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之后》乌苏茶

28、我也是人好吧！

　　“嘶，轻点....”赵涵庭捂着脖子抗议的叫了一声。

　　施彤戴着口罩，面无表情的瞪着赵涵庭，仿佛在用眼神责备她。

　　赵涵庭马上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别的手势，她可不想听施彤的阴阳怪气。

　　但事实上施彤从她回来时就一句话没讲，脸上的表情冷的吓人，但那冷硬之中却夹着心疼，赵涵庭明白。

　　“别愁眉苦脸的了，我不是回来了？”

　　赵涵庭想了想还是应该安慰一下，于是冒了这么一句，可是施彤却不吃这套，她把手套一脱白了赵涵庭一眼，就自顾自的端着托盘出去了。

　　这就是她生气的态度。

　　赵涵庭皱着眉，抓了抓头发，她真的不擅长安慰人!特别是安慰施彤这个又硬又冷的石头，如果说好话，她不仅不会接受，还会像个老妈子一样用组织和规则继续压她，说实话赵涵庭并不喜欢，但施彤跟了她太多年了，自己每次在外面扑腾的一身伤回来时，只有她会给她疗伤，把她治疗的犹如完璧。

　　施彤是她加入组织的那一天时，组织给她匹配的医生，她负责赵涵庭的健康和提供一些后勤保障，但赵涵庭知道她其实只是组织派下来监视她的人，哪怕她会一直任劳任怨的照顾她，赵涵庭也不会傻到以为施彤真的会掏心掏肺，她的好重来只是建立在组织和立场上的。

　　“啊啊啊啊!”

　　赵涵庭有点烦躁，她用手抓着头发，这时手表盘亮了起来，一个来电名字出现在赵涵庭的视野中，“林晏？”

　　接通之后，林晏只说了一句话，能不能带她去看看那具山□□下来的尸体，赵涵庭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确帮林晏保存了那具尸体。

　　现在正好，她有借口出去避避风头，等施彤气消了再回来，“可以”

　　挂完电话，她果断的就开车出去了，只留下了一条留言给施彤，让她等着接收韩丹的消息。

　　“哟，准备的到还挺齐全。”看见林晏提着一个袋子站在路边等她的车，赵涵庭摇下车窗，斜着墨镜看了一眼坐进副驾驶的林晏。

　　“脖子怎么了？”

　　林晏只是瞟了一眼就看见了赵涵庭脖子上贴着的防水胶布。

　　赵涵庭摸了摸，“没什么，只是昨天去处理一点小麻烦而已，倒是你，怎么今天想起来要去验尸了，这都多少天了，我都快把坨冻肉给忘了。”

　　“我看到小九脖颈后面的编码有荧光反应.”

　　赵涵庭眯了眯眼睛，她在掂量林晏说这话的信息里有透露了什么，但是她跟克隆人打交道这么多年并不知道什么荧光反应，这能说明什么呢？

　　“什么意思？跟那具尸体又有什么关系？你之前认为那个尸体蹊跷，有什么蹊跷的？”

　　“赵老板，你应该知道每一个克隆人的体内都有一个弥气囊，人死之后，弥气囊就会破裂，这种物质会加速尸体的腐败，一般在两三天之内就会快速的腐烂消解，但那具尸体很显然是自然腐败的速度。”

　　“你的意思是他们体内没有弥气囊？”

　　赵涵庭回想着，的确山头的那具尸体，她没有闻到弥气的味道，这种气体如果聚集多了会产生毒性，闻到的人肺都会烂。

　　“刑会森的弟弟就是中了弥气的毒才多器官衰竭，赵老板，我有一个怀疑。”

　　林晏终于把自己怀疑了一段时间的事情说出了口，“会不会有人在提取弥气？”

　　“提取弥气？不可能吧，那东西有毒啊。”

　　赵涵庭说着说着，她不说话了，她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闭了嘴，林晏看着她，也没在说话，一时之间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直到车子停在了一栋房子前，赵涵庭把车一停，这才开口，“你是不是也怀疑弥气跟极乐有关系？”

　　林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并不知道它们两者的成分。”

　　“呵，好吧，那咱们进去？”

　　林晏把自己提的袋子拿出来，然后从里面拽出一套防护服丢给赵涵庭，“不需要我告诉你怎么穿吧。”

　　赵涵庭不屑的切了一声。

　　十分钟后，林晏还是回来帮她把面罩上的拉链拉好，确认完全隔离后，俩人这才往房子里走。

　　房子里没什么稀奇的主要是它有个地下室，这个地下室是自助的，进去时，赵涵庭刷了一张卡，然后门打开了，出乎林晏意料的是，这里很大，她看见里面鳞次栉比的排列着的陈尸柜就基本判断出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赵涵庭跟在她身后，“37号。”

　　“里面有解剖室吗？”

　　林晏只是问一下，但是她知道答案，肯定有，因为这里就是用来接收或者处理无名尸体的地方，十三区几乎就没有什么治安，在薄荷街制安好一些是因为它贴近青合帮的主要活动地，没有谁会傻到在青合帮的眼皮子地盘上乱搞事情，但是小规模的打架斗殴也时有发生，而这些打架斗殴的结果自然是有人死有人伤，无论是什么结果，有了尸体就总需要走认领这一环节，所以这里对外承接盛放尸体的业务，并不稀奇，只是林晏知道会有这种地方，但今天亲眼所见了。

　　“林晏我怎么觉得里面有点冷呢。”

　　赵涵庭打了一个哆嗦，目之所及的那些陈尸柜可能打开都是各种各样的尸体。

　　“你连人都杀过，还怕这些尸体吗？”

　　“那万一他们都突然从里面起来了呢？”

　　赵涵庭调侃着，他们头顶的灯不合时宜的闪烁了一下，林晏却不动声色，她找着37号的停尸柜。

　　“赵老板，我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还有闲心打电子游戏，或者看小说。”

　　林晏这讽刺的冷言冷语要是外人听见了估计得感觉到不快，但是赵涵庭却乐了。

　　“怎么我不像那种凡人吗？拜托，我也是人好吧，我不仅看小说打游戏，我还吃饭拉屎呢！”

　　林晏一拧身子定定的看着赵涵庭，然后闭了嘴，赵涵庭知道回怼这家伙的最好办法就是打破她话里的“幻想”，你要是顺着她的话说，她只会把天完全聊死，然后把听她话的人噎死。

　　“找到了。”

　　林晏立在柜子前，然后就要去拉，赵涵庭上去搭了把手，两个人合力把尸体从冷冻陈尸柜里拉了出来，林晏看着这张几天前就见过的脸，她让赵涵庭再帮她一把，把尸体挪到了旁边的转移铁床上，然后推着车子就往解剖室走，里面的墙壁上是有指示牌，还标清楚了解剖室使用时长的收费标准。

　　赵涵庭像个阔佬似的一路刷着卡，但是总感觉怪怪的，别人刷卡都是购物，她怎么刷卡是在捣鼓尸体。

　　林晏把车推进解剖室里之后，卡主轮子，她走到室内的一张椅子边，将单拐靠在上面，反手摸向自己的后腰，拧转了什么开关之后，林晏就可以不再依靠拐杖，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在路上。

　　赵涵庭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林晏，她不杵着拐的样子看起来更自信，专业。

　　赵涵庭又不会验尸，她就干脆往旁边一靠，看着林晏开始解剖这具尸体，“林医生，很无聊，你能陪我说会话吗？”

　　“我在工作。”

　　“切，工作就不能讲话？我可是一路给你刷卡进来！连个解闷功能都不给啊！”

　　“你会打扰我！”

　　林晏停下手里活看着她，赵涵庭却背着手开始踱步。

　　“你唬我，这是解剖尸体，又不是给活人做手术，你还想当名侦探柯南呐，需要那么细致吗？不就是找找弥气囊的位置。”

　　说完赵涵庭就凑上来看林晏划开尸体的腹部，她的确不害怕尸体，看惯了血和尸体的人又怎么会真的怕，刚才讲的那些荤话都是她故意找话说。

　　随着腹腔被打开，肠子，肝脏，等等脏器一一裸露出来，林晏就在里面翻找着，弥气囊连X光都照不穿，它就像一个隐身的幽灵一样存在于克隆人的体内，只有等他们死了之后才会释放，“没有.....”

　　林晏有些失望，她本想着通过研究解剖这具尸体找到弥气囊的具体位置，能够让她帮助小九取出来，也不知道十三的身体里是不是也有这种构造，一股隐隐的不安感让林晏走了神。

　　“会不会是在血液里？或者根本就是在什么多出来的器官？”

　　“如果是血液里，他是怎么被取出的？体外循环过滤机能给克隆人用？”

　　“也许，弥气囊是被后天放进去的.....它主要功能就是为了让尸体快速腐烂........”

　　林晏和赵涵庭同时察觉到这里面有个悖论，那就是克隆人本身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他们一直都是被压迫转卖的货物。

　　从天河城建立开始没过多少年就出现了，他们是不以人来看来的东西，批量生产的胚胎都是及其容易获取的资源，那么如果弥气囊是后天注入的，为什么还要花心思在早已经被定义在没价值的货物身上呢？加速腐烂又有什么好处？

　　“有点意思，如果你说的成立，那么我开始好奇了，背尸人，呵呵呵。”

　　赵涵庭是真的来了兴致，她摸着下巴来回踱着步，正在思考这些结论的可能关联性时，林晏拿出了一个小瓶，里面似乎装着什么试剂，她翻过尸体的脖颈，然后把试剂喷在了尸体的脖颈上，等着药物渗透进去的功夫，林晏回头看着正好奇张望的赵涵庭。

　　“昨天你的麻烦不小吧。”

　　莫名其妙的一句把赵涵庭给整沉默了，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正好是颈动脉的位置，小麻烦不至于想要你的命吧。”

　　赵涵庭心里一震，一股莫名的暖意袭来，她咧嘴一笑。

　　“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是结果很好，我安全的回来了。”

　　“喜欢在刀尖上跳舞，总会有被扎穿脚的时候。”

　　“明白，林医生这是提醒我，让我好自为之对吧！收到，明白，验完尸，咱们去吃饭？”

　　赵涵庭爽朗的笑着，林晏没直接回答她，但林晏不直接拒绝，就代表她答应了。

　　时间到了，林晏观察尸体的脖颈，没有荧光反应，看来小九和十三真的都是特殊个体，为什么会....这样.....会是巧合吗？

　　疑云在林晏的脑海里越积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