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之后》乌苏茶

37、不长脑子的东西

　　林晏坐在樊老大的面前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樊老大就与小说里那些□□大哥形象差不多，油量的背头，还有他修剪的格外精细的山羊小胡子，西装外套的里穿着花格子的衬衫，以及他那复古的室内装修，如果要拍一部古早的核战前电影，这里应该是非常好的取景地。

　　“林晏，我想你该知道我是谁。”

　　樊老大用手摸着他的下巴，他其实岁数跟五爷差不太多，但是气质上却比五爷相差甚远，樊老大身上总是透着那明目张胆的攻击性。

　　“樊老大，找我来是因为什么？”

　　林晏并没有在意，樊老大身后站着的那两个高大打手，她已经习惯了跟着类人打交道，应该是，十三区的人对他们都有了一定的免疫。

　　“嘶，林晏，你的技术真的那么牛逼？能把功率最大化？”

　　樊老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就在桌前踱起步来，他还是有点不相信，面前这个瘦弱的女医生会是青云拳会上，那个杀戮机器的制造者。

　　“樊老大指的是？”

　　樊老大干脆的走过来，靠在桌子上，拿起旁边的一包香烟就抽出一根，点燃了起来，手指夹着那根香烟，他没吸就用手点着空气，对林晏说，“老五没告诉过你他改造那些匹罗是干干嘛用的吧。”

　　这个问题林晏能很干脆的回答，她当然知道这些都是改造拳手，用来打黑拳的，但是听樊老大的口气，似乎还远远不及于此，所以她选择用沉默来代替语言。

　　樊老大嘴角一勾，“青云拳赛听说过吧，那可是所有区都会参加的一个拳赛，在此之前，每个区都会有预选赛，只要是拳赛就会有交易。”

　　樊老大两只手撑着桌台，他手腕上戴着的黄金手链跟桌面发出了摩擦的声响。

　　“我跟老五赌了一场，他的那个改造体把我的打爆了，交藤街现在是归他了。”

　　林晏抿了抿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如果自己说话，肯定会触了霉头，她开始在心里盘算，这场会面是要她干什么来的。

　　“你别说，我真的很欣赏那个疯样，完全没有人性，把我的改造人头都打的稀碎，啧啧。”

　　樊老大一边说一边回忆着那天的场景，老五那张笑烂的脸，得意和骄傲，让他像站在山头的雄狮似的，场下目睹了这血腥的拳赛全过程的观众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林晏，林医生，我如果让你来给我造这种玩意，你会答应吗？”

　　林晏听见樊老大的这种描述，不禁让她双手捏紧了，她感觉到不适，强行的告诉自己，应该早有预料，不必为此感到内疚。

　　但听到樊老大这么问时，她竟然下意识的拒绝了，“我已经答应了五爷....”

　　樊老大听见林晏这么说，不禁哼笑了一声，好像他并不意外林晏会这么说，于是他又吸了一口烟踱步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知道林医生这种大善人是不喜欢跟我们这些人打交道，忠心这种东西嘛，往往都是因为软肋，让我猜猜林医生的软肋是什么？那个会打拳的小女孩？”

　　林晏咽了一口口水，五爷就是用十三死死的捏住了她的死穴，难道现在樊老大又要用这一招逼她反水吗？如果真的反水，樊老大是不是会倒打一耙，不仅诊所，十三区她们都将待不下去，甚至还要面临紧迫的生存危机。

　　见林晏面色变得惨白，樊老大则很放松的摸着他那片小胡子，好像很享受给比人极限施压的玩味感，猎物在手里被玩死的感觉，很多猎人都会痴迷这样的追猎感，但樊老大突然将这种情绪又完全的收敛起来，他很直白的开口继续。

　　“林晏，你不答应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那个小女孩子的安危被老五抓住把柄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找你来嘛并不是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匹罗，老五他想干什么，我早已经猜出来了。”

　　说着他顿了顿，然后把目光聚焦在林晏的身上，“林晏，我找你只为了一件事情，让我跟赵涵庭搭上线。”

　　林晏松了一口气，她攥着的手松了下来，泛青的骨节有了血色的回归。

　　“赵老板是行商，应该很乐意跟樊老大见面做生意。”

　　言下之意便是樊老大应该自己去找赵涵庭，而不是来找她。

　　“林晏，我听说你挺聪明的，但是这事儿上我怎么感觉你很愚钝呢？我亲自去找，跟你作为中间人去找，那可是两码事。”

　　林晏几乎是马上就明白了樊老大的意图，他打算用她做胁迫赵涵庭的工具，看来樊老大已经对她做国调查了。

　　＂呵呵＂林晏忍不住的轻声笑了起来，她那双冷淡的眼眸抬起，对上了樊老大因为她的笑声而微眯的眼睛。

　　“樊老大，您把我看的太重要了，我跟赵老板只是买卖关系，就算是你把我当场在她面前击毙，她也不会答应对她不利的交易。”

　　“林晏，你大概是误会了，我可不像老五那么喜欢玩阴的，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要不要做这个中间人，我想以你的智慧会想明白的。”

　　樊老打胸有成竹的嘴角勾着笑，朝身后站着的打手挥了挥手，示意把林晏送走。

　　林晏拒绝了，她独自下了楼，本来准备就这么走回去，却被一个匆匆上来的身影给拉住了，林晏一回头，看见的是十三和她身后的赵涵庭。

　　＂樊老大还在上面？＂

　　赵涵庭朝着旁边这栋楼努了努嘴。

　　林晏点了点头。

　　＂他找你干什么？让你反水帮他？你答应了？＂

　　赵涵庭有点急切，语速都变快了。

　　林晏微微蹙着眉，她侧着身子眼睛看向了地面，＂那枚硬币……还做数对吗？＂

　　一旁的十三听见了林晏提起这枚硬币后，她妈上就猜到了林晏的后话，赶忙开口，＂阿姐，这回你别想把我撇开了，就算是青合帮，就让他们来好了。＂

　　林晏抿着嘴看着十三，她表情很少，但此时脸上却有藏不住的疲惫和痛苦之色，憋了许久他就冒出来一句＂十三，你不懂。＂

　　＂阿姐，你不说，我怎么懂！我绝对不要再看你一个人扛着了，绝对不要，谁都不可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十三用决绝的目光看向赵涵庭，赵涵庭这次没表态，她在打量林晏，许久她冒出来一句，＂五爷那天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林晏心理一惊，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药效早就失效了，她们不应该看出来。

　　许久赵涵庭走上来，一只手搭在了林晏形销骨立的肩头，叹了口气。

　　＂林晏，你比之前更憔悴自闭了，这一次我站十三这边，无论是樊老大，还是五爷，你不想去便不去，十三区呆不下去，还有别的区可以去。＂

　　林晏却摇了摇头，她知道离开已经几乎不可能了，那样的代价太大了。

　　＂赵老板，很抱歉，一直给你添麻烦……＂

　　赵涵庭缺伸出三根手指，打断了林晏的后话，你说了，可以无条件答应我三件事，上次是让你陪我逛街，第二个，把樊胜群给你说的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不许有任何隐瞒。

　　林晏只好点了点头，三人便朝着后面听着的车走去。

　　这一切都被楼上的樊老大看在眼里，它当然知道那个叫赵涵庭的行商，行商大大小小到处都是，小到走私流通一些日常用品，大到克隆人，各种科技设备。

　　赵涵庭是这帮行商里算得上最有实力的，从她开的车就能知道。

　　＂大哥，这个女人靠谱吗？要不要弟兄先给她一个下马威，吓唬吓唬＂

　　站在樊老大身边的一个小弟急于表现得开口。

　　樊胜群吸了一口手里得香烟，瞪了一眼旁边的小弟。

　　＂不长脑子的东西，她这种等级的行商，是能通过恐吓手段吓到的吗？不过在老五那里损失的，还有死掉的老二，的确可以从她身上捞点回来。＂

　　樊老大站在窗边静静地观察着楼下那辆车。

　　半个小时过去，那辆车车门打开了，但这次出来的不是林晏，而只是赵涵庭，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朝着樊老大的所在的楼走了过来。

　　樊胜群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等着赵涵庭上来。

　　林晏跟十三坐在车里等着，气氛有些凝滞，十三还是先开口打破了，“阿姐，那枚硬币...是不是想让赵老板带我走？”

　　这个答案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了，只是十三还是想问。

　　林晏只好承认，“那是她给我的，说可以为我做一次不计回报的交易。”

　　“那我不是货物，阿姐。”

　　十三的语气有点低沉还带着微微的怒气，这是她第一次跟林晏如此说话。

　　“事情很复杂.....”

　　“阿姐，你能不能听我说话？我不想离开这里！”

　　“青和帮要开始内斗了，这里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跟青合帮沾边的人都会被波及。”

　　“对啊，所以我更不能走了！”

　　“你留在这里不行！你....”

　　林晏住了嘴，她没有说继续说下去，十三还有一颗谁都不能知道的心脏，如果在这场帮派内斗中暴露了，林晏害怕它不仅会让十三克隆人的身份曝光，还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凶险。

　　“我不走！绝对！不走！就是阿姐你也无权决定我的选择！”

　　十三执拗的撇过头，赌气的下了车，正好看见了即将要走到车边的赵涵庭，她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往后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