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魔尊未婚妻后》羹羊羊

10、天丝铠甲 琴师惨叫了

　　琴师惨叫了一声。匕首脱手飞出去。叮叮当当滚到墙角去了。他的右臂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垂下来。整条胳膊都歪了。袖子上破了一个口子。血渗出来。黑色的大氅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啊——！！！”

　　琴师往后退了好几步。左手捂着右臂。满脸不敢置信。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谁！！！谁在那里！！！”

　　洞口暗处冲出一个人影。穿着灰扑扑的白衣裳。头发散着。脸上全是灰。手里举着一把铁剑。铁剑上还沾着血。琴师的血。

　　是那个姐姐。

　　小石头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她。

　　是她。

　　真的是她。

　　那个骗子姐姐。那个说好了“在吧”结果第二天跑得没影的骗子姐姐。那个给他喝野菜汤的骗子姐姐。那个把他的碗擦干净放在菩萨供桌上的骗子姐姐。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小石头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比刚才怕死的时候流得还凶。哗哗的。跟下雨似的。他想说话。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出的声音又哑又小。像蚊子叫。

　　“姐……姐姐……”

　　云水慕没看他。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琴师。铁剑横在身前。握剑的手在抖。但她站得很稳。挡在祭台前面。把琴师和小石头隔开了。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那把铁剑太沉了。她修为全失。没有灵力加持。举一把铁剑跟举一座山似的。胳膊酸得要命。但她不敢放下来。放下来就输了。

　　琴师捂着胳膊。血流了一袖子。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他盯着云水慕。眼睛里的温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冰冷的杀意。

　　“你是什么人？”

　　“蜀山派大弟子，你这魔头死期到了。”云水慕说。

　　琴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姑娘张嘴就骂人。他冷笑了一声。也不捂胳膊了。左手从背上解下那把古琴。往地上一顿。琴身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整座洞窟都在跟着震。石壁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一个凡人。连修为都没有。也敢来坏老夫的好事？”

　　云水慕没说话。她知道自己没有修为。她知道自己在琴师面前就是个被砍的份。但她不能跑。她身后是祭台。祭台上绑着好几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才两岁。穿着红肚兜。扎着小揪揪。脸白得像纸。

　　她就是这么个人。脑子不好使。管不住自己。师父说过的。水慕啊水慕。你这个性子。迟早要吃大亏的。

　　吃就吃呗。

　　琴师左手按在琴弦上。五根手指同时拨动。

　　铮铮铮铮铮——！！！

　　五道音刃同时飞出。角度刁钻。封死了云水慕所有的退路。左。右。上。中。下。每一道音刃都比在巷子里的时候更粗。更快。更锋利。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像五把看不见的刀同时砍过来。

　　云水慕来不及多想。就地一滚。

　　一道音刃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碎发飘飘悠悠落下来。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

　　第二道音刃砍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地面上出现一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打在她脸上。生疼。

　　第三道音刃从她腰侧掠过。划破了她的衣裳。腰间一凉。她低头一看。衣裳破了一道口子。皮肉也破了一点。血渗出来。不是很深。但很疼。

　　第四道。第五道。她连着打了好几个滚。滚到一根石柱后面。音刃砍在石柱上。砍出一个大豁口。碎石哗啦啦掉了一地。砸在她肩膀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不行。这样不行。她连靠近琴师都做不到。音刃的范围太大了。她还没冲到跟前就被砍成肉泥了。

　　琴师狞笑着往前走。左手在琴弦上乱拨。音刃到处乱飞。洞窟里一片狼藉。石头碎块满地都是。烛台上的蜡烛被音刃削断。烛火灭了。洞窟暗了一半。只剩几根蜡烛还在苟延残喘。光线昏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道音刃飞向祭台。

　　云水慕瞳孔放大了。不——！！！

　　但音刃没有砍到孩子身上。它砍在了绑着小石头的绳子上。麻绳被音刃切断。断口整整齐齐的。小石头的手腕一松。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琴师。琴师根本不在意。他大概觉得一个孩子翻不了天。继续朝云水慕走过去。左手按在琴弦上。准备下一轮攻击。

　　小石头从祭台上跳下来。腿是软的。站都站不稳。他扶着石板。一步一步往云水慕那边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灰扑扑的身影。鼻涕糊了一脸。他顾不上擦。

　　姐姐在流血。姐姐的腰侧红了一片。姐姐的头发被削掉了一缕。姐姐在地上打滚。滚得浑身是灰。狼狈得要命。

　　但她还在打。

　　她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拿着一把没开过刃的铁剑。在跟一个金丹期的琴修拼命。

　　为的是谁呢。

　　为的是他。

　　一个她只见过一面的小乞丐。

　　小石头的嘴巴在动。但发不出声音。他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又酸又胀。喉咙里堵着一团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突然感觉到了。

　　左手拇指上那枚幽蓝色的扳指。它在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被琴声震松封印时的烫。是另一种烫。温柔的。暖暖的。像冬天里捧着一碗热汤。那种温度从指尖传上来。传到手掌。传到手腕。顺着胳膊一直传到心口。

　　扳指的颜色在变。

　　蓝色在褪去。像墨水被水冲淡了一样。一圈一圈地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暖的红。不是血的红色。是晚霞的红色。是桃花瓣的红色。是姐姐煮的野菜汤映着火光的红色。

　　嗡嗡嗡——

　　扳指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很轻。但整个洞窟都能听见。石壁上的灰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琴师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琴。琴弦在共振。不是他拨的。是扳指的声音让琴弦自己颤起来了。

　　琴师脸色变了。“这是什么……”

　　洞窟顶上。岩石的缝隙里。透进来一束光。

　　红光。

　　不是烛光。不是火光。是来自天空的红光。

　　云水慕在打滚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光。但她看见洞顶的岩石缝隙里。有一道红色的光线射进来。正正地照在小石头身上。

　　小石头站在那道红光里。浑身都笼罩着红彤彤的光芒。他左手拇指上的扳指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红得像血。红得像火。红得像——

　　红鸾星。

　　天际。云层之上。一颗红色的星星亮了起来。本来这个季节看不到那颗星的。它不该出现在这里。但它就是出现了。亮得惊人。把周围的云都染成了粉红色。整片天空都在泛红。

　　幽冥戒颤。

　　红鸾星动。

　　真爱降临。

　　小石头仰头看着那道从洞顶缝隙里射下来的红光。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开心得不得了。比第一次喝到野菜汤还开心。比吃到那颗黑糖还开心。比任何事都开心。

　　他看向云水慕。

　　云水慕刚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灰。一身血。头发散着。脸上有几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腰侧的衣服破了一个洞。血还在往外渗。她举着那把铁剑。剑尖对着琴师。手在抖。腿也在抖。浑身上下都在抖。

　　但她站在那里。

　　没有跑。

　　小石头看着她。眼睛亮得不像话。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颤抖着。像风中的烛火。

　　“是真的……”

　　“姐姐。原来是真的……”

　　“真的有真爱降临……”

　　云水慕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琴师身上。琴师已经架好了琴。十根手指全都按在琴弦上。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谑。而是真正的、认真的、全力以赴的杀意。

　　他的嘴唇在动。在念咒。

　　断魄怨。第七层。

　　琴弦开始发光。黑色的光。洞窟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石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云水慕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她的手指冻得僵硬。几乎握不住剑柄。

　　琴师的眼睛变成了全黑的。没有眼白。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断——魄——”

　　他猛地拨动所有琴弦。

　　铮——！！！

　　整个世界都在震。

　　琴弦上的黑光越来越盛。

　　洞窟里冷得像冰窖。云水慕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手指冻得发僵。铁剑的柄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根冰棍。她心想完了完了完了。这一下挨实了肯定死。但她不能躲。她身后是祭台。祭台上绑着那几个孩子。她躲开了音刃就会砍到孩子身上。

　　等等。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师父给过她一件东西。天丝铠甲。很小的一个小法器。穿在衣服里面的。薄薄的一层。跟蝉翼似的。贴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师父说这东西能护住心脉。金丹期以下的攻击打不穿。琴师虽然修了邪功。但修为也就是个金丹。金丹期的音刃。天丝铠甲应该扛得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