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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怎么了,吵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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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吵架了?"
赵涵庭坐了进来。
林晏蠕动了一下嘴唇,但出口的却变成了别的话,"你跟樊老大谈好了?"
"哼,当然谈好了,他想跟袁五爷斗,现在就得请外援,连交腾街那种地方都能输出去,他心里可不甘,利益的问题只要谈利益就很好解决。"
"你骗不了我,樊老大他并不好对付。"
这是刚才在楼上的短暂对话里,给林晏带来的压迫性感觉比袁时谈判时更厉害。
"是啊,他可是会把人情,利益轻松揉在一起的人,让人情可以被丈量,也可以让利益不被轻易摸底。"
赵涵庭回想着刚才他与樊胜群的对话。
"樊老大是想与我谈什么?合作,利益?共赢?"
樊胜群却一边抽着烟一边笑着。
"我二弟虽然很愚蠢手段不够,野心很大,他的死我不会跟任何人追究,但是赵老板拿着他的死去找老五,这笔账我还没有算呢。"
赵涵庭不动声色,"那樊老大是想跟我算账?怎么算?"
单樊胜群却摇了摇手指。
"并不是赵老板想的那种算账,你也知道在十三区谁地盘大谁就有权利,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嘛。"
赵涵庭不置可否,但她还猜不透樊胜群这段话到底有什么深意,于是她干脆等饭胜群自己说出来。
"这账嘛,就让赵老板的人脉还吧,我也不会让你吃亏,更不会让我们的中间人吃亏。"
赵涵庭来了兴趣,她想听听怎么个不吃亏法。
"把卖军火的介绍给我,我就帮助中间人好好的生活,你也知道,夹在两个人之间比单独一方更安全,我虽然失了交腾街,但是老二的外通生意现在是我的,老五可眼馋着呢。"
赵涵庭笑了。
"我以为樊老大会向我要什么呢,没想到只是这点事情吗?没有问题,我会给樊老大介绍一个你会很满意的人。"
协议就这么爽快的达成了,赵涵庭再琢磨时发现自己并没有得到什么利益,不过,只要林晏和十三安全,她那点人脉也算不上什么。
"赵涵庭……"
"嗯?"
赵涵庭一愣,以往林晏都是喊她赵老板,今天突然喊名字了,有点不寻常,赵涵庭便竖起了耳朵。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意外……我还是希望你能把十三……带走……"
"啧,我以为什么事情值得你郑重其事喊我名字呢,我可不喜欢正在青春叛逆期的小孩,那孩子得你管,你是她阿姐。"
"青合帮是十三区的地头蛇,他们发生内斗波及的范围……"
赵涵庭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打断了林晏的后话。
"林晏,我有个问题问你,你有真的信任过十三吗?"
林晏一时语塞,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好像第一次直面它,对啊,她真的信任十三吗?
"十三终究会离开你的,林晏,在那天来临前,你应该学会信任她,别等以后遗憾。"
说完赵涵庭发动了车子,将林晏先送回了诊所。
十三独自抱着膝盖坐在秘密基地山丘上看着底下亮起来的星星点点灯光。
脑子里都是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一股难言的委屈和不甘又袭上了心头,感觉鼻子一酸,眼眶里很快就蓄满了泪水,她吸了吸鼻子,用手揉了揉眼睛阻止了险些滴落的泪水。
这时就听见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轻快玩笑的语气。
“哟,热血少女在这里抱头痛哭呢?要不是小九告诉我你可能在这里,我还真找不到。”
十三没吭声,而是倔强的把脑袋别过去不去看找上门的赵涵庭。
“我带你去吃大排档怎么样?坐多久了?肚子饿了吧。”
赵涵庭依旧用刚才的语气继续调侃着十三。
十三撇了撇嘴,“不吃!我不饿。”
“真不饿?那我走咯?但是这样嘛,你就别想进一步了解你阿姐了。”
十三听见了解阿姐几个字瞬间就回过了身体,是的,她刚才难过的时候就是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阿姐,只知道她模糊的过去,以及那个她要找的模糊的人,所有的过往,阿姐从未真的给她仔细讲过。
是因为阿姐不信任她吧,得不到答案的她就感觉心中那股难受一阵阵的翻着,让她感觉到痛苦难忍。
“阿姐告诉过你吗?”
十三声音有点哑。
“不是你阿姐告诉我,而是我们认识本来就早于你阿姐捡到你,但我对她的过去的了解程度其实也不比你多多少。”
十三这时反而松了口气,知道赵涵庭也没有被阿姐那么信任,她竟然觉得有一些窃喜,至少阿姐不会区别对待。
“那你说那些话干什么,欺骗我!”
十三正准备又背过身去独自消化自己的情绪,赵涵庭却开口道,“但是我比你更了解,现在的她,你真的不想知道她是怎么捡到你的?”
十三一下站了起来,“你知道?”
赵涵庭得意洋洋的点了点头,“当然,我知道的很详细,那你现在要不要跟我去吃饭?”
十三也没口头答应,只是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双手插在衣袋里,挺直了背朝着赵涵庭走来,赵涵庭嘴角那副拿捏的狡猾之笑更深了。
这是成功引诱十三得逞的心里,她还是挺爱跟这个小孩相处的,虽然很天真,又鲁莽,但是那身谁也压不住的生命力,可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她现在陷入了迷茫之中。
赵涵庭带着十三去了山丘下的一家大排档,点了一条烤鱼和几个下酒菜。
赵涵庭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夹着盘子里现炒的火爆鱿鱼,鱿鱼肉零星的有一点,多半的还是一些花生米啥的。
“我听说核战之前,这东西海里到处都是,人们也很喜欢吃,所以有了各种各样的小吃下酒菜,只是现在这东西除了人工养殖的还存在,海里估计早没有了。”
“赵老板,其他的区你都去过吗?”
十三吃了一口鱼,调味料盖住了鱼肉的土腥味儿,吃着也还挺香。
“不都去过,有些区为了维护自己的自治权,只跟特定的行商做生意,就算是我,也没有资格去。”
“那其他的区也像十三区这样吗?”
赵涵庭摸了摸下巴,“每个区的经济状况不一样,有些比十三区更好,他们跟天河城的交易更密切,有一些嘛,穷困潦倒,在那里可不讲什么应该不应该,谁有力量就听谁的。”
“你也去过?”
赵涵庭挑了挑眉,点了点头,“去过,我小时候就跟我父母一起跑商,见过了,不过幸好跑的快,要不然可能早就重新投胎了。”
十三有点将信将疑的眯起了眼睛,“那你为什么一直呆在十三区?”
赵涵庭的筷子停住了,勾了勾嘴角,“我本来就生在十三区,有乡土情结不行吗?”
“切,你不是到处跑,还会有乡土情结?你说你比我知道阿姐的多,那你现在告诉我。”
十三擦了擦嘴,她吃饱了,烤鱼还剩下半条,她想把它打包带回去。
赵涵庭把啤酒倒在杯子里,稀碎的泡沫不断的从杯沿溢了出来。
“我曾经跟你阿姐也这么坐在大排档里喝过酒,你知道她现在不喝酒,不过那天,她喝了很多,喝醉了。”
外面的雨珠不断的打在遮阳伞上,淅淅沥沥不断的小雨根本不在乎它们会不会让谁难过,在雨幕之下,众生都是平等的。
“怎么还要喝吗?”
赵涵庭从椅子便又取出一瓶啤酒放在桌子上,她看着面前这个刚刚认识了一周的女人,她看起来又消瘦又冷淡,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们坐着地方上面的伞是漏的,她额头的几缕头发已经湿透沾在了额头上。
“你说的,喝多少都无所谓。”
“当然,我说了,庆祝首次合作成功嘛,只不过这桌上的菜你一口不动,这酒到是已经喝了两瓶,你是来买醉的?”
女人没说话,只是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很冷淡的就四个字甩给赵涵庭,“你管不着。”
“呲,是因为你亲手把那个少年所有器官摘下来很愧疚?何必呢,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连手工费都没收,已经算仁至义尽了,更何况你还把其他人的血热病治好了。”
赵涵庭并不懂这个突然出现在十三区,又独自找上门要跟她做生意的女医生为什么这么执拗,这可是十三区,多少的黑医啊,医生那是谁都能享受的起的?流民死了也就死了,谁能关心的过来,每天那么多人死去。
“我喝完,你买单就行了,合作愉快。”
女人象征性的举了举酒杯,这姿态如果不是目睹了她怎么把一个少年掏空的话,以赵涵庭的脾气早就招呼上去了,一巴掌加一口吐沫。
“你来这里多久了?要干什么?”
“半个月.....不干什么。”
女人双眼已经有些迷离了,微醺的状态下,她显得更加破碎阴郁了,脖子上的拟声环指示灯闪烁了起来,这是要断片的前奏,她的目光盯着桌子上酒瓶的边缘,瞳孔微微的收缩又渐渐散开,许久她才开口,“赵老板,你有办法再弄一些钱吗?我可以把我的这只义肢和拟声环抵给你。”
“你疯了?那你用什么?你嗓子不是坏了吗?”
女人苍白的脸上表情很淡,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这里我谁都不认识,不需要跟谁说话。”
“林晏,可真有意思,自己都这样了,你还想着那群流民?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那胳膊呢?你不是腿也废了吗?就算是十三区,你残成这样,也很难生存的。”
赵涵庭觉得面前这女人更可笑了,自身难保还要救别人?自己的命不是才更重要?想到这里,赵涵庭不禁感觉到内心一阵烦躁,她抬眼看了一眼林晏,发现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想干什么?用这些钱。”
“血热病要找到源头,才行,他们住在下水道里,极容易再感染,烧掉传染源头或者封住也行。”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给你钱了吗?你真是无聊到没边了。”
赵涵庭皱着眉,她从口袋里掏出钱拍在桌子上,她不想在这里配这个脑子有病的人喝酒了,要不是看在她及其好说话的份上,她可能都不会做这个吃饭的东。
“我答应了那个少年,要治好他们,他死了,我也要履约。”
林晏坐在椅子上,没起身,而是抬手把绕到脖子后面,按下一个按钮后将拟声环取了下来,接着就是自己的那条右臂,赵涵庭听见了声音,但她此时竟然不忍心回头,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最后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林晏,“型号和牌子都挺好,用的时间也不长,拿到黑市能卖个好价。”
林晏抿着嘴唇,她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刚想走两步,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赵涵庭几步上来接住,浓重的酒精味儿钻进鼻孔,有些人喝醉了做坏事,她喝醉了,卖自己的义肢救人,真是挺好笑,赵涵庭扶着她从衣袋里取出一枚硬币塞在林晏的口袋里,“它可以让你到我这里做一次不计回报的交易。”
“后来你阿姐找到了源头,就是捡你的那个垃圾场,她把你捡回去,又一把火把里烧了个干净,最后用水泥堵住了通往地下管道的进口,血热病才没有扩散。”
赵涵庭把最后一杯酒喝光,她眼神也有些迷离的看着十三,发现这个死孩子已经站起来了,她用手蹭了蹭眼睛,“你是不是喝醉了?”
十三开口。
赵涵庭哼笑了一声,“那你扶我回去。”
漆黑的屏幕前。
旭风坐在一张椅子上,身前是她的好朋友兼小老弟,齐歧,“姐,真的要黑进去吗?”
旭风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当然,林晏当年对我弟干过什么,我都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