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失之后》乌苏茶

20、第 20 章

　　十三因为林晏的严肃，抱着靠枕身体坐直，小九也挺直了背。

　　＂小九，你想不想像十三这样拥有健康的身体。＂

　　林晏将目光先移到了小九的身上。

　　小九那双清澈怯懦的眼睛只是偷偷瞄了一眼林晏便躲开了，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小九还是有点怕林晏，但现在她不会把自己缩成一团躲避了。

　　＂营养液只是维持你的生命体征，它无法给你提供足够的能量，所以你才会这么瘦弱。＂

　　小九的眼睛里闪过疑惑，她没听不懂林晏说的话，只好怯懦的看向十三，想让她帮一帮自己。

　　十三见小九的模样，她连忙解释，她大概知道阿姐想说什么了。

　　＂我阿姐的意思是，小九不能只靠这种营养液，身体不能长肉，就没办做很多很多事情。＂

　　小九迟钝的点了点头，显然她还是听不懂，在她的记忆里，她从小就带着这个禁锢她说话，吃饭的面具，四肢被常年锁着限制了移动的距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事情。

　　林晏没等小九理解，只是继续道。

　　＂小九我要给你做一个胃造口，虽然你的过程会比较麻烦，需要经历几个过程，但是我能做好。＂

　　十三这下完全明白了，兴奋的一下站起来，她迫不及待的问林晏。

　　＂阿姐，你说的这个是不是小九以后能吃东西吗？＂

　　＂不行，只是能让她吸收外界的营养了。＂

　　但只是这句就足够十三惊喜了，她转身抓住小九瘦小的肩膀，兴高采烈的说。

　　＂小九，以后你会长的胖乎乎的，我们就能一起吃零食，吃阿姐做的饭菜，等面枷取下来，我还能教你说话，认字!＂

　　十三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林晏默默地看着，她心里是高兴的，但还有个事情她没和十三说。

　　山顶上看见的那具吊尸，她仔细的通过义眼进行扫描，临场分析，资料都暂时存储了下来，她大概知道了克隆人体内被植入的弥气囊在哪里，等小九的身体养好，她在做手术取出来，小九就会像正常的孩子那样活在阳光下。

　　＂好了，你们看电视吧。＂

　　说完林晏便重新站起往工作室走去，今晚她可能要通宵制定手术流程了。

　　十三看了看时间，她还能带小九去一趟秘密山丘，她曾经跟乔玲最爱去的就是那里。

　　十三给小九穿好衣服，戴好了帽子就高兴的带她出门了。

　　小九很听话，一直跟在十三身后，很快在十三区夜色的笼罩下，两个年轻的孩子爬上了那个小山丘。

　　微微的冷风穿过她们的发隙，小九站在山上往山下看去，那里有个不大的操场，旁边只有一栋教学楼，十三说那叫学校。

　　小九大概知道学校是什么了，那是一群跟她们同龄的孩子一起生活，学习，玩耍的地方。

　　除了那里，还有五颜六色的街道，餐馆的霓虹灯，还有一张张摆在前面的桌椅，晚风里甚至还能闻到一些烧烤的香味儿，这些都是十三告诉她的。

　　＂这是我上学的地方，现在放暑假了，没人去，一开学很多人。＂

　　十三坐在小九身侧，伸手指了指下面，又伸手指了指学校旁边的那条小巷，＂那里有个小卖店，柱子叔老是请我们吃小零食，还有旁边卖土豆条的蔡大婶……＂

　　十三滔滔不绝地给小九介绍着这里，小九默默地听着，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比铁笼子，鞭子，辱骂，镣铐好了太多，好到让小九感觉到害怕，她一瞬间不真实的感觉，让她胆怯的蹲在了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

　　十三见小九突然又把自己缩成一团，她停止了自己热情的介绍，一只手揽上了小九的脊背。

　　＂小九，这里以后也会是你的家。＂

　　小九缓缓的抬起了头，目光又落回到山下的风景。

　　俩人又在山上坐了一会，临走时，小九突然拽了拽十三的衣角，然后指了指一棵树，上面挂着一段红色的布条。

　　＂那是……什么……＂小九用今天学到的几个手语拼出了几个字。

　　十三的目光落到那块红色的布条上时，眼神暗淡了很多。

　　她缓缓的走上去，摸着那块在风中翻飞的布条，记忆就像潮水一样袭上了十三的心头。

　　＂哈，她就是那个哑巴医生的妹妹吗？＂

　　＂诶，是啊，我看见她今天陪她来的。＂

　　＂那她也是哑巴吗？＂

　　＂你看她好搞笑，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看不仅是哑巴，可能还是个瘸子，那个医生不也是瘸子？＂

　　嘲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十三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她不明白为什么阿姐一定要送她来这个什么学校，她不想上学，她不想跟这些不怀好意的人共处一室。

　　＂喂，你是不是哑巴!不是的话你说两句给我们看看!哈哈哈哈＂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十三的课桌边，十三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重新低下了头，她蹙着眉一动不动。

　　＂喂，我说话你听不懂吗？＂

　　女生认为自己被挑衅了，她一巴掌拍在十三的桌子上，十三看着上面的纸笔跳了一下又落回桌上。

　　＂这位同学，老师说不能欺负新来的同学＂

　　一个听起来温柔的声音阻止了女生的行为。

　　＂切，乔玲，你别动不动的就搬出老师，那么喜欢告状，小心烂舌头!＂

　　女生反唇相讥，想要刺激乔玲。

　　乔玲却不搭话，只是拿出笔在小本本上一画，＂朱玉你今天又欺负了新同学一次!＂

　　朱玉一恼，双手叉腰，想要去抢乔玲的手里的小本本，刚走一步就摔了个狗吃屎，她从地上爬起来，怒目而视的瞪着依旧低着头的十三＂你敢绊我!＂

　　＂朱玉同学，我看到你自己踢到桌角的。＂

　　乔玲抱着本子提醒。

　　朱玉回头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刚才还戏谑围观的同学此时都散开了，他们都害怕乔玲手里的那个小本本，一旦被记上名字，老师就会找他们的家长。

　　＂走着瞧，乔玲!＂

　　朱玉见没人了，只好甩下狠化灰溜溜的离开了。

　　＂林念同学，你没事吧。＂

　　乔玲走上来，关切的看着一直垂着头不吭声的十三。

　　十三缓缓抬起头，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保护新同学是学习委员该做的，这个布条你收好，绑在手臂上，就没人会欺负你，老师会看到的。＂

　　乔玲拿出一块红色的布条递给十三。

　　后来十三才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只是乔玲编出来让十三不会在新环境里害怕的故事。

　　＂乔玲……＂

　　十三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心里一阵阵的发酸，乔玲上哪儿去了，她还好吗？

　　一股难过的情绪在心口泛滥，十三只感觉眼泪上涌，很快视线就模糊了。

　　她松开了红色的布条，任由她再风中不断的狂舞，她转身拉着小九的手。

　　＂没什么，它只是一块布。＂

　　说完，十三就拉着小九走下了山。

　　林晏趴在案头撰写着手术流程，一边写她一边查阅资料，十三和小九回来她都没听见。

　　在客厅充电的小艾倒是灵敏，马上就上前迎接起来，＂欢迎回来。＂

　　小九朝小艾比了一个耶的手势，小艾电子屏上也出现一个耶的手势，这是他俩最近出现的奇怪的＂默契＂。

　　＂鞋子应该放回原位，淑女……＂

　　小艾又要开始碎碎念时，都进屋的十三连忙回身去放鞋，不仅放好自己的，还放好了所有人的。

　　小艾这才停止了念叨，但很快又进入了别的模式。

　　尾随着两个女孩子进了屋，然后俩人一机器开始在屋子里玩起来。

　　林晏走出来在客厅倒了一杯水，一边喝着，一边在想着刚才自己查阅的资料。

　　突然门口有送货的无人快递车声，她有些疑惑，但还是开了门走了出去。

　　然后快递车伸出来两只机械臂，把三个礼盒一一拿了下来。

　　看着那个眼熟得黑盒子，她就知道这是谁送的了。

　　无人快递车扫描了林晏的虹膜信息，便开走了。

　　＂阿姐？这是……＂

　　十三和小九躲在门后看着林晏。

　　＂赵老板送来的。＂

　　＂不会又是机器人吧!＂

　　＂不会是小艾，我是独一无二的机器人，出厂编码没有重复。＂

　　小艾飘在空中接着十三的话茬。

　　十三翻了翻白眼，她才不想跟这个铁疙瘩解释编码只是方便记录货物的，不是用来确定身份的。

　　林晏没回答，只是招手让十三出来拿。

　　三个黑盒子，一一在面前打开，里面是三套衣服，看大小，明显就是给林晏和十三的，而另一套，十三拿出来比在小九的身上，正好合身，原来那天赵老板来着时就发现了小九身上穿的衣服不合身。

　　＂切，我才不会就此动摇呢!＂

　　这是十三小声再心底嘀咕的，码头那日，她看见了赵涵庭狠厉的一面，回来后她就对赵涵庭有了忌惮心里，对她的评价更从她好像不是好人，变成了她真的不是好人。

　　一旁的小九呆呆的立在桌边，看着那件漂亮的衣服，她不敢相信这是属于她的东西。

　　这一切都那么的虚幻和美好，她不禁想起，那个把她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女子，她居高临下的对她说。

　　＂去码头等着，让那个跟你年龄相仿的女孩看到你，她会带你去过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