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的秘密》麋鹿世家

23、第 23 章 难熬的一夜

　　比干的大难题被“阿鲁王子”破解了。
　　只要是稻草人遇到的困难，阿鲁一定都会比对付自己的数学难题更加用心，何况阿鲁一直以来都是把自己当作大脚印稻草人的一员的。不过这一次有点不一样，这一次的灵感来自鸡冠花。
　　听说比干的难题后，阿鲁就拉上鸡冠花，来到小脚趾头营地西头的斜坡上，苦思冥想用什么办法才能把洞口堵住。稻草人不能等到把年兽引进洞穴后再来砌墙堵洞口，那样的话很容易被年兽发现并调头突破。再说年兽力大无穷，在洞口磊墙之类的方法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一开始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坐在那块圆滚滚的巨石上看崖壁下的洞口——下雨后巨石下的泉涌变大了，斜坡地上没法坐，另外，爬到巨石上坐着看洞口更清楚——看了很久，他们也想了很久，想到的办法不是被自己否定了就是被对方否定了，因为这些办法都是靠稻草人的能力做不到的。
　　坐在巨石上没想出什么，阿鲁就拉上鸡冠花准备到洞口那儿再看看。跳下去的时候鸡冠花摔倒了，阿鲁去拉他，这个时候鸡冠花说：“我又看到它翻滚了。”阿鲁马上联想起鸡冠花上次在考察洞穴出来后就说过，他感觉这块圆滚滚的巨石会翻滚。
　　圆滚滚的巨石，表面虽然粗糙，但它待在斜坡上的样子，的确像是随时都会往坡下滚落。阿鲁一下来了精神，目光全在巨石上了，他不再管鸡冠花，站在巨石的各个角度观察，尤其是巨石到洞口的距离和角度观察得最仔细，还在巨石和洞口之间来回跑了好几趟，让鸡冠花帮着找来一根草绳子，分别测量了巨石和洞口的直径，接着又检查了巨石与斜坡地面的接触面。再接着，他拉起鸡冠花就飞奔回营地了——为了解决这个难题，比干他们这几天都在小脚趾头营地。
　　等阿鲁和鸡冠花再回来的时候，比干、智叟、萨满、山鹰他们就都来了，还有不少稻草人，还带着工具。开始时大家都不相信，因为巨石看上去要比洞口大好多，而且即使它能翻滚，翻滚路线与洞口也对不上，况且巨石底部深陷在泥土里，凭稻草人的力量即使人再多也推不动它。所以，谁都知道那块巨石，但谁都没往那上面去想。
　　其实，巨石看上去比洞口大很多是因为视角，站在斜坡上分别看巨石和洞口，巨石离得近，洞口离得远，主观感觉当然就会认为巨石特别大，洞口特别小，加上洞口边沿又有很多乱草遮挡，就更显得比例悬殊了。经阿鲁这么一解释，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阿鲁的方案是：将巨石与斜坡接触面的下方土层挖开一些，先垫上石块，加上支撑，防止它提早滚下来。再根据斜坡的坡度与巨石到洞口的角度，挖掘出一道浅沟，让巨石顺着浅沟滚落，对准洞口……
　　智叟打断了阿鲁的描述，他说阿鲁虽然现在数学成绩不好，但将来一定是个工程师。阿鲁分辨不出智叟的话是对他的夸奖还是挖苦，反正这话要是从姐姐嘴里说出来，那肯定是挖苦的。不过他马上就看到稻草人们按照他所描述的样子开始忙碌起来了，就知道智叟不是在挖苦他。
　　智叟指挥大家挖掘的这道浅沟是弧形的，从上往下看去是一条抛物线，当然了，最终对准的还是那个洞口。阿鲁不明白智叟为什么要挖一条弧形浅沟而不挖直线，但他隐约觉得老稻草人是对的，于是就没有多问。他决定回去以后好好问问姐姐或麻脸老教师——最近他经常想家，也想学校。他离家出走已经两个月零四天，学校都已经开始放暑假了。
　　小脚趾头营地的草房子进行了重建，重建后的草房子从东口一直延伸到崖壁下，与洞口相连。中间一段的位置发生了偏移，避开那块巨石，把巨石隔在了草房子外。草房子虽然看上去还是草房子，但中间的隔断都没有了，实际上就是条山茅草帘子搭成的廊道。如果站在廊道东口向西看，只能看到草房子原来的部分，下坡那一段就看不到了。智叟还请阿鲁帮忙扎了不少稻草人——材料是山茅草不是稻草——放在洞口里面的洞壁两侧。比干在第二次探查洞穴时发现的另外一个出口，被提前封堵上了。
　　一切都和预料中的一样，小脚趾头营地的草房子改建完成后没几天，“高空侦察兵”苍鹰夫妇带来了年兽倾巢出动的消息——苍鹰在大脚趾头营地重新筑巢后迎来了他的伴侣——接下来，各空层飞翔鸟类展开大范围布控监视，年兽的行踪随时传到稻草人营地。按照设计好的“牢笼计划”，比干和智叟分头开始调兵遣将。
　　云长老这一次吃尽了稻草人的苦头，被巫师蒙蔽了这么久不算，最后还被稻草人首领设计来了个“通天大逃亡”，人肉没吃成，变身是假的。最可气的是那些茅草帘子，本打算在冰冷的洞穴里给自己搞个温暖的窝，却不料反成了稻草人阻挡年兽的火墙，如果不是那些茅草帘子，年兽也不至于输得那么难堪，让他们逃得一个都不剩。
　　彻底剿灭是必须的，但被一场大雨一拖延，也就不那么着急了。反正稻草人又不能吃，再说他们也跑不了，剿灭只不过是迟早的事。虽说让那个“种子”跑了有点可惜，但老年兽现在对“种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产生了怀疑，既然稻草人变身是假的，其他一切为变身所安置的道具也就没有了说服力，包括“种子”以及“老虎的魂魄”，谁知道那都是些什么呢！
　　拖了这么久后倾巢出动，这是云长老酝酿了好几天的计划。云窟附近猎物已经非常稀少，东部草场如今却很兴旺，他决定这个夏季把老巢迁回到大脚印西部，不一定启用那个废弃的洞穴，他更看好的是稻草人的草房子，对此他情有独钟，他觉得年兽应该换一种生活方式了。
　　所以，云长老决定这次清剿从大脚印东部开始向西推进，目的就是占领稻草人营地。稻草人要逃跑就让他逃，占住营地后可以慢慢清剿。
　　按照预先计划好的路线，云长老与藤将军在接近河口时兵分两路，一路由藤将军带领，按上次企图剿灭狼群的路线南进，抵达东南溪流后，沿南部山冈向西进入大脚印。云长老自己带领另一路从界河东桥进入大脚印。
　　两路年兽大军进入大脚印后，时间已是黄昏。云长老捷足先登，占了月牙湖西岸的稻草人临时营地宿营。藤将军命苦，只得继续西进，临近半夜到达下脉桥，带年兽宿在水曲柳林的草房子里。
　　大脚印里的树木花草发生了很大变化，雨水被覆盖地表的植物吸收，野藤蔓一夜之间爬得到处都是，让茅草房也褪去了人工的痕迹，完全融入自然中。
　　月亮升上天空，年兽们进入沉睡。藤将军被一团凉冰冰不断蠕动的东西搅得不耐烦，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却不料那东西竟然“丝丝”地往他耳朵眼里钻，于是翻身坐了起来，伸手一抓，一条虎斑游蛇在他手里不住扭动，蛇头吐着信子直扑他的眼睛，藤将军大叫一声，甩手将蛇扔了出去。草房子里顿时响起一片乱叫，年兽们互相抓挠着乱作一团，无数林蟑螂、蝎子和各种蛇爬在他们身上乱钻乱咬。
　　折腾一阵后，这些讨厌的东西总算爬走消失了。可就在年兽们迷糊着又要入睡时，各种爬虫又回来了，搞得年兽提心吊胆没了睡意，只能坐以待旦时刻提防。
　　有几次，实在无法忍受的年兽发狂似地想要冲出草房子，脚下却被什么东西一绊，莫名其妙地摔得鼻青脸肿。
　　天快亮的时候，爬虫好像不再来了，年兽们一放松，倒头就睡死了。偏偏这时一群野猪突然“吭哧吭哧”着冲进草房子，刚刚睡死过去的年兽又被惊醒，野猪们从拼命摇晃着脑袋的年兽身上踩过，继续朝横七竖八挤躺在地上的年兽冲去，他们看上去并没有撞死年兽的意图，只是像在奔逃，好像是受到了什么危险的惊吓，才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的。
　　等年兽们发觉这些自己闯进来的猎物，稀里糊涂抓起木棍时，野猪早已瞅准空隙逃之夭夭了。
　　这一晚，月牙湖西岸的云长老和年兽们也不好过。他们先是遭遇一群黄鼬施放臭气弹，接着又受到几只猞猁欺诈，后来还被成群的林猫闹了个天翻地覆。总之也是被折腾了一夜。
　　天亮了，草房子里似乎终于安宁下来，年兽们不顾一切地打了起鼾声。
　　但他们的鼾声太响，跟吹号一样，惹得森林里的精灵们不高兴了。
　　一大群云雀铺天盖地从西山方向飞到月牙湖西岸，像炸了锅似地在草房子顶上和营地周围的树上大喊大叫，接着，北方森林里各种鸟精灵都来了，大家聚在一起唱歌喊叫，不想唱歌也不想喊叫的啄木鸟也把树干敲得梆梆山响，大家目标一致，就是要制造声响盖过年兽的鼾声。
　　无法忍受的年兽们跌跌撞撞冲出草房子，挥起木棍将石球击向树上的精灵，但那些石球都和精灵一起飞走了。
　　就在年兽们到处追赶鸟精灵的时候，忽然发现东部草场那些小山包上全是稻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