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亡夫他哥盯上了》南山六十七

21、第二十一章 要让他拱手

　　适才大打出手的兄弟俩，一前一后去了荣欣堂。

　　府医还在屋里提笔写方子，魏老太太已然等不及，招手命满喜把自己扶着靠坐在床头，这样好说话，也能更仔细地看失而复得的嵘儿。

　　魏嵘夺门而入后，方觉冒失，极有可能吵着老太太，便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强忍心酸走到病榻前，叫了声祖母。

　　魏老太太伸手欲抚摸魏嵘的脸，看看是做梦还是现实。

　　魏嵘配合着，伏在榻前，任由那只苍老的手一寸寸拂过自己的脸庞。

　　魏老太太潸然滴下泪来：“是真的嵘儿，我没有做梦……”

　　魏嵘深受触动，双手握住老太太的手，含泪哽咽道：“我原也以为我必死无疑，要与祖母阴阳两隔了。”

　　祖孙二人抱头痛哭，满屋子人为之动容，纷纷举手抹泪，独独有一人一派淡然，静默旁观。

　　哭得没力气了，魏老太太收住声，问满喜要来手帕，先给魏嵘擦眼泪。这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魏峥，瞧他面无表情，顿时记起方才下人回禀他吆喝家丁拿棍棒对魏嵘大打出手之事，倏尔怒从心头起，板着面孔道：“你站过来，我有话问你。”

　　魏峥坦然自若地走上前：“祖母请讲，我洗耳恭听。”

　　魏嵘自己拿住帕子，避至一旁，面颊上早已没了温情，唯剩浓浓愤懑。

　　魏老太太往后坐一坐，换一个比较舒坦的姿势，冷眉冷眼地质问：“你刚刚指使人打你弟弟了？”

　　魏峥敢作敢当，言简意赅道：“确有其事。”

　　魏老太太释出一声冷笑：“你倒是敢作敢认。我且问你，你身为一家之主，历来稳重自持，为何今日做出此等罔顾手足之情的举动？”

　　魏峥很轻地扫了眼魏嵘，道：“如若不是二弟先公然对我院里的奴才拉拉扯扯，且几经说教不知悔改，我自是不会出此下策。”

　　魏嵘冷笑一声：“分明是大哥你偷天换日，霸占了我的女人，反倒把错推到我一个人头上。着实蛮横无礼。”

　　魏峥看向魏老太太：“当日聂晚吟是如何归到我玉锦院的，祖母从头看到尾。是不是霸占，祖母不妨说句公道话。”

　　魏嵘要死攥着拳头，以痛感来刺激自己，才勉强不会失控。他咬牙在魏老太太面前直挺挺地跪下：“就请祖母明鉴，聂晚吟究竟属于谁？是我强词夺理，还是大哥他颠倒黑白、以权压人！”

　　魏老太太忙不迭叫魏嵘起来，魏嵘犯倔不肯，把脊背绷得更直，朗声道：“祖母评评理，聂晚吟到底是不是我的人，应不应该跟我回去。”

　　魏老太太急得呵斥满喜：“你瞎了眼了，看不见二少爷跪着？还不快点将二少爷扶起来！”

　　老太太平素宽和待下，恼怒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真恼起来，什么也不管，谁也不给脸。

　　满喜赶忙去劝去扶魏嵘，架不住人自己有主见，必须争个是非黑白出来，不然誓不干休。

　　魏老太太觉得头晕，枕在床头，歇了会，对魏峥说：“一个丫头，值得你们弟兄反目？你是当大哥的，理应让着小的，况且聂晚吟本就是你弟弟的妾。如今他回来了，你仍将人还回去，别再搞得家宅不宁，好让我多活几天。”

　　有祖母为自己做主，魏嵘底气猛涨，面色冰冷地看向魏峥：“我的话你不当回事，难道祖母的话你也不当回事吗？”

　　一面是魏老太太喝令，一面是魏嵘催逼，魏峥依然稳如泰山，不露一点慌乱，对老太太拱了拱手：“这件事，恕我不能遵从。人尽皆知，聂晚吟已然是我院里的人。我若是说还就还，那我今后的威信何在？侯府又如何在京中立足？”

　　他不惜搬出整个侯府的存亡，压制他们的逼迫。态度昭然而决绝：要他拱手让出聂晚吟此人，任凭谁来劝阻，也绝无可能。

　　魏嵘感觉胸腔里快烧着了，咬牙切齿道：“聂晚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又不是什么皇亲贵胄，少了一个她，侯府还能变了天不成？”

　　祖母的话，他也敢违抗，那跪着没意思，反而低他一等了。于是魏嵘挺身站起来，怒视魏峥：“你就不要为你自己的私欲找冠冕堂皇的借口了！事到如今，我才意识过来，当初你坚决反对我娶聂晚吟，哪里是因为她身份低下，有辱侯府门楣，分明是你早就打上了她的主意，让她屈居于一个见不得人的处境，好方便你今日从我手里夺取她！”

　　魏峥淡淡道：“二弟死里逃生，受到的惊吓不小，满口胡言乱语。”

　　魏嵘鄙夷驳斥：“我没有胡言乱语，是你心思不纯、机关算尽，无视你我兄弟之情，干出伤天害理的事！”

　　魏峥瞥他：“你要执意如此认为，我亦无话可说，随你自便。”

　　魏老太太捂着心口倚在床头，口里呼哧呼哧喘气。

　　满喜忙不迭跑过去给老太太顺气，一面叫人请大夫。

　　魏老太太虚弱地道：“我没什么大碍，不用折腾了。”

　　接着老太太睁眼看他们兄弟两个，长叹一声，道：“魏家有众多子嗣，但你们两个是一母同胞的弟兄，理当相互扶持。万万料不到你们如今因为一个女人闹得谁都不让谁。这样不堪，你们祖父、父亲、母亲泉下有知，怎么安生得了啊！”

　　魏嵘守在老太太面前，看见敬爱的祖母满脸悲戚，心里既是愧疚，又是怀疑：难道说，他就应该真的死在外面？他不回来的话，这个家依然是风平浪静的，至少表面如此。可，他只是想让自己心爱的人回到自己身边，何错之有？这里面最无辜、最冤枉的人，明明是他啊……

　　老太太眼神一定，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你们一个非要，一个非不还，我也劝不动你们。既然这样，不如把聂晚吟的卖身契还给她，随她去哪，只是别留在侯府，继续将你们兄弟搅得不得安宁。”

　　魏嵘闻言，心中一闪，急切道：“这怎么行！我历尽千辛万难回来见她，祖母却要做主把她撵出去？而且，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一个弱女子，到外边去太危险了！我不同意这个决定！”

　　魏嵘对聂晚吟下了很大苦心，说是一腔心血全倾注在她身上也不夸张。他接受不了，魏老太太早有预料，也可以理解。

　　魏老太太转而看魏峥：“你呢？你对此事什么看法？”

　　魏峥想了想，道：“我早就说过了，聂晚吟好吃懒做，心思不纯，独身在外，发现混不下去，十有八九要回归老路子。她毕竟是从侯府出去的，届时人们指点她是带着侯府的招牌。且不说我，祖母可以容忍侯府的名声因她毁尽的后果吗？”

　　魏老太太冷笑道：“在朝廷为官做宰，倒是学到了不少本事，知道我平生最看重侯府的声名，把难题丢给我，自己推得一干二净——我要是驱逐了她，她犯了难堪的事，就成了我的不周。”

　　魏征垂眸谦卑道：“我不敢要挟祖母。我只是在尽我的责任，把所有可能性想到，尽量避免日后栽跟头罢了。”

　　“你们刚刚吵得天都要塌了，难得在这件事上又是同一个态度。”魏老太太深深注视着兄弟二人，“你们全不赞成让她离开，那好，我退一步，你们也退一步——”言及此处，老太太声色肃穆，“她可以留下来，前提是，她接下来的去处，由我安排，你们不得有异议。”

　　魏嵘听出老太太的言外之意，恨恨地瞥一眼魏峥，道：“只要聂晚吟离开那个虎狼窝，我便没有意见。”

　　魏峥则询问老太太：“祖母的意思是，要把聂晚吟从玉锦院要出去？”

　　魏老太太道：“你口口声声唤我祖母，我管你讨一个人，你不会还要拒绝吧？”

　　魏峥默了默，不着痕迹的带一下魏嵘，道：“那就要看祖母打算把她放在哪里了。”

　　魏老太太道：“把她放在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身边都要出事。让她到我这来听我使唤，省得她祸害你们，你们此后也休要打她的主意。你们认为怎么样？”

　　魏嵘想：祖母是最疼自己的，爱屋及乌，这两年来也极疼聂晚吟，她能在祖母身侧服侍，祖母必然不会苛待她。更要紧的是，有祖母震慑，魏峥纵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能明着抢人。至于，祖母强调不许再念着她这一项，现下答应了，以后怎么着，那得看她的意愿。他要同她情比金坚，那祖母必不会拦着。

　　一顿盘算，魏嵘觉得这招可行，对魏老太太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魏峥不说话。

　　魏老太太道：“你没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魏峥看向老太太，有张嘴言语的迹象。老太太却不容他有下一步，马上告诉满喜：“你去玉锦院，寻着聂晚吟，盯着她立刻把自个儿的东西收拾利索，然后来这里见我。”

　　满喜称是，速速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