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航》一夜白首

10、第八章：和离书 时间锚点：

　　时间锚点：崔沅从洛阳返回后·婚后第三年冬

　　他回来的那天，下着雨。

　　我站在回廊下，脚边放着一只包袱。他推开院门，立在中庭，望着我。衣裳湿透了，头发贴在额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撑伞。

　　隔着雨，我们望了很久。

　　我把和离书递过去。纸角被雨洇湿，墨迹微微化开。

　　他接过去，低下头，又抬起眼。

　　“为什么？”他问。

　　“你心里没有我。我知道的。可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够了。不怪你。是我自己选的。”

　　他说：“我不是……”

　　我打断他：“不必道歉。你没有错。你只是心里没有我。”

　　我把和离书搁在桌上，转身走了。行至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骗你的。哪有什么别人。我只是不想等你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阿梧轻轻问：“娘子，要不要……”我说：“走。”

　　马车动了。我没有回头。雨水不知什么时候，落进了车厢里。

　　包袱里只有一样东西——那枚汉玉的拓片。“歸”字。

　　马车前行。我打开包袱，取出那张拓片，贴在胸口。许久，将它折好，放进贴身衣袋里。纸上的墨迹已经干了，可那个“歸”字，像是刚刚才写上去的。

　　“对不起，谢谢你”——那六个字，我记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