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之后》乌苏茶

34、她看起来比你想的更好

　　林晏站在一栋外墙剥落的老式公寓楼群前，楼宽阔的广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集市。

　　此时已经几家卖早餐的支开了棚子准备已经客人，林晏在这些狭窄的过道里穿行到公寓楼一层的电梯前。

　　一整个公寓楼就这一架电梯上上下下，林晏站在电梯前等着，这时几个端着外卖托盘的小孩子凑了过来。

　　看来是要给公寓楼上的租客送餐，看他们的穿着林晏大概能猜到，这些孩子都是穷人家的，估计也没有上过多少学就在家里帮忙干活了。

　　十三区并不是没有学校，但没有人会要求孩子必须上学，全凭家长意愿。

　　电梯打开了，林晏走进去，几个小孩子也挤着进去，他们干瘦的身体努力的稳定着托盘里端着的餐饭。

　　林晏按了顶层十五楼，电梯不断的上上停停，花了大约三四分钟电梯里其他的人都下去了，就剩下了林晏和最后一个孩子

　　他看起来约莫有十来岁出头，胳膊细瘦的让林晏想起小九来，但这般年纪之下，他脸上就已经褪去了稚气，黝黑的皮肤无不在显示他的生活环境很艰辛。

　　“姐姐，你也要到十五楼吗？”

　　少年突然开口，让林晏有一些措手不及，她只能嗯了一声。

　　少年便马上裂开嘴笑了笑，一副央求的模样。

　　“姐姐，能不能请你等会再外面帮我按一下电梯，这个破电梯，下去之后再上来很慢的。”

　　“可以”

　　林晏想她也不着急，帮这个小孩子一下也没什么，于是便答应了，电梯到了十五楼，林晏走了出去按着电梯门，示意小孩子快去。

　　少年连忙加快脚步，看来他已经上来过很多次了，门牌号都不用找就能知道是哪间，少年到了一扇门前，敲了起来。

　　林晏接着空瞟了一眼门牌号，如果她没记错小刘给她的地址也是这个门牌号，难道这小少年送的饭是给小刘的？

　　门打开了，小少年递进去餐食，把给的钱装进裤袋里后，拿着托盘小跑过来，站在电梯门前，他礼貌的朝林晏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后就赶忙走了进去。

　　电梯门在眼前关闭，林晏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身后的电梯井里传来了巨大的声响。

　　“电梯！掉下去了！”

　　林晏脑袋里嗡的一下，她赶忙跑到楼的护栏边往下看去，只见一群人都围在楼下，刚才那个。。。那个孩子！

　　还没等林晏回过神来，她胳膊上一紧，对上的正是小刘那双眼睛，他什么话都没说，便拉着林晏往楼梯间走去，楼梯间里也不断的传来人声，有不少人顺着楼梯往下跑去。

　　“林医生，你能走楼梯吗？”

　　小楼往下看了看，然后回头询问林晏，林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小刘的表情他似乎很紧张，便点了点头。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往楼下走去，林晏虽然能下楼梯但是走的慢，等到了一楼，花了足足十来分钟。

　　这时整个一楼都充斥着哭泣声，林晏很想挤开这些人，刚才那个少年....林晏心里知道那个少年活不了，但是她却还是想去看看，也许...还有救呢！

　　可是小刘把林晏拦了下来。

　　“林医生，不要去看了，没救，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等会有人来了，我们就脱不了身了。”

　　林晏便又被小刘拉着在一片嘈杂的人群里穿行，最后到了一辆停靠在街头的车前，小刘打开了车把林晏塞了进去，而自己也迅速的钻进驾驶室，车辆发动，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林晏在后排警惕的盯着前面的小刘，心里盘算着如果出意外，自己要怎么脱身，车开出了一段距离后，小刘开口打破了车里的寂静。

　　“林医生，实在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有人在追杀我，所以请你见谅。”

　　“追杀....你....为什么？”

　　小刘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林晏虽然这么问，但是她丝毫没有慌张的模样，小刘便更加放心的回答。

　　“林医生，我想我们应该从新认识一下，我原名叫，刘思洋，我父亲叫，刘青远。”

　　林晏听见这个名字时，脸上的表情变了，她不禁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活着？”

　　小刘预料到林晏会这么问，便继续解释，“那则燃气爆炸新闻里，我确实已经跟我父亲一同身亡了。”

　　“什么...意思？”

　　林晏不明白。

　　“林医生，我知道你也是出了事故才来到十三区的，你的事情天河城一定也有报道吧，那你为什么要来十三区？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被除名了对吗？”

　　小刘也不绕弯子，而是直接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他认为林晏会明白的。

　　“你是被天河城除名了？为什么？你的父亲.....”

　　小刘呵笑了一声，

　　“林医生，我父亲因为那场蓄谋的爆炸案受了重伤，一直在医疗维生舱里，两个月前他去世了，我们不是被烧死的，现场那两具焦黑的尸体并不是我们的。”

　　“蓄谋？怎么可能？任何谋杀案都瞒不过雷索姆系统的调查，除非....”

　　“除非谋杀本就是雷索姆下达的。”

　　小刘把车停了下来，林晏这时才注意到他们竟然进入了十三区最错综复杂的地方，流民区。

　　这里是住着的都是既没有生活来源，也没有身份的人，他们大多身体残疾，跟污染区的那些人过着差不多的生活，唯一的不同是，这里靠近天河城的排污口，有最大的垃圾场。

　　每天都有很多人在这里捡取废品，拿到修理店，或者黑市换点物资，这里林晏太熟悉了，两年前，她也来过这里，十三就是在这里被她带回去的。

　　小刘下了车后很认真的对林晏说。

　　“林医生，请你务必跟着我一起去见一个人，之后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林晏看着他脸上真挚的表情，只是细微琢磨了一下，她还是答应了，于是小刘在前面走着，林晏在后面跟着，他们穿过一排排用废旧铁皮搭起来的窝棚，最后到了一处排污井边，小刘用手指了指。

　　“林医生，在地下，更安全。”

　　说完他打开了井口的盖子，率先顺着楼梯爬了下去，林晏身体很不方便，她在小刘的协助下还是勉强顺着梯子下到了底，在脚接触到地面时，林晏竟然有些恍惚起来。

　　两年前，那个让她叫他阿玄的少年也带她下过这样的竖井。

　　小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盏风灯，他提着灯在前面引起路来，林晏看着那个背影，一阵错觉让她险些把小刘认成了那个少年。

　　“林医生，等下我会带你去见我们的老大，他很想见你。”

　　“你们老大？谁？”

　　小刘顿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笑容，“是你的老熟人。”

　　林晏心里的疑问更深了，跟着小刘，他们在蜿蜒的下水道排污系统里穿行好一阵子，当闭塞的空气突然变得顺畅。

　　林晏知道他们即将要到达一处空旷的地方，只走了几步转过一道弯，小刘站住了脚步，一片偌大的地下空间里，竟然有不少的建筑，虽然空间限制了高度，但是竟然形成了一片不小的据点。

　　“欢迎来到我们的组织，这里所有的人都跟你我一样，都是被驱逐出来的。”

　　林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看向小刘，发现他在说到组织时，脸上竟是一片虔诚和敬仰，林晏本能的感觉到一阵厌恶，可这里不是她熟悉的环境，既然已经到了，那么她就得静观其变的走下去。

　　小刘带着林晏下到底下，然后继续穿过那些钢铁搭建的架子“丛林”，一路向着最里面的那间竖立在最上面的房间而去。

　　林晏跟着他，到了门口时，小刘停下来了，他连忙回头看向林晏，好像在给她提供什么提前预警似的，对她说“林医生，一会见到了老大，你一定会很惊讶的。”

　　林晏抿着嘴，脸上表情也绷紧了，十三区她的老熟人？她不认为有这样的人存在。

　　门打开了，里面坐着一个白发的老头，老头脸上表情很淡定，他好像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当林晏的目光与他接触的那一下，他脸上表情更加放松了。

　　“导师！！！”

　　林晏确实很惊讶，这个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小刘前几天告诉她的导师，邹照明。

　　“小晏，好久不见了。”

　　“您怎么？....您不是...不是....”

　　林晏连忙别过头去看站在门边的小刘，小刘却显得有些得意的开口，“林医生，或许我应该叫你师姐，导师的确死于暗杀。”

　　林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在车上，小刘会说那些话，“难道，导师也是？.....”

　　小刘点了点头，“是，如果我们再晚去几分钟，导师就已经死了。”

　　“那....刚才你说的追杀？”

　　林晏还是不忘刚才小刘说的那两个字。

　　“安全局的已经知道导师没死了，到了十三区，所以他们给青合帮下了命令，追杀导师。”

　　“那你又是什么身份？”

　　小刘知道林晏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他看向了邹照明，老头点了点头，小刘便继续说。

　　“师姐，那栋公寓的地址，是我们其中的一个烟雾弹，该死的青合帮，利用了那个孩子，他送来的汤面里有□□。”

　　“那轿厢！青合帮杀人灭口？”

　　小刘定定的看着林晏，“他们不在乎十三区平民百姓的命，但暗杀这件事情不能被更多人知道，所以.....”

　　林晏的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

　　一直坐着的邹照明站了起来，他朝林晏走过来，然后用手搭在她的肩上，用近乎和蔼可亲的口吻对林晏说。

　　“小晏，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在这里你受了很多苦。”

　　林晏愣愣地站在原地，搭在肩上的那只手温暖有力，让她竟然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放松。

　　这时，林晏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十三打来的，林晏这才从面前的温馨之中抽离，她想起早晨离开的时候，让十三带着小九去老廖修理铺等着，今天就要给小九取掉脚上的脚镣，于是她便要就此告辞，小刘带着林晏往出口而去。

　　离开之后，邹照明耳朵上的耳机亮了一下，他一边听着里面的声音一边微微勾起了嘴角。

　　“她看起来比你想的更好，我会让她没有选择的接受我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