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apitolo 5 Inizio—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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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蜷著身子，也不知道靠在牆角躺了多久。這裡與世隔絕，除了冰冷的四壁和昏暗的光線之外，沒有任何可以讓他看到的東西。吳邪對於時間，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現在大概已經過了午夜了，外頭好像還是沒有什麼動靜。這一切，幾乎粉碎了他逃生的希望。
這麼大一個家族，造這樣一個密室，肯定是別有用意的。現在，就算有人死在這裡，外頭的人也永遠不會發現，吳邪感覺到自己只能與幾具看不見摸不著的枯骨作伴了。
這時，有光線從台階上透了進來。在微弱的光線下，他只能隱約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和忽隱忽現的燈光。那腳步聲是不同於女人的沉穩。吳邪不敢確定，但直覺告訴他，來者肯定不是阿寧。他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耳邊傳來劃燃火柴的聲音，隨即，只聽得“喀嚓”一聲，他手上的束縛被解除了。
這時，他想到的是悶油瓶。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仍舊覺得自己在做夢。
“快逃出去，張起靈在外面等你。”鏡片下的眼睛深邃得有些過分，虛幻的燈光照亮了
那個人的整張臉。面前的人瘦得只剩皮包骨頭，在那一瞬間，吳邪居然覺得自己是認錯了人。
“老吳，你怎麼還是這二愣子德性呢，”兩片薄薄的嘴唇動了動，吳邪才像條件反射似的彈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隨後扳住他舊友的肩膀興奮地大吼：“老癢，居然是你！”
“別這麼大聲，會把巡查的人引來的，”老癢衝他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吳邪立刻閉了嘴，“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你還是快點逃出去吧。”
這種情況是吳邪萬萬沒有想到的，與老癢多年之後的重逢，居然是在這樣的背景之下。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老癢偏過頭，轉而往外推他的肩膀，“以後再告訴你，你現在就快走吧！”
“你難道就沒有問題要問我嗎？”吳邪回頭，看了看站在一片黑暗中的老癢，這時，那邊沒有回應任何一句話。
當他離那個黑影越來越遠時，從黑暗裡傳來一個聲音：“瞎子……他……”後半句吳邪沒有聽清，那邊也沒有再說下去。
行走在一片黑暗裡的吳邪覺得自己蠢斃了。現在的他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只是走過一道道鑲著落地窗的長廊，繞來繞去，似乎又回到了原點，這讓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遇見了鬼打牆。他後悔自己剛才和老癢碰面的時候沒有找他問路，現在他能不能走出這棟屋子還是個問題。他就這樣堂而皇之的在外面走著，絲毫沒有注意到後面的異動。
突然，有一隻柔軟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幽幽的女聲從背後傳來：“你是別想從我手裡逃掉的，Super Wu。”
這下，他已經失去了回頭看的勇氣。阿寧繞到他跟前，動作輕盈得像只蝴蝶，身上是那件夜幕下顯得雪白的睡袍。
“雖然我不知道是誰放你出來的，”阿寧冷笑，“但你這次，不可能逃走，就算你是真正的superman。”只聽得阿寧打了個響指，四周再次燈火通明，從周圍圍上幾百個身著黑西裝的人，圍成一堵牢不可破的人牆。
“你們先不要傷害他。”阿寧面無表情地說。
這時，幾百個人同時應答：“遵命，我的公主。”
看著這些人，吳邪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這時阿寧突然將他的手腕一崴，鑽心的疼痛自神經末梢湧出。
下手真狠啊！吳邪感覺自己手腕一下全部動彈不得了，好在沒有全然傷及筋骨，不然他的整條胳膊可能都廢掉了。
“壓著他下去。”阿寧命令道，她挑眉思索了一會兒，“至於那個放他出來的人，早晚有一天會浮出水面的。”
這時，從另一個迴廊旁傳來一陣騷動，某股冰冷的氣壓正朝這邊湧來。
吳邪從痛覺裡甦醒過來，手仍然麻木著，眼睛卻瞧得分外清楚——黑金古刀的寒光就在他眼前閃過，劃出的道道血柱就在周遭狂舞。他就在這裡，一直不曾離開過。
那個身影殺開了一條血路，很快地出現在了這個大廳之內。吳邪在人牆中定定地看著那個影子，雖然大廳裡燈都亮著，可是那個身影居然與月色如此地契合，一襲黑衣勾勒出單薄月影，月光就在他的左肩上跳動，他右手中那把通體純黑的古刀上凝滿了已經發黑的鮮血，反射出淒厲的紅光。
吳邪一時無法說出自己的心情，是欣喜還是慶幸呢？瞄到悶油瓶臉上那幾道斑駁的血痕時，心中本不該有的擔憂就湧了出來，後來他知道了，這種擔心根本是多餘的——他根本不必沾上自己的血。
阿寧站在那裡，臉色煞白，但下一秒，在她臉上浮現的，卻是完美的笑容。
“你可來啦，起靈，”明亮的杏仁眼彎成月牙，“我等你好久了，起靈。”吳邪莫名其妙地望向悶油瓶，他還是一臉面無表情的樣子。
“吳邪，”沉默半響後的悶油瓶抬起頭來，月光落入他的眼中，“跟我回家。”那不是精細雕刻出的鑽石光澤，卻比那光芒耀眼得多，圍在吳邪身邊的那些黑衣人都亮出了他們的武器，上百隻冰冷的槍口都對準那個一身漆黑的修長身影。
那是拼命的時刻。就在吳邪面前，悶油瓶用那把刀站下了一大片人的要害，並用刀背擋住了已經射出的幾十發子彈，細小的金屬彈殼散落一地。
他向他伸出手掌，之中的聯繫卻被硬生生地切斷了，當他把手臂放下時，一把鋒利的匕首正比著吳邪的脖子，在吳邪的身後，是一臉邪笑的阿寧。
“他現在，是我的籌碼，”她用冰冷的刀背輕劃過他的脖子，留下一道細細的紅痕，“他對於你來說，真的就那麼重要嗎？重要到使你忘記過去？”
“我既沒有過去，”悶油瓶說，“也沒有未來。”聲音是從阿寧背後傳來的，古刀的寒氣滲透進阿寧的皮膚，周遭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現在，我隨時可以殺了你。當然，你也可以要你手下的人朝我開槍，現在我已經沒有時間擋子彈了。”
阿寧垂下眼簾，“嗤嗤”地笑了：“說吧，你們兩個，費盡心機，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她垂下柔軟的雙臂，匕首從指間落下，在地面上擊出清脆的迴聲。
兩人不語，阿寧笑得更讓人不解了。突然，她止住了笑聲，臉上浮現出的，是吳邪從未見過的表情。
這個女人，何時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呢？從不屈服與他人的，那朵無法讓人觸及的高嶺之花，竟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嗎？
“你能忘記的過去，我卻不能忘，”嘴角浮起一絲落寞，“一直以來，人們都認為你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可是我不這樣認為呢。在你問我問題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在那些年裡，你愛過我嗎？哪怕是一秒鐘？”
悶油瓶看著他，搖了搖頭，阿寧卻滿足地笑了。在旁人眼裡看來，她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顯得快樂——“我終於得到了答案。”
在那之後，悶油瓶帶著吳邪離開了這座宅邸，在這之前，阿寧回答了他提的問題，無論是關於裘德考本人的，還是“溫列諾”內部的事情，那都是不被外人知道的機密。在他們離開之前，阿寧用自己手中的匕首了結了自己的性命，瑰麗的鮮血濺了滿地。在他們離開時，發現宅邸裡已經空無一人。
“小哥，算是告一段落了嗎？”他和他光著腳行走在海邊，望著不遠處漸明的東方。
“一切才剛開始。”悶油瓶擦拭乾淨刀上的血污，看著他回應道。
“小哥……”吳邪突然有一個問題冒出，話剛到嘴邊時，他不知道是否該說下去。
悶油瓶看出了他的心思，用眼神示意：問吧。
“關於阿寧提的那個問題……我想問……你以前和她是什麼關係？”
“我不知道，”悶油瓶漠然地望著遠處翻滾的海水，“可能是忘記了。直覺告訴我，不能相信她的話。”
吳邪有些震驚，低頭，又想到了臨死前的阿寧。
“其實，她自己不知道，”吳邪苦笑，“她真的是一個很傻的女人，傻到無可救藥。”
“吳邪，”悶油瓶抬起眼瞼，“你能不能告訴我，什麼是愛？”
“愛嘛……”吳邪抬起頭，天已經亮了，天空是淡淡的藍色，“就像天使配額的蒸發。”事實上，他並不知道。
這個問題，或許值得他去深究一輩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apitolo 5 Inizio—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