索了半晌,终于开口问出了那个问题:”闻少爷是在十七日失踪的吗?“
铜钱不了解沈封允的事,疯狂点头夸赞道:“是是是!老板果真厉害!闻老爷说那时闻少与他通话时走到了西南边的巷里。”
沈柚歌心中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西南边,不就是一片槐树林吗?
十七号、槐树林。
三年前沈封允失踪的地方!
看着沈柚歌颤抖的右手,铜钱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唾沫,有些结巴起来:“老老......老板,你你......你没事吧?”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少年老成的老板如此失态,心中担心又害怕。
“我没事,你先出去,今日早点关门。”沈柚歌努力平复语气,尽量不让铜钱听出语气中的颤抖。
“奥,好好的。”铜钱虽然奇怪,但也没再问什么,尘舍这么早闭店是头一次,铜钱心中有点不安。
###
“一纸牵尘缘,一卦寻归人,天涯皆有路·,咫尺定其身......”
沈柚歌右手托着带有闻少爷生辰八字的红纸蝶,左手微曲,指尖点过天干地支。
一语落时,他掌心中间的红纸蝶倏然震了震双翅,活过来般飞向高处。
——寻踪蝶
寻踪蝶是沈柚歌的师父自创的一种寻人术法,对施展者的消耗极小,可寻活人和死人。
此时的沈柚歌还抱有侥幸,双眼紧紧盯着那纸蝶。
红蝶在其头顶盘旋了三圈,翅膀突然剧烈震颤。
霎时间,那红蝶竟被无形的火点燃,化作星点灰烬飘落。
见此,沈柚歌失力地摊进椅子里,攥着扶手,压抑地深吸一大口气。
三年前也是这样......
沈封允失踪时发生了同样的事。
寻踪蝶一般不会自燃,不论生死,总会找到要寻找的人。
但是......
沈柚歌不敢想,他指尖插进头发,回想起种种线索。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真的找不到了吗?
许久,沈柚歌终于抬起头,双眸带着杀意。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休息室,路过铜钱房门口时又停下,返回房间拿了个纸包放到铜钱房门口,才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今夜,正好农历十七。
###
风格外大,平日的万家灯火都诡异地熄灭了。
沈柚歌走在死寂的常乐巷里,原本喧闹的蝉鸣像被掐断了翅膀,不知不觉中停止了。
两旁为数不多的路灯年久失修,滋滋闪了几下便彻底熄灭了。
无声无息
沈柚歌对此不受影响,只是向着西南方向的槐林走去。
一棵棵漆黑的槐树如同高大的黑衣猎人,静静立在那等待着猎物步入林中的陷阱。
风刮过树叶,在死寂的夜里如同人在喘息。
沈柚歌似乎听到了那风中若隐若现的呓语,缓缓吐出一口气,定了定心神道:“你到底是谁?”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后,一张灰白的面具倏然贴脸出现在他面前!
沈柚歌表面镇定淡漠,心中却是吓得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般。
面具黑洞洞的眼眶忽然开始源源不断的开始流泪,流的却是猩红的血泪,哀伤哭泣。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疯癫绝望的声音从面具黑洞的眼眶奔出,侵占入沈柚歌的耳朵里,撕心裂肺,尖锐刺耳。
沈柚歌垂在身侧的手不知怎的出现了几张朱红符咒的符箓。
他抬手,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的符箓轻轻一晃,黄色符箓中央的朱砂符文兀自燃烧了起来,如同艳红张扬的血花绽放其上。
“你是谁?来自哪里?那些失踪的人去哪里了?”沈柚歌举着符迅速拍在那面具面门,此刻的他只要一个响指就可以让符自爆,这无异于在逼供。
但面具似乎不怕,只是嘶吼着。
“他们在哪!?”沈柚歌淡淡开口再问一遍,音色带着少年的青涩明亮,但语气却是高傲与严肃,高高在上。
三、二、一......
沈柚歌心中默数,上前一步,异变突生————
面前的空气骤然被撕开一道深渊巨口。
沈柚歌依旧神色淡漠地看着裂缝中间的面具,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那面具似乎看起来有种戏谑兴奋的感觉,随后便是一阵凶猛的飓风侵袭,如同狂兽过境,连带着几棵槐树都被连根拔起,撞入深渊之中。
沈柚歌下意识地抓住一旁的铁栏杆,半秒没撑住,铁栏杆便被怒风折断,卷入黑暗,逃无可逃。
在最后一刻,沈柚歌朝面具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得逞的微笑,留下一句话:“终于找到了。”
两秒之后,“砰”的一声,面具瞬间炸成了齑粉,消散在半空中。
###
混沌之中,沈柚歌只觉后脑一阵剧痛,如同被一枪爆头。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从凌乱的地上弹坐起身,贪婪地呼吸着氧气。
“老沈,你......你没事吧?”
沈柚歌揉着太阳穴,瞳孔慢慢聚焦,终于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沈柚歌眼睛微微瞪大,但幅度非常小,表面看起来还是平日里淡淡的样子,心中却已是欣喜无比。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闻老爷请沈柚歌找的闻少爷——闻长安。
“我也想问你。”
他们出现在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这似乎是间婚房,十分有年代感,看样子像□□零年代的老房子,卧室被血红色的红灯笼罩,中间的床被褥凌乱,似乎还有点干涸的血迹。散发着诡异的甜香。
周遭的家具也是东倒西歪,乱七八糟。有挣扎打斗、翻找东西的痕迹。
闻长安伸出一只手到沈柚歌的面前,道:“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哭哭啼啼的面具?他丫的耍赖,打不过老子就玩阴的!”
沈柚歌拉住闻长安借力起身,环顾四周,一边道:“见到了,它应该就是我哥笔记里的那个’白面使者‘。对了,你去槐树林做什么?”
“现在失踪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我就在想会不会和当年封允哥的事有关......”闻长安从地上捡起一幅鲜红的“囍”,随手放到角落的梳妆台上,偷偷瞥了一眼沈柚歌的表情。
闻家身为武学世家,根基深厚,和警局自然是有些交集的,而且用闻少这个身份办案非常方便,许多案子闻长安都会帮忙调查——包括这两年的多起失踪案。这沈柚歌倒是知道的。
而且,闻长安是除沈柚歌以外最清楚沈封允那件事的人了,当然知道十七号这个时间和槐树林这个地点有多危险。
“嗯,我是农历十七去的那里,差了十二天。”但是他们前后醒来的时间不过相差几分钟。
“算了算了,先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先想办法出去这个鬼地方。”说着,闻长安便随手从地上抬起一把椅子,颠了颠,猛地便砸向房门。
——砰!
门是木制的,看起来不是很结实,但不论闻长安怎么打砸都无法破开房门。
沈柚歌看房门纹丝不动,眯了眯眼,四处转悠了一圈,走到角落的梳妆台旁,他随手翻了翻上面稀稀拉拉的东西。
一把断了一齿的木梳,一盒一看就是山寨版的万紫嫣红膏,一小罐胭脂,一根素木簪。
他看到地上躺着一个十分突兀的电子闹钟,上面显示着7:17。这个时钟在周围物品的衬托下显得“科技感”拉满,格格不入地躺在水泥地上,模糊的电子屏缓慢跳动着光。
他明明记得他刚醒时的时间也显示着7:17,沈柚歌按了几下上面的按钮,不管按哪个,闹钟都纹丝不动。时间似乎定格在这瞬间。
沈柚歌盯着闹钟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手掐过天干地支,演算着时辰。
“我!......”
不知什么时候,闻长安已经走到了一旁的木制衣柜面前,柜门打开,闻长安等着眼睛看着衣柜里面。
从缝隙里,沈柚歌可以看见一片猩红衣角。
“有......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