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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apitolo 7 Piano(注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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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itolo 7 Piano(注1)
有些事情,是吳邪一直未能想明白的。他只知道兩大家族在一日復一日的鬥爭,卻從未明了他們結怨的根源。當他明白這一切後,不免有些詫異——這一切本不該發生。
那是有一天,他與悶油瓶喝酒的時候悶油瓶告訴他的。
“有些事情的成因就是歷史的必然,但必然中間又有偶然,”他淡淡道,“誰也不會想到,裘德考是我們家族的叛徒,他之所以能夠建立起一個如此強大的能與我們抗衡的家族,與他盜走的那樣東西脫不了干係。”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吳邪感到很好奇,對上悶油瓶的一臉沉靜,他露出的表情在告訴他:他也不知道。
他的腦中冒出了一個很天真的念想:如果那老傢伙安分守己的話,那麼那件東西或許會安然無恙,這個家族一直會傳承下去,在那些鬥爭中犧牲的弟兄也不會死去,每個人都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享受每一分每一秒,過上普通人的生活。突然,他停止了想像,選擇了現實——他所想的不可能是一個黑手黨,他曾經在一本書中讀到過:“一個黑手黨家族的歷史就是由鬥爭、死亡、血肉、權利和慾望堆積出來的。”
為此,他只能為這個世界哀悼,為這個過於黑暗的人間哀悼。
正當他想轉換心情時,他萬萬沒有想到,一直以來的尋覓之人可以自己找上門來。當一串鈴聲響起時,他從凌亂的思緒裡抬起頭,看到了出現在陽光一側的,那張他一直想要再見到的臉。這過於虛幻了,簡直可以說是一個童話故事。
“老吳,”老癢坐到吧台前,“好久不見。把這次算成闊別七年的首次相見吧。”
“為什麼你會找到這裡?”吳邪想說點別的,脫口而出的不曾想過,竟然是這樣一句話。
“不用多說,你的這個地方還是小有名氣的嘛,”老癢笑道,“來杯‘曼哈頓’吧。”
“你還在美國混過?”吳邪下意識地問道,手中已經開始動作。老癢點頭:“這些年,走南闖北,混了不少地方。”
一杯色澤鮮亮的雞尾酒遞到他面前:“算我請你的。”
“老吳,”鏡片下的眼睛凝視著酒杯,“真的好久沒有和你說過話了,本以為不會再回到這片土地上的。原本我在俄羅斯站穩腳跟後,就打消了回巴勒莫的念頭,我還真是沒想到……居然還會和你再見面。”
“你和那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吳邪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這個問題,說來話長,”老癢苦笑,“不管怎樣,現在的我們所持的絕對是中立態度。其實我勸過boss讓他早點擺脫考克斯•亨德列,可是那個人實在太狡猾了。他的想法我看得出來。他的目的就是讓我們家族和他的家族合併,這樣boss就會成為他的附庸,而你們家族也會被他們收入囊中。”
“那你為什麼……”吳邪欲言又止,腦中突然想到了什麼,“為什麼那天夜裡你會出現在那個宅邸裡?”
“那就是他們拉攏我們的方式,甚至現在,我們家族裡與他們家族中同等級的地位待遇實質上也比他們要高一級。”
他終於明白了之間的一切聯繫,同時又明白了阿寧的回答:“父親的計劃,是龐大到你我都無法想像的。”
“老癢,我想我們必須採取措施,”吳邪說,“現在必須讓你們的勢力與他們家族分裂,這也是你想的不是嗎?既然你一個人做不到的,那麼你暗地裡和我們家族聯手,說不定就可以做到。”
老癢沉默了,吳邪不明白他為何要有所猶豫。
“讓我想想,好嗎?”他抬起頭,“這還需要一些時間。”
“為什麼還要考慮?”吳邪顯得有些急切,而老癢搖了搖頭,喃喃道:“有些事情,你不應該知道。這之中很複雜,想讓我回頭,那已經很難了。”
“可是……”吳邪被老癢摀住了嘴,將他的下一句話堵在了嘴邊:“給我這點時間吧,我想,你們也應該考慮更多。”
老癢走後,吳邪的心緒更加無法平靜,在來來去去的踱步之中,他早早地關上了店門,也早早地把王盟打發回了家。再次回到閣樓的小屋內打開自己的筆電,在那幾個月養成的習慣使他將MSN中的聯繫人列表又望了一圈,無一例外全是灰色。他覺得自己這幾個月就像過了幾年,一些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而新的問題又接踵而至。
他望向自己的手機屏幕,下午的情形又閃過腦海,他記起老癢給了他號碼,他新建了一條訊息,鬼使神差地將這條訊息發給了一直從未用這種通訊方式聯繫過的黑眼鏡。
訊息的內容,就是老癢的號碼。這就是一個無意識的舉動,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將信息發了出去,內容也就是那串數字而已。他沒有想過那邊的黑眼鏡會是怎樣的表情,或許他會回一條短信過來問他這是什麼,望著手機許久,他並沒有等到任何的短信。
突然,手機的提示燈亮了。那是一條新簡訊。不是來自黑眼鏡的,而是老癢。
「老吳,我想好了。我決定與你們合作。」
飛快地看過一遍後,又仔細地念了一遍。他不知道老癢為何會有這麼大的轉變,現在他只是覺得,小花所說的準確率50%的預感或許是可以應驗的。
關鍵就在老癢身上。現在老癢也答應了,他的腦中大概擬好了一個計劃:老癢在內,他們在外,在這之中配合,盡可能地利用一切條件將計劃實現。
這需要一步步細化,需要非常精密的操作,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想得盡可能周密齊全,他只是覺得,自己只要盡其所能就好。
他突然想起了三叔對他說過的那句話:“我們所要做的只有盡好自己的職分。”驟然,他覺得自己好像明了了這個家族裡的一切,包括弟兄們的死,包括那些經歷,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現在逆轉過來,還有希望。因為那也不是巧合。
待到第二天,吳邪再次與老癢碰頭。隨同吳邪的還有小花和悶油瓶,可是黑眼鏡卻沒有來。
吳邪想,小花與老癢的碰面並不在他們意料之中。儘管是同族同輩的關係,多年不見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還是有些尷尬,只是各自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那是一種很常見的反應,當熟悉的人消失又重新出現並重逢的時候,帶來的還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在他與老癢重逢的時候也是一樣。悶油瓶看著他們依舊悶不吭聲,只是遠遠的站在一邊,但是吳邪他明白,像悶油瓶這種人,儘管離群體距離最遠,但是他能夠洞悉一切,提出的觀點也比一般人要來得精準。
“你們打算怎麼辦。”老癢靠在一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老吳,這是你的點子。”
“我大概想出了個大概,”吳邪清了清嗓子說道,“關鍵就在於你。我們要去製造外亂,這是一個群體的事情,而你——老癢,你要扛起很重的擔子,內部的事情要交給你。當裘德考要對付我們的時候,想必尤里也會表態,到時候你就要發揮作用了,當尤里動搖了,裘德考的臉色想必也會有變化吧。我們要的就是讓尤里看清他的真面目。”
“領導這次行動的就交給這位黑面神吧,”小花笑道,“他是完完全全的行動派。”悶油瓶抬頭,看向他們,淡淡地說:“我想,我們要找個好的時機。”
“什麼時候?”吳邪問道。
“這就要看他了。”悶油瓶望著老癢,“在我們之中,只有他最了解尤里這個人。”
吳邪想起了今天沒在場的那個人:“瞎子呢?那瞎子他要幹嘛?”
悶油瓶搖頭,老癢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了。
“瞎子他要去國外。”小花亮出黑眼鏡今早給他發來的短信,“下午五點的班機。”
“關鍵時刻他為什麼要走!”吳邪沉下臉色,語氣中透著不可遏制的怒意,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昨天給他發的那封簡訊,他又看了看老癢的臉,好像明白了什麼。
“是我幹的。”老癢突然發話,“是我讓他走的。”
『不過他大概也不願意見我吧……無論是在昨日,還是在今朝,他與我都不會再有交集。』
在這之中或許只有黑眼鏡一個人明白,因為在他的這句話裡,吳邪聽出了釋然。
“這個人真是的,”小花將手機放進口袋,抬步向門外走去,“我去找他回來。”
“小花……你……”吳邪有些不可置信。
“他就是這樣一個不讓人省心的傢伙啊。”小花莞爾,消失在下午四點半的陽光之中。
注1:意大利語:計劃【這貨不是鋼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