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真假 泥泥到底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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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塞真觉得自己过于悲哀了，在一个刚发工资的双休。
他穿越了。
若不是身下的马此刻处于癫狂之中，姜塞甚至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梦，他死死环抱住马脖子，街边居民脸上的喜悦尽数化为了害怕与慌张，见姜塞的马过来，全都往巷子里散开了。
人临死前总会走马观花，姜塞的指甲狠狠掐着马的皮肉，脑子里的画面闪得飞快，唯独前一炷香时间那副场景倒是极慢。
他到的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门槛上，至今心悸还残留在心头。在陌生的环境下，姜塞本来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好好理清情况，谁料，刚走进一扇拱门，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豆丁模样的孩子。
不过是低头瞧这孩子一眼，他就立马瑟缩成一团，姜塞刚张开嘴，那人就立马跪在地上求饶命了。
无奈，姜塞只好跟着这孩子到了所谓的西厢园，也了解到了自己的“身份”。
京城新晋探花，岭南沈家大少。
名号倒是响亮，只是到了西厢园之后，才发现这个名号压根不受待见，不仅被人呲了一顿，还被扣上一个差点误了吉时的罪名。
进程快到推着姜塞在走，完全抽不出思考的时间，直到他被赶鸭子上架站在了这匹白马前。
烈日下，姜塞看着眼前这匹就比他矮一点的白马，眼睛都恍惚了，只觉得它越变越大越变越大，自己却成了只蚂蚁。
三
二
一，
姜塞闭眼往前冲了，双手撑着马背，一脚快速地踏在马蹬上，然后再睁开眼。
怎么还有一只脚没上来？
他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搭在马背上，左脚踩着马镫，右脚悬空。
这样的姿势极其怪异，周围人已经忍不住纷纷捂着嘴笑了起来。
小孩眼眶已经红了，他努力睁大着眼睛，抑制着自己的泪水。
哭什么。
姜塞不懂。
他心一横，把左脚从马镫扒出来抬起腿跨过马背，然后总算整个人趴在了上面，马匹鬓毛厚重，烈日下站了许久早已出汗。
还算小孩伶俐，看姜塞表情不对立马就把牡丹花递了上来。
因为上举的动作，不合身的袖口向上扯动，青紫血痂在麦色皮肤下不太明显，姜塞却这个视角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又看了一眼小孩微红的眼眶，心口一软，下意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手刚放到小孩的脑袋上，怀里的花枝就传来了松动的声响，他赶紧又把手收了回来。
“切，果然不会骑马。”
“商户哪有骑马的机会，他可不像小叶爷您，将门世家可是从小要学骑射的。”
“你瞧瞧刚刚上马那样子，要不是白果儿脾气好，早就一蹄子给他踹下来了。”
“……”
白马跨过门楣，人群的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姜塞撇了撇嘴装作没听见，毕竟他此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防止自己掉下来。
出了这道谷巷，几朵白云正好纠缠了上了烈日。
他刚把脚塞进马镫，巷口忽然炸开一片尖叫。什么东西劈头盖脸飞过来——手帕，全是手帕，好几条直接盖在他脸上，一股脂粉味呛得他差点打喷嚏。
下面礼部随行的官员们也遭了难，大多发力不匀的手帕都盖在了他们头上，一时间差点因为看不清路摔倒。
按照流程游街一圈之后，礼部需要把马还到乌衣巷马厩。
姜塞拉着缰绳，思考着该以什么姿势翻身下马。
结果这马儿突然疯了般，冲刺起来，周围正在整理仪容的官员纷纷被吓着，刚伸出手想拉马的人见它那副冲劲也飞快地躲到了一边。
一瞬间，姜塞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也顾不着什么形象了，赶紧顺势趴下，双臂死死抱住了马背。
四周景色还在不断跳动，身下这马跑得毫无章法，姜塞试探着抬起头瞄了一眼时，他竟然已经进了一条窄巷。
紧接着，一股莫大的力道扯着姜塞的胳膊往下拽，速度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等感官终于追上时，他人已经落了地。踉跄几步，脊背被人重力推着撞到墙上，力道巨大，疼得他呲牙咧嘴。
姜塞试着睁开眼，只需一眼，头皮瞬间发麻。
眼前竟然站着一个跟自己除了眉间那颗痣不一样，其余五官完全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人。
他瞪着眼睛，上上下下将面前这人扫视，最终还是钉在那人额间。尽管如此，脑子里还是不能把这个信息消化掉，哪怕他知道自己是穿越的。
但显然面前男人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他眸子转了转，计上心头。
故作疑惑地问：“你是谁啊，为什么要冒充我？”
男人没有说话，眸子阴鸷地也盯着姜塞的额间，眼底翻滚的情绪让姜塞只瞧了一眼，就赶紧侧头躲开了。
“奇怪…”姜塞壮起胆子，抬手抹了一下男人的额间，自言自语道：“没有掉粉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尖叫的声引得不少来人往巷子里看，导致男人只能上前一步用手捂着他的嘴。
“再叫，我杀了你。”
他靠近姜塞耳边，声音很低。
姜塞最讨厌别人恐吓自己，抬起脚准备踹他，刚准备动作脖颈处就传来了威胁，极其脆弱的部位被人用大拇指摁住，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脉动与那人的一同震动。
“你…你到底是谁。”
姜塞呜咽着，喉咙间的血液一寸寸在被阻断，他几乎快晕厥过去。
脖颈处的拇指又前进了几分，姜塞喉头又一紧，最后几缕残存的空气也要尽数散去。太阳被云遮住，他视线模糊，已经看不太清眼前人的脸。
难道今天要交代在这......
幻想戛然而止，脖子上的力道松了，姜塞也没了力气，整个人往前倒，落入了一个厚实的怀里，是很干净的味道。姜塞放心的闭上了眼，世界彻底黑了。
“喂…”
“有人么…”
姜塞捂着不停咕咕叫的肚子，气若游丝地喊着。
自从在乌衣巷受到男人一番威胁后，他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因为窒息而晕倒了。
再次睁眼，自己就趴在了如今这个房间里。
又小又破的一间房，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悬挂在木梁上，靠墙角落里铺了层薄薄的稻草，连块盖肚子睡觉的布都没有。
姜塞伸出手将扎在头皮上的一根稻草给揪下来，肚子也跟着响了几声。他已经一天没吃过饭了。
姜塞一起来就蹲在门口哭喊了很久，直到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应，只好强迫自己又趴回稻草上睡觉，结果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吃的，红烧猪蹄，铁锅炖大鹅……
脑子越想肚子越叫得厉害，姜塞苦着脸撑着草垫爬起来，坐到门下，用无力的指尖拨动门栓，偶尔扯着嗓子有气无力哭喊几句。
不过一日时间，人生的大起大落他都已经体验了个遍，眼睛涩痛，却分泌不出泪水，他就搞不懂了，别人的穿越都是金手指打脸爽文。
而自己呢，越狱文吗。
“啊—”
正想着，门被从外向内推开，因为整个人都倚靠在门上，姜塞自然也就被惯力推到了地上。
根本来不及反应，脸朝地后直接碰了一鼻子灰，本来就委屈的人现在直接变得怨恨了。
到这个鬼地方压根没经过他的同意好吗？
他趴在地上，也不管来者是谁，只管扯开嗓子拼尽全力嚎啕大哭起来，嘴里还囔囔着：“我好饿！我要饿晕了！”
沈珞清一进门就见到这副场景，眉头忍不住跳了跳，立刻就想把手里端着的一碗粥给洒了。
姜塞虽然在耍横，余光却一直在偷偷瞄进来的人，一见他端了碗东西，哭泣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他瘪着嘴爬起来，态度反转很快，声音却显得底气不足：“我就知道你是好心人，毕竟你跟我长的那么…”
“你再多说一个字，就别想吃了。”
莫名的，沈珞清对面前这人实在没什么耐心，特别是看到额间那颗痣之后，烦怒就更加了。
”对不起…”
虽然被凶，但听到这碗粥是给他吃的，姜塞眼睛就瞬间亮了，抬起头正准备一顿谄媚面前这人。
入眼就是沈珞清紧皱的眉头，他吓得急忙捂上嘴巴，疯狂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再讲话了。
沈珞清见此，态度这才缓和一些，但眉头依旧是紧拧着。
屋里没有桌子，他将粥重力搁置在门槛上，与碗底比略窄的门槛根本托举不了，瓷碗摇摇晃晃的，一副下一秒就要洒出来的样子。
姜塞见这情形，也不管面前男人会不会生气了，下意识伸出手直接去扶碗沿。
哪成想，男人也弯下腰伸出了手。
姜塞见状急了，以为男人是反悔要把东西拿回去，哪怕全身力气都用尽了，也死抓着碗沿不肯松手。
争夺间，他感觉到对面的力道消失了——男人松了手。
就在姜塞沾沾自喜准备把碗端过来大快朵颐的时候，碗的重量顷刻间全落在他自己手上，而他刚才只顾着往外抢，没稳住，碗竟然直接倾斜。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炽热白粥已经洒了他一手。
饶是姜塞再能忍脾气也起来了，肚子不断咕咕叫的声音已经惹得他够烦，手背上炙热的疼痛还一直在喧闹。
他气得直接站起来，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竟然比自己高一些，他挺了挺胸脯来壮士气：“都怪你！如果你直接递给我，这个粥就不会洒了，浪费粮食可耻……”
姜塞视线打量着眼前的人，总因为这副与自己过分相似的外貌说不出什么狠话来，特别是对视上那双含着凉意眸子，燃起来的气势瞬间萎了下去。
“反正…浪费粮食就是不对。”姜塞没了底气，垂下脑袋，肚子的叫声离耳朵更近了些。
“抱歉，我晚点给你送一碗新的过来。”
听到男人回答的姜塞一瞬间又支愣起来了，他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相信面前男人的说辞。
男人回来的很快，这次端回来的竟然比刚刚的白粥丰富的多，一碗白饭，一碟小菜，还有几块姜塞叫不出名字的肉块。
前后这鲜明的对比，姜塞突然不再惋惜刚刚那碗打翻的白粥了。
他接过男人给的端盘，顺溜着盘膝坐下，把端盘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就着这样的姿势吃了起来。
古代平常人家都缺盐，大多数菜都没什么味道，因为实在饿极，姜塞也顾不上这一点，几碟菜被扫了个精光，最后一粒米吃完他才满足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把端盘抬起来，想递给旁边的男人，手举了好久都没有人接过，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用眼神去瞧。
男人长睫下的情绪一闪而过，转瞬间换上了刚刚那一副嫌恶的姿态。
沈珞清伸手接过端盘，神色不显，只是目光落下，开口道：“你的手…”
姜塞循着他的视线，却发现面前这人并没有看自己的手，而是落在他脚边。
空无一物，这人怎么与别人说话不看人，看地的。不过一经男人的提醒，手上被白粥烫红的地方得到注意，开始刺痛起来。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姜塞很怕痛，下意识用另一只手将红痕揪在了一起，皮肉拉扯的痛感瞬间掩盖了烫伤。
“啊......"他轻呼，又笨拙地将手松开，仰头看向眼前这人。
沈珞清眉头跳了跳，因为仰头的姿势，跃入门框的阳光恰好洒在姜塞脸上。
金光把额间红痣称得更加晃眼，点点驳驳间都是谜题。
强光下人总容易恍惚，沈珞清无法避免的有种自己在照铜镜的错觉。
思绪一下回到进士面圣的那天，一行人在带领下齐齐踏入庄严又神圣的大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