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夫他哥盯上了》南山六十七

24、第二十四章 “站住。”

　　往炉子里添满炭，聂晚吟走出来，隔壁秋桂也上了茶出来。

　　聂晚吟拉住她避去一旁，问：“你回过庞术了吧？是什么情况？”

　　秋桂道：“回过了，庞管家对此没说什么，只说从此虽和姑娘不在一处了，但是姑娘要有需要帮忙的，仍可以和他说，他必尽力相帮。”

　　聂晚吟道：“魏峥是个不好相与的，他倒是个心善的。难为他不跟别人一样，对我抱有偏见，恨不能把我当成瘟神，离我二里地远。”

　　秋桂道：“可不是？庞管家人是真的不错。”

　　交代完这事，秋桂放不下刚刚所见一幕。她和聂晚吟是一起苦过来的，不需要拐弯抹角，便直言直语：“刚才我全看见了。姑娘，你既然另有盘算，就不要再和二少爷藕断丝连了。不然发展到后面，你们谁也放不下谁，那还怎么办呢？”

　　聂晚吟走开一步，低下头，眼里黯然：“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秋桂听出她话语里的落寞，有心上前宽慰，忽然远处有嚎叫声，只响了两三下，便没声了。

　　聂晚吟也听着了，分辨音源，脸朝东面望：“这是又怎么了？”

　　秋桂站上来，同她肩并肩：“那么大声，估计是哪个人犯错了，挨板子呢吧。”

　　魏峥治家严苛，对犯错的下人，乃至举止不妥的主子，自有一套，从不因为谁的情面而姑息，因而打人是常有的事。

　　“那可能就是了。打就打，哪怕换个时辰呢？这时候大家都歇午，也不怕把人惊了。”聂晚吟嘀咕了几句，眼风扫过隔壁，“老太太睡了有半个时辰了，我进去看看。”

　　一进来，老太太坐在床边，眼色惺忪，问她：“我梦里听见有人哭嚎，就睡不着了，十有八九是又在罚哪个。”

　　从炉子上端下温着的茶水，聂晚吟走过去双手递与老太太喝，边道：“现在安静了，老太太要不再歇一会？”

　　魏老太太道：“免了吧，睡太多，晚上不好睡了。”

　　聂晚吟了然，在热水里沐了手帕，交给老太太擦脸，道：“二少爷来了有一会了，在隔壁。”

　　魏老太太警惕地看她：“你没有跟他说乱七八糟的吧？”

　　聂晚吟擅长撒谎，面不红心不跳道：“我只是告知二少爷，您正睡着，请他去隔壁吃杯茶等等。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的话了。”

　　老太太信了，点头道：“他年轻心热，难免有不甘，你可要守住。”

　　聂晚吟乖乖答“是”。

　　饮了半杯茶，魏老太太许魏嵘进来说话，指满喜在侧侍候，命聂晚吟出去。

　　擦身而过时，曾经的枕边人短暂地对上视线。

　　魏老太太招手示意魏嵘来身边，祖孙俩说了半晌体己话。

　　魏嵘心里有一个盘算，遂借着温情脉脉的气氛，道：“我这次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是受同行的一百多个弟兄们的保护。如今他们不在了，剩下一个我，我总得做点什么，告慰他们的亡灵。快到上巳节了，我想去金光寺，焚香祷告，祈愿他们早日转世投胎。”

　　魏老太太没有不依的：“你想得很对，证明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到时候叫上家里的这些人，陪你一块去，在寺里住上三天。”

　　魏嵘道：“其他人无所谓，魏峥不能去。”

　　魏老太太道：“一母同胞，打断骨头连着筋，他是你大哥，不可记仇。”

　　人证物证全无，魏嵘没法子指控他此次遭难是魏峥在背后操控。即便他不顾所有说了，老太太也未必信，反而连累老人家多想。

　　而聂晚吟之事，在老太太看来，已经处理出一个结果来，没必要揪着不放。这一点，魏嵘便也不好反复拿来说事。

　　魏嵘冷笑道：“非要他去的话，那你们也别去了，光我一个人去好了。归根究底，是我没能把弟兄们平安带回来，我一个人的过错，合该我一人出力。”

　　魏老太太道：“你是我孙儿，你的事我怎可不管？他是你大哥，长兄如父，你的事，他也脱不了关系。三月三前一天，咱们一同去金光寺。就这么定下，你不用再说了。”

　　魏嵘赌气似的沉默半天，起身走了。

　　害怕老太太闹心，满喜忙忙劝慰一番。

　　入夜，老太太琐事毕，聂晚吟回房。

　　秋桂把门关上，道：“我出去打听了一圈中午是在罚谁，叫得那么惨，结果可不得了，居然是荣欣堂的一个小丫鬟！据说是冲撞了侯爷，侯爷亲自下的令，让拖下去，拔了舌头，再赶出去呢！”

　　聂晚吟听得眉头发紧：“是哪个？长什么样？叫什么？”

　　秋桂道：“叫小玉，人有点胖，在院里照管花草的。”

　　一通回忆后，聂晚吟道：“是她呀，以前就见过她几次的。真是可惜了……也不知是如何冲撞了，要到拔舌头赶人的地步？还直接越过老太太罚了？”

　　秋桂四下看看，声音低了一度：“我也是奇怪，所以特意跟庞管家问了问。庞管家偷偷透露，那个小玉被人买通，一直在监视你，白天看见了你和二少爷举止亲密，就跑出去告密，半道上撞着侯爷，这就有了后面的事。姑娘，你以后万事可当心些吧！”

　　聂晚吟消化了一会，抓住关键：“小玉被谁买通了？”

　　秋桂道：“不知道，庞管家断不肯说。”

　　聂晚吟坐到凳子上，喝了一口杯里的凉水，压压惊。

　　秋桂道：“是谁指使小玉盯着你，反变成了其次。坏的是侯爷知道了你和二少爷……庞管家说，当时侯爷的脸黑得跟炭似的。以侯爷的心性，能轻易揭过去吗？”

　　聂晚吟双手托住额头，怏怏道：“你快别念了。本来我就烦，你再念个没完，我今晚觉都不能睡了。”

　　她放开脸面，趴桌子上，侧着手臂，道：“还算幸运的是，我今天在荣欣堂当差，他饶是不爽，也无法跨过老太太把我怎么样。以后我能不出荣欣堂就不出去，遇不上他，也杜绝了麻烦事。”

　　“那恐怕是行不通……”秋桂把老太太决定三月三举家前往金光寺之事告诉她，“那时都走一条路，和侯爷必定要见面的。”

　　聂晚吟懊丧不已，自暴自弃地抓了一把头发，想出一个自损八百的招数：“那么赶那会之前，我生一场病，向老太太推病不去，留守家中，总能躲一躲。”

　　秋桂道：“姑娘忘了上一次，病得好几天吃不下饭，喝不下水，人气儿都磨没了大半？依我说，快不要在这上头做文章，该去就去，尽量远着侯爷，日后更谨慎行事才最稳妥。”

　　说是如此说，聂晚吟逃避魏峥的心思坚定，并不死心，改日找个空闲，对老太太恳切表明想留在府里看屋子的心情，理由是两位爷要去，那她就不便去了，以免挑起祸端。

　　老太太听罢一思量，夸她有心，允了她的央请。

　　然而没高兴多久，要动身的前两天，满喜着了风寒，烧成了个火人，连地也下不得，跟着去金光寺是不能够了。老太太不能没有个知心人服侍，这个空缺理应由聂晚吟补上。

　　三月初二，侯府众人浩浩荡荡往金光寺去。

　　马车上不了山，欲上山，要么步行，要么坐人力轿子。家里这群人，老太太行动不便，魏嵘之前在胡杨关伤及腿脚，走起路来带点瘸，他们俩于是坐了轿子；余下人等，慢慢地爬上去。

　　早先和金光寺打好了招呼，寺里清扫出客房供众人居住。魏老太太、魏峥、魏嵘，都是单独一个院子。

　　待安顿下来，已是霞光漫天。

　　聂晚吟在房里点好安神香，伺候老太太小睡解乏，完了掩门出来。

　　秋桂过来寻她，说寺里有株大槐树，祈愿很灵，想去挂上牌子求一求。

　　聂晚吟怀有顾忌，先打听魏峥魏嵘的动向，决不愿和他们狭路相逢。

　　秋桂道：“我都问过了，侯爷在自己房里批公文，二少爷在前面佛堂与住持和各位师父议事，和咱们都不是一路。咱们快去快回，不会碰上的。”

　　聂晚吟放了心，管寺里的小师父讨了两块愿望牌，与秋桂结伴来至树下。

　　各自挂上牌子，秋桂问她许了什么愿，她微微笑道：“我只愿老太太能答允，还我卖身契，放我出府，我也过一过顺心自在的日子。”

　　秋桂笑道：“那可巧了，我许的愿望和姑娘一样。两个人许愿，更有力量，上苍更能听见，所以姑娘极有可能得偿所愿！”

　　二人相视一笑。

　　看看天色，聂晚吟道：“天快黑了，回去吧。”

　　转身准备走，前头路上庞术跟随魏峥款步而来。

　　聂晚吟惊慌失色，想都不想，拽着秋桂扭头就走。

　　“站住。”背后魏峥冷声道。

　　她微微一顿，装没听见，继续迈步子走。

　　“现在听话站住，滚过来，还有回旋的余地。反之，有你痛哭流涕的时候。”男人的口气越发沉了下来。

　　聂晚吟怕了，慢吞吞地收回脚，一步一挪地过去。

　　魏峥颔首向庞术侧目，庞术会意，强行弄走秋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