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之后》乌苏茶

33、我叫贺旭玄

　　饭桌上，十三埋着头，碗里的饭却还没有吃几口，她抱着碗看了一眼，一直一句话没说的林晏，她正用筷子夹着盘子里面的菜。

　　十三终于憋不住的问出口“阿姐，今天.....”

　　林晏没等十三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将桌子上的溜肉段夹了一筷子放在十三的碗里，“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

　　十三见林晏不想解释，她也没敢继续问下去，把碗里的饭吃完，她就找了一个理由带着小九出去玩了，林晏并没有阻拦，她还担心十三在家里待久了，会察觉到她的异样，十三离开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没松太久，因为赵涵庭拿着一个文件找上了门。

　　“什么时候回来的？”

　　拿着文件走过来的赵涵庭，关心的问了一句，说完还像扫描仪似的把林晏全身“扫描”一遍，她没等林晏说什么便又急忙问，“袁时没有怎么你吧。”

　　林晏表情依旧很淡，她只要装作平日那样就行，“只是做了一台手术而已，当初也是这么答应他的，你拿的是什么？”

　　林晏故意转移了话题，赵涵庭神秘的一勾嘴角，把手里的文件举起来扣在林晏的胸口，“里面的东西会让你震惊，但是最好心情好的时候再看，我可不想让你像上次那样。”

　　赵涵庭既然这么说，林晏就能够猜到这里面是什么了，“你又找到消息了？”

　　“算是一点点的消息，但是对你的冲击不会小，我看到时也很震惊，林晏如果你想停止，随时都可以，多看看身边的人吧。”

　　赵涵庭好似做警告似的多说了几句，随后便回到了车边，她做了一个走了的手势，“有事儿再联系，我还得去办我的事情。”

　　一溜烟的，赵涵庭就开着她的豪车离开了。

　　拿着文件袋，她独自走回了工作室，打开台灯，她做了一些心里准备才拿出里面的东西，这个时代很少用纸质的承载体了，一旦用证明它很重要。

　　文件袋里是一张穿着RT实验室研究员制服的照片，以及她底的名牌，“安又澜....”

　　林晏完全不知道这个名字，但她为什么有一张跟秦希一模一样的脸，林晏突然感觉到大脑一阵混乱，神经又开始突突的条疼，她连忙稳住心神，深吸就口气，开始在脑海里快速整理着最近关于秦希得到所有信息，极乐，现在又出现在了RT实验室的名单里，绿离化能，这些名词联系起来，林晏隐约得出一个可怕的答案，秦希的心理医生是伪装的身份。

　　不....不对.....这面存在一个没有逻辑的悖论，如果一个人如此处心积虑必然是有所图，可是那时，她已经一无所有，就连健康的身体都失去了，她能得到什么呢？这些疑问就像一团团乱麻把林晏的大脑搅成一团。

　　“RT实验室...为什么又会出现....”突然林晏猛地直起了身体，她的导师，邹照明曾经也是RT实验室的一员，他曾经像学生们炫耀过他参加的一个项目，如果林晏没有记错，它是研究神经控导药物的。

　　“神经定向控导药物......”

　　林晏反复的回忆着，她虽然不知道这个项目最后怎么样了，但是就单纯听名字，她都没办法把它跟极乐完全分开，难道极乐是从RT实验室研究出来的？

　　林晏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连忙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小刘给她的纸条，那是一串特殊的字符，用在专门的医疗系统里，天河城能够高效的调配医用资源也因为这套医疗系统独立开发的命令字符。

　　只有在天河城医疗机构呆过的人才会明白，它恰恰又成为了识别身份的一种证明。

　　“他到底知道什么？想干什么？”

　　林晏顿时对这个人起了极大的疑惑，看着那张纸条，她下了一个决定，无论这是什么人，既然找上门来，她就只能面对了。

　　林晏把纸条夹进了抽屉的一本工作笔记里，便回到里面的卧室，躺在床上。

　　她感觉到药效在一点点的褪去，记忆中那个少年的声音再尘封的内心深处又悄悄响了起来。

　　“林医生，求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更不要告诉我姐姐，我不想任何人背负起对我的愧疚，我只想死的轻松一点。”

　　＂林医生，你不用自责，这是我自己选的，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林医生……谢谢你……愿意帮我们……＂

　　那一句句不断从脑海里迅速翻涌的话语像一颗颗炮仗一样炸裂开来，林晏顿感不妙，这是药效完全褪去后，必然的反噬。

　　头又开始突突的疼了，脊椎上放射性的灼烧疼痛让她一把抓住身下的床单，冷汗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又冒了出来。

　　漆黑的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是林晏咬着牙死死的盯着。

　　鼻子里似乎又飘起一股垃圾的闷臭味儿，那个刚下过雨的街角，一个身形消瘦病弱的少年晕倒在那里，而她正巧路过那里。

　　救他只是出于医生的本能，但更深层的原因是，林晏发现他不仅仅是感染了血热病，他还因为血热病诱发了自身的免疫疾病，这两种病在天河城算不得多大的病。

　　血热病，每个小孩子都会在出生的时候接种疫苗，而自身的免疫病，虽然是基因中带的，但也完全可以通过定制的靶向药实现控制，但是这两个病在十三区都可以随意致命，就是普通的药物，在十三区都得通过审批和黑市才能流通进来，审批进入的药物很少，大部分都是走的黑市，价格翻番。

　　“我这是在哪儿？”

　　床上的少年睁开眼睛，他瘦削的脸上有对陌生环境的警惕表情，背对着他坐在案头的一个身影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

　　那人因为他的疑问回过了头，少年这才看清了那张脸，是个女人，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冷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有着能穿透人心的威慑力，少年本能的往后缩了缩身体。

　　“你是谁？”

　　他又问了，警惕性又高了几分。

　　“你得了血热病多久了？”

　　那个女人没有介绍自己，也没有让他介绍自己，而是问了一个少年自己都不知道的问题。

　　“什么血热病？我.....”

　　少年突然顿住了，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人说话是说的什么意思了，他抬头问，“这被叫做血热病吗？它会传染。”

　　女人的脸色微微一变，“有多少人有了跟你类似的症状？”

　　少年低下头思考了片刻，然后用很多人来总结。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是吗？”

　　少年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如果是传染病，我不知道它能传播多远，只是我身边的人大多数人都有了症状。”

　　女人眉头蹙的更紧了，她手里的那只笔被她无意识的攥的死劲，“你先带我去见一见这些人可以吗？”

　　“你是医生？”

　　少年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反问起来，女人微微一愣，才想起来，她没有自我介绍过，于是她开口，“我叫林晏，是一名医生。”

　　少年听见这简短的话，突然那张受了病魔折磨的脸上有了一丝怪异的冷漠，“我要走了。”

　　他只说了这几个字，林晏并不明白为什么少年突然冷淡了，她回想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话触怒了对方，于是她便用她管用的语言方式回答，“你不能走，你出去只会传染更多像你一样的人。”

　　少年听见她强硬的话便更是执意要走，从床上掀开被子跳下来，他跟这个女人聊天的时候已经顺便打量了房子的环境，这就是很普通的一间公寓，有窗户，有门，门走不通，他就跳窗好了，反正他是这里的小老鼠，小老鼠根本不怕这些禁锢。

　　但等他发现门锁住，而窗子只是一个投影的假象时，他眼睛里闪过了愤怒，“你放我走！我没钱支付你的医疗费！”

　　林晏看着少年病态而潮红的脸，然后她转身从桌子边拿起一副单拐，然后杵着它缓慢的走到门口，把房门打开了，“这里是地下室，没有窗户。”

　　少年微微咬着牙，在十三区里，医生可是自私自利，昂贵的代名词，怎么会住在地下室，他们大多数都是依附在青合帮势力里，哪怕他们见死不救，也没人敢动他们，一个能看病的医生，简直是极度稀缺的存在，更容易被地头蛇控制在手里。

　　“你真的是医生？”

　　少年还是将信将疑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同样身形消瘦的女人，她看起来身体不太好，走路都费劲，还需要依赖那根拐杖，拐杖这种东西，在十三区都很少见了，毕竟义肢很容易弄到。

　　“我曾经是，只不过医疗执业证被注销了，但十三区似乎并不需要这些证明。”

　　女人用很奇怪的话回答着少年的提问，这时少年也才发现，她的脖子上一直戴着一个发亮的圆环，随着她每次张嘴说话都会闪烁一下，似乎在跟着她说话的频率，但只要细听一下，那些声音都不是人类的声音，是电子合成音。

　　“你能治这个病吗？咳....”

　　少年也许是话说的太多了，肺中一阵气息冲出，让他不得不咳嗽起来，原本以为它会像往常一样咳一阵子之后就好了，但这会却加重了，一阵腥甜的气息从喉咙涌上来，带着激烈的咳嗽气流喷溅了出来。

　　林晏意识到不妙，她连忙转身费力的蹲下来，在几个并排的黑色箱子里不断的翻找，最后找了一板药片，然后从中挤出几粒，走到少年的身边，将它递给他，“把它吃下去，会缓解一些，你已经是血热病的二期了，在进行下去会要命。”

　　少年看着手里的那两片药，做了一阵的思想斗争，他将信将疑的把药片吞了下去，渐渐地咳嗽确实缓解了，但是随后袭来的高热又让他浑身无力起来，他来不及多说什么，便又昏迷了过去。

　　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贺旭玄，你可以叫我阿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