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之后》乌苏茶

24、第 24 章

　　赵涵庭在阳台上吹着晚风，面前的矮几上放着电脑，香烟被她夹在指尖忽明忽暗。

　　“黑市的路子打开了，但要怎么判断极乐的源头，那些大概率只是分销渠道而已。”

　　坐在对面的施彤把红茶倒进了杯里，但她没有喝的意思，这是给赵涵庭留的。

　　“零域会分析出哪几条最有可能，我只需要收集到足够的数据就行了。”

　　“数据不能直接对接服务器又怎么一下大量获取？”

　　“当然是用最原始，最笨蛋的办法，施彤你说这些话是来测试我，还是说明你的？如此简单的事情凭你会想不到？”

　　赵涵庭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暗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将电脑转过去推给施彤。

　　“天河城东九区的接头，韩丹。”

　　施彤看了一眼那个人，眉头都没动一下，“看起来是个可靠的杀手，而不是接头。”

　　“施彤你对人的印象实在太刻板，韩丹就是杀手出身，但同样也会做接头，之所以找她是因为她杀的对象跟零域计算出来的极乐对象高度重合，要么是她雇主知道点什么，要么是她知道点什么，她在五爷的黑市网里可也做着那些暗搓搓的勾当。”

　　“涵庭，我们不是拯救者，我们只是颠覆者而已。”

　　赵涵庭勾了勾嘴角，她背靠在椅背上，又从烟盒里抽出一只想要点燃，却被施彤提醒，“今天你已经抽了快半包香烟了，跟以往的你很不同。”

　　“是吗？宗长让你连我抽烟都管？”

　　赵涵庭根本不听施彤那套，拿出来就点上。

　　“你心里有事。”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我除了为了我们伟大的理想外，还能有什么事。”

　　赵涵庭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又回到了她那副玩世不恭。

　　“理想是我们这个组织成立的根基，你也认同才加入的不是吗？”

　　施彤像是在确定什么似的又强调一遍。

　　“是啊，没错，我很认同，所以我加入。”

　　赵涵庭不置可否，但是话中却掩饰不住的不耐，这被施彤听的十分真切，她不是傻子，跟在赵涵庭身边七八年，她一直照顾着她，哪怕她身上沾满了灰尘伤痕，她都能给她治好，让她完好无损的又出现在世间。

　　“是林晏那个女人改变了你.”

　　许久施彤很不客观的冒出来这么一句。

　　这句话像点燃炸药桶的火星似的，一出来，赵涵庭胸口就冒出一团火，语气冷了很多，口气更是重了很多。

　　“施彤，她跟我们的理想没有一点关系！你为什么要视她为敌人？你到底在想什么？呵，我告诉你，我赵涵庭不属于任何人，包括你！”

　　“我没有说你属于任何人，只是组织，零域也会判断你的行为，宗长和零域同时认为你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倾注了过多的精力，情感！”

　　赵涵庭起身，来到栏杆前，夜风徐徐，撩起了她的头发，那头黑色之中挑起的几缕鲜红就像她本人一样，在夜空中不断的翻飞，张扬。

　　许久，赵涵庭回身看着施彤，眼神中有一股落寞的味道，“施彤，你觉得人是机器吗？”

　　施彤有些诧异，她认为这种问题不是赵涵庭该问出来的，她可不是会多愁善感，问这么抽象问题的人。

　　“那要看什么样的人。”

　　“呵，说的对。”赵涵庭哼笑了一声，她转身就往屋子里走去，再一次留下施彤一个人坐在外面。

　　十三把菜端上了桌子，小九坐在旁边，今天这一顿饭有些独特，之前小九只能注射营养液，但是今天会是她第一次“吃饭”。

　　小九能够通过面罩上的气孔闻到那些饭菜的香味儿，可是她至今都没有办法品尝一口，虽然今天也不能，但是某种意义上也是值得庆贺的。

　　“你想吃什么？”

　　十三指了指桌上的几道菜，林晏也坐在边上。

　　小九看了看三盘菜，她迟疑了一下，飞快的撇了一样林晏，然后伸出手指怯生生的指了指那个溜肉段，上面勾过芡的色泽实在有点诱人，还有那丝丝缕缕的香气。

　　“好”就它了，说着十三把溜肉段夹出来几块，然后倒进了一旁的搅碎机里，几下就把肉段打成了渣渣，接着在加点水，还有阿姐熬的热粥，最后弄出了一碗糊糊状的东西。

　　十三很是兴奋，她用一个又大又粗的针管把这些糊糊状的东西吸进去，然后对着从小九衣服底下延长出来的管子对接，这样她就可以把流食一点点的挤压进小九的胃里。

　　这个方法简单又便宜，如果要去买器械回来，开支肯定比这只针管来的贵。

　　“不能太多，只能四分之一，她的胃长时间没有接触过食物，萎缩了很多，要一点点来，否则会引起不适。”

　　林晏叮嘱了，十三点了点头。

　　她看向小九，“小九，今天是你第一次吃饭，等你脸上的面枷取下来，你就能自己吃饭了。”

　　小九点了点头，也许是食物的进入，让小九感觉到一种被唤醒的感觉，她突然撩起衣服，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肚子，那轻微的发胀感，是什么？

　　十三还在一点点的推，林晏在一边观察着，如果小九明显感觉到不舒服，她会命令十三停手。

　　既定的份量进入后，十三停手了，她把工具取下来，放进清洗的水槽里。

　　林晏跟十三这才开始吃饭，小九摸着她的肚子，呆呆的坐在一边，她在感受这种真实又奇怪的感觉。

　　林晏夹了几筷子肉段给十三，“你在长身体，要多吃蛋白质。”

　　十三虽然很喜欢吃林晏做的溜肉段，但是她不是个自私的人，阿姐身体不好，她更应该补充。

　　“好了，阿姐，你别给我夹了，我自己来，你看你都没吃多少！”

　　十三一下把碗夺在手里抱了起来，用筷子指着还剩下两块肉的盘子。

　　林晏却不以为意，“我不喜欢吃。”

　　“阿姐你骗人，上次去吃牛排时你就这么说，阿姐，十三不喜欢你这样，十三也不希望阿姐受苦。”

　　十三很认真的看着林晏，林晏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了，她抬头看着十三，仿佛有一种陌生感，她还有两年就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

　　林晏默不作声的又低下头去，看着盘子里的青菜，她本能的去夹，十三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都加给了林晏，“我跟阿姐平分，阿姐不许拒绝。”

　　林晏看着碗里的溜肉段，她的心里有一股复杂的情绪袭来，她不熟悉被人关爱，她已经熟悉去关爱别人。

　　这场家常便饭在林晏吃起来有那么一点苦涩的味道，她不得不正视，如果十三长大了成年了，她就要离开自己了，她还有没有勇气继续追着秦希走下去，“不.秦希她还活着，就一定要找到。”在心里把这个目标再一次夯实后，那种惆怅感消失了。

　　闪电拳行在十三区众多的培养拳手的拳行里名声一般，但它里面的几个选手在最近的一些大赛里都有所崭露头角，其中最名噪一时的是那个叫旭风的，在54公斤级里，她现在属于王者级别。

　　十三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歪歪斜斜的灯牌，这真的是拳行吗？

　　跟在她身边的小九也抬头看了看，但这个陌生的环境让她局促不安的拉紧了十三的衣角。

　　“小九，你要是害怕，我送你回去怎么样？”

　　十三有点后悔带着小九出来，等会要是她跟旭风打起来，还不吓坏她，而且她一定会被那些身上有杀气的家伙吓到。

　　小九摇了摇头，执拗的抓住十三衣角。

　　“那等会你进去跟着我，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就一拳打翻在地！旭风来了也挡不住！”

　　十三想了想给小九打了打气，显然她在给自己打气，旭风她崇拜的人，那身形和打法又迅捷灵活，又爽飒无比。

　　深吸一口气，十三拉着小九往那个狭窄的楼道里挤去。

　　闪电拳行在三楼，底下二层有不少的住户，他们看见十三拉着戴着口罩和兜帽的小九时，眼里都有一些疑惑，但随即就被一种心知肚明所覆盖，然后满脸微笑的看着她俩。

　　“你们是上闪电拳行学拳的吗？”

　　楼道里一个多嘴的大婶叫住了十三和小九。

　　十三看着她，她想让她别再楼道里坐着扒豆角了，都挡她上楼的路了，但是大婶却丝毫没察觉似的，还热情的跟十三对话。

　　“啊...呵呵呵是吧，您能让开一下吗，我要上去。”

　　“现在来？旭风丫头可不再这儿。”

　　“我不找她...”十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能对大婶说，她是来打她的，来砸场子的。

　　“那你来干嘛。”

　　“诶，大婶您能别挡着了吗？让我上去好嘛？”

　　十三耐着性子央求道。

　　大婶还是不紧不慢的扒着豆角，“你回去吧，旭风丫头不在，你上去了也没用啊，要拜师得先跟她打一场。”

　　“我...我不是来拜师....我是来.....”

　　十三有点崩溃，她试着从旁边挤一挤，但是大婶那庞大的身躯真是堵个结实。

　　“是来干啥的？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大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但是眼神在十三身上又在小九身上来回移动了一番，觉得不可能，就又开始扒她的豆角了。

　　“哎，我是来打她的！我要把她从三楼的窗户上打下去！”

　　十三被惹恼了，她一恼怒声音就大了几个分贝，这下周围的人都听见了，一双双目光都望向了十三，十三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该死，又乱说话了。。。。”

　　在心里暗骂自己时，一个悠悠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是谁说要把我从楼上打下去？这么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