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的秘密》麋鹿世家

22、第 22 章 北方森林的

　　“天神行动”完全按照预设方案取得成功，萨满和十五名稻草人全部得救。就在萨满被最后拉上洞口的时候，酝酿了一天的大雨终于下了起来，阻碍了年兽的追击。稻草人及时躲进森林，在大雨间歇陆续回到西部营地。
　　参与行动的三十六个稻草人就是山鹰说的那些稻草人，阿鲁猜的没错。比干那天夜里去做他们的工作确实很顺利，因为他们本来也只是抱着那样的希望而已，比干给大家一分析，一解释，大家也就释然了。但比干怕自己的工作做得不扎实，就干脆让他们参与执行“天神行动”计划，让大家亲身体验萨满用来欺骗年兽的“变身”戏法，这样就知道萨满的谎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了。那天跟阿鲁和智叟他们说“准备请萨满先给他们变身”，其实是个双关语，阿鲁理解成玩笑也没错。
　　大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天一夜，似乎把北方森林全年的降水量一次性用完了。温润的雨水融化了森林里最后的积雪，彻底唤醒沉睡了一整个漫长冬季的森林。短暂而热烈的北方森林的夏季正式到来。
　　所有树叶子草叶子都在拼命生长，它们伸展身体时发出的巨大响声，把小动物们都惊醒了。密林深处，一场发生在大自然间的生活剧正在上演。
　　一颗上年的球果被落叶松新长出的针叶顶开来，无奈地滚向一旁，先是滑落到下一层枝干的叶丛中，细嫩的针叶丛被老球果压得软绵绵地向下弯曲下去，终于支撑不住，松开了，老球果掉了下去。叶丛又恢复了原样，生机勃勃地随即将刚才的惊险一幕忘干净了。
　　老球果惊恐地大喊着加速下跌，正好砸在一大串胡枝子的荚果上，扁豆似的荚果被落叶松的老球果砸得七零八落，刚才还在睡梦中的胡枝子的种子们便炒豆般嚷嚷起来，有几个拿臭李子的枝条做跳板，一下蹦到刺五加的大叶子上，气得刺五加摇晃着长叶柄，把胡枝子的种子抖落在了草丛里。
　　臭李子刚过盛花期，被胡枝子的种子一震，满枝的淡黄色花雨便纷纷扬扬飘洒开来，臭李子于是一边发出几声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干笑，一边又忙着护她的丑儿子们去了。
　　另外几个胡枝子的种子直接追着老球果跳进了越桔丛，想要找老球果算账。越桔正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准备释放储备了一冬的馨香招蜂惹蝶，被老球果和几个小混蛋搅乱了春梦，气得捶胸顿足地冲着头顶的胡枝子骂起街来，说胡枝子教子无方，怪不得都入夏了还开不了花。
　　一只松鼠乘着吵吵闹闹的混乱局面，一头扎进越桔丛，抱起老球果就往落叶松高高的枝桠上跑，不知他是想把球果送回树梢，还是要将球果再从树上摔下来，惩罚正撒泼得更厉害的越桔。
　　蕨草的新叶子看上去像是刚刚睡醒的婴儿握着的拳头，挣扎着吱吱呀呀地慢慢展开，伸着懒腰将已经展开的草叶子和去年的干草叶子挤在了一边。不远处的一棵椴树上，椴树花还没来得及张开花瓣。正在吃力地寻找花蜜的一群蜜蜂忽然发了疯似地抱成一团，黑乎乎地直落下来，摔在蕨草们的新叶子上，炸开了，嗡嗡地四散开来，又都飞回椴树上去了。
　　野猪追着一只巨大的天蚕蛾跑过来，看见了刚才的一幕，庆幸自己没有撞上那一团不要命的蜜蜂，他停下来愣怔了一小会，任凭天蚕蛾扑闪着翅膀、背着两只大眼睛朝一棵橡树飞去，自己看了看左右，直奔那一丛倒霉的越桔，吭哧吭哧用长尖嘴把越桔株下已经完全融化的土层刨翻了。
　　远处的冷杉看着下边的这一幕幕，冷冷地摇了摇头，使得树梢上的鸟窝不停地摇晃，两只交嘴鸟同时抬起头来，看了看前后左右，又看了看远方，雄鸟向雌鸟交代了几句，就忽高忽低地迎着太阳飞去了。太阳则只是笑呵呵地背枕蓝天站在树梢上，好像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他知道自己才是这部生活剧里美妙乐章的总指挥……
　　短暂的夏季是北方森林的植物和动物们的生长季节，他们必须抓住机会汲取养分，他们现在无暇他顾。
　　回到西部营地后，阿鲁终于搞明白了比干和智叟对解决年兽危机的想法。
　　自从阿鲁他们第一次遭遇年兽后，比干和智叟就联想到了怪物传说与年兽的关系，比干带着阿鲁去救回萨满那天，老年兽对人类的愤恨和复仇誓言又提醒了比干，年兽的存在对北方森林的秩序、对森林里的动物和稻草人的生存是个巨大威胁，同时，对于人类社会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隐患。
　　女娲指点稻草人来到北方森林，尽管并没有交代稻草人要帮助人类处理年兽危机，但作为稻草人来说，解决年兽危机就是自己的任务。这不仅是为人类，不仅是为北方森林里的动物们，也为稻草人自己，因为稻草人同样受到了威胁，因为稻草人同样也懂得生命存在的意义。稻草人在没有意识之前就在尽职尽责了，现在有了智慧、有了生命，更要让自己的生命发挥价值。执行任务是稻草人与生俱来、写入基因的使命感。
　　然而，年兽如此强大，如果单打独斗，就算是狼族、虎族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更不用说稻草人了，这就是智叟在营地遭受年兽扫荡以后，更加急迫地要与狼族首领明珠结盟的原因。如今，通过不懈努力，智叟已经代表稻草人与北方森林中几乎所有动物都结成了同盟关系。
　　但仅凭这些仍然远远不够，原因还是年兽太强大了。
　　为此，比干征求了多方意见，包括北方森林里唯一的人类——阿鲁。比干喜欢称他为“阿鲁王子”——阿鲁的“陷坑计划”提醒了比干，这就是比干让山鹰苦苦寻找怪物使用过的洞穴的真正原因，也就是洞穴的真正用途。比干认为年兽既然不是“传说”，既然他们是真实存在的，那他们也是一种生命、一个种族，一个生命种族不应该被彻底消灭，可以将他们关进牢笼以示惩戒。虽然年兽曾经无恶不作，他们还曾经试图消灭森林狼部落。但稻草人不应该这样做，稻草人从无知的傀儡进而获得智慧生命，应该加倍珍惜生命。希望年兽以后也能明白并作出改变。
　　被命名为“牢笼计划”的执行方案已经准备好了，同时兼有两项功能的“天神行动”——营救萨满等人以及引蛇出洞——也已顺利实施，年兽随时都有可能出动，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仍未解决，那就是引年兽进入牢笼以后如何关门。
　　比干正在为这个问题苦思冥想，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解决，前面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白费，还会给稻草人带来更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