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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顾辰现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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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现在下班后,会经常来程千诺这边。他会下了班直接过来,陪程千诺和两个孩子吃晚饭,然后和念舟玩一会儿,看看安宁,等两个孩子都睡了再离开。周六是全天的,他从早上过来,有时候带念舟去公园玩,有时候就在家里看着安宁,让程千诺可以出去做自己的事情。
程千诺对顾辰的态度,在这段共同照顾孩子的日子里,慢慢地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是复合的迹象,不是旧情复燃的前奏,而是一种更舒适的、更自然的、介于朋友和前夫妻之间的奇怪的状态。她不再对他客气了,不再用那种疏离的、“随你”的语气跟他说话。她开始会指挥他做事。
“顾辰,你女儿尿了,拿个尿不湿过来。”
“顾辰,念舟今天不想去幼儿园,你去跟他说,我说不动他。”
“顾辰,别给安宁吃那么多奶粉,她今天吃过两次了,再吃该吐了。”
她叫他“顾辰”,不是“辰哥”,不是“老公”,就是平平淡淡的“顾辰”,带着一种使用工具的坦然。而顾辰非常乐意被使用,甚至可以说是求之不得。因为他觉得自己亏欠的太多了,做再多都不够。而且做这些具体的事情,换尿布、冲奶粉、哄念舟睡觉,比说一万句道歉都更让他觉得踏实。
有一次安宁夜里发烧,程千诺一个人搞不定,凌晨两点给顾辰打了电话,他穿着睡衣就跑了过来。他到的时候程千诺正抱着安宁在客厅走来走去,安宁哭得嗓子都哑了。念舟被吵醒了,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揉着眼睛说“爸爸来了”,小嘴一瘪一瘪的,委屈得不行。
顾辰先是去把念舟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哄了两句,然后出来接手安宁,让程千诺去休息。程千诺不肯,两个人就并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抱着安宁哄,一个在旁边给安宁擦汗、量体温。
忙到凌晨四点,安宁的烧退了,在顾辰怀里睡着了。
程千诺靠在沙发上,眼皮沉得快睁不开了,但她没有回房睡,就那么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顾辰怀里的安宁。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落在三个人身上,像一个不真实的、温暖的梦境。
顾辰侧头看了她一眼,她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轻而均匀。
她快睡着了。
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千诺,你去睡吧,我看着安宁。”
程千诺没有回应。
她已经睡着了。
窗外夜色渐渐褪去,天空从深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鱼肚白。顾辰抱着安宁,看着靠在沙发上睡着的程千诺,一夜没合眼。
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来的时候,念舟光着脚从房间里跑出来了。他跑到沙发前,看到爸爸抱着妹妹,妈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想了想,从沙发上拽了一条毯子,蹑手蹑脚地盖在程千诺身上。
顾辰看着儿子笨拙的动作,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想起离婚前那些年。程千诺独自面对了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念舟生病的时候,她一个人量体温喂药;她自己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撑着去幼儿园接念舟;她肚子里怀着安宁、人累得不行的时候,身边没有人替她分担,因为她不想麻烦那个“工作很忙”的丈夫。
她不想麻烦他。
而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不麻烦”,他以为她真的不需要。
窗外有鸟叫了,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程千诺在沙发上动了动,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周围,大概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坐起来,看到顾辰还抱着安宁,已经维持了一整个晚上的姿势,手臂估计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
“你一夜没睡?”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安宁放下去就哭,”顾辰说,“抱着就不哭,我就一直抱着了。”
程千诺看着他,看了几秒钟。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血丝,有一点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讨好,不是献殷勤,而是一种沉静的、不急不躁的耐心,好像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做很久很久这样的事情。
她移开目光,站起来,走到厨房去热牛奶。
“顾辰,吃早饭吧。”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吃完你今天还要上班呢。”
顾辰抱着安宁,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的某个早上。那时候念舟刚出生不久,他也是这样抱着儿子,程千诺在厨房里做早饭。她探出头来跟他说“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的时候,阳光刚好落在她脸上,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亮。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后来他慢慢地忘了那种感觉。
现在这个画面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不是复制,是变奏。他不再是她生活中独一无二的那个人,他不再是她的丈夫,他只是一个被允许偶尔出现在她生命里的、孩子的父亲。
但奇怪的是,这个位置,也许比“丈夫”更适合现在的他们。
因为他终于开始认真对待自己在这个家庭里的责任了,不是基于爱情,不是基于婚姻的约束,而是基于最朴素也最坚固的东西——他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他会用余生去履行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责任和义务。
而对于程千诺来说,也许这样更好。
一个靠谱的、负责任的合作伙伴,比一个嘴上说爱却总让她失望的丈夫,要让她轻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