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漂泊 想法…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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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意大利的季群明结束第二次的演出后，整个乐团走出演奏厅，一个女教授走上前来，忍不住用意大利语夸赞他的演奏。
季群明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她。来到这里快一年了，这里风光如画，街巷壁画处处动人，可所见的一切，终究少了那个人。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六月二十五，短信里的消息依旧停留在“高考加油”，再往上翻是每个节日发的祝福语，消息发送框安静躺在那里，对面自始至终没有回过一个字。
高考成绩应该放榜了，季群明心里泛起一丝惦念，也不知道周扬考了多少分？可转念一想，以他的实力，这次的成绩应该不会差。
季群明猜想的是，周扬要报哪里的大学，最后会去到那个城市，会是昆城吗？很久之前，周扬说过想报医学，可现在呢……
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很久，才缓缓打出几个字，季群明垂眸看着那行字，犹豫许久后又全部删除。
卢卡教授在旁边见他一直盯着屏幕发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他是谁。季群明收起手机，淡淡摇头，只说没什么。
白胡子教授一挑眉，明显不信，旁敲侧击地追问，是不是他的爱人。季群明倒没否认，卢卡教授眼里多了几分了然，心想猜对了。
“Il vento di Cremona non conduce l'amante lontano.”卢卡教授忽然轻声说出这句话，随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
路边的灯次第亮起，夕阳缓缓沉向波河平原的尽头，老城红砖墙被落日烘得暖融融的，托拉佐钟楼长长的影子铺在石板广场上。
克雷莫纳的风吹不来远方的爱人。
季群明提起自己的小提琴，指尖轻轻抚过琴盒的纹路，随后跟了上去。那些东西已经回到他的身旁了吧。
成绩出来的那天，周扬还在送货，如果没有事情干他都不知道漫长的假期要怎么度过。
接到通知学生需要返校查分，周扬到教室时已经迟了些，此刻的教室空荡荡的，后排和黑板都很干净。陆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脸紧张又期待，一见周扬进门立刻快步冲上去，催他先查成绩。
谢云坐在前排看到，疑惑地抬眼：“你干什么？”
陆鑫死拽着周扬的胳膊，语气兴奋：“你们不懂，我看看大神的分数沾沾喜气，说不定我的成绩也能跟着好看些。”
谢云嗤一声，嘴上嫌弃陆鑫这一举动，身体却很诚实地挪到周洋前面凑过来等着看。
周扬倒是没说什么，李忠走进教室，通知大家拿出手机查询成绩。一时间涌入的人太多，界面卡顿许久，才终于加载成功。周扬点进查询页面，却屏幕上的各科成绩栏一片空白，只有一行浅灰色提示，静静躺在页面：
你的位次已经进入全省前50名，具体情况请于27日查询。
看到这则消息，周扬神色没有太大起伏，而在旁边目睹一切的陆鑫却猛地长大嘴巴，眼睛瞪得浑圆，许久后才压制不住惊叫出声。
“我艹！”
教室里正在查成绩的同学，本来就处于紧绷的状态，被这一声下了一大跳，皱着眉转过头来骂道：“陆鑫你是不是有病？”
“我日，你叫魂呢。”
“靠，吓我一跳。”
陆鑫顾不上旁人的抱怨，声音发颤：“不是，飘哥成绩被屏蔽了。”
“什么？”
“省前50？”
一句话瞬间炸开，所有人都被这则消息给震惊了，一窝蜂涌到周扬身边。周扬被喧闹吵得心烦，皱着眉，把手机丢给陆鑫，让他过去一边看，看完再回来。
还没查成绩的人听到这么逆天的成绩，分数也不查了，纷纷挤过来沾沾运气，保证自己考好一点。
人群喧闹不断，李忠站在讲台上喊着：“回座位，都给我回座位！”随后他走到周扬身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那行提示，伸手拍了拍周扬的肩膀，眼底藏不住的惊喜嘱咐他待会到办公室一趟。
而此刻赵辞收到了季群明的消息，让他拍一张周扬的照片，他刚刚收到陆鑫给他发动消息说周扬的成绩考到了省前50，分数被屏蔽了。
季群明想了许久，叫陆鑫拍？不行，那个大嘴巴不说都会露馅，方赫星他们？更不行了，周扬说不定还会防着他们，想来想去，也就赵辞最合适。
赵辞收到这则消息有些意外，还想问他干嘛不自己打视频，季群明就先甩来了一条诱惑人的消息。
J：送你最新的游戏手柄。
人间凑数员：好的老板，马上给你拍。
开玩笑，这和有钱不赚王八蛋是一个道理。
赵辞回头看了一眼周扬，他正看着窗外发呆，赵辞眼疾手快地拍下了一张侧脸张，清俊的男生沐浴在六月正阳下，脸上的轮廓比之前跟加分明立体。赵辞二话不说点了发送键。
大洋彼岸，克雷莫纳的黄昏彻底落幕。季群明紧紧盯着赵辞发过来的照片，呼吸一瞬间急促起来，看着里面的少年，他伸出手想触碰，却又害怕这一瞬间的恍惚。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那种感觉慢慢充斥，填补空虚，盘踞心绪，最终使荒芜的平原燃起野火。
周扬被叫去了办公室，李忠翻出省内高校往年的招生资料摊在桌面上。
“全省前50，选择权很大。你之前有意向的医学方面，昆城的医科大学完全够，全国顶尖的医学院，也有机会，你好好想想。”
周扬垂着眼，目光落在纸面上，轻轻“嗯”了一声。
在李忠的帮助下，周扬最终敲定了几所大学，全部是在北方。看了他的选择，李忠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现在只等分数下来填报志愿。
回到教室里，陆鑫刚刚查完成绩，盯着屏幕发呆，周扬见到他这幅样子，难得问了句：“怎么样？”
憋了半晌，他才喊出：“大神，比我平时成绩高30分。”
赵辞考到也还行，568分够选个一本院校，但也有的同学在哀嚎，说这次没考好，周扬也没说什么，查完分数就回到家里。
狭窄破旧的楼道里，周扬的家门口放着一个包裹，他低头查看是不是放错了，记得自己并没有买什么东西，可上面的地址赫然写着一栋一单元312，他抿了抿唇，最终把快递拿回家里。
拆开后发现里面只放着两三包糖，用牛皮纸包扎过外壳，箱子的底下方还放着两枚奖牌，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小提琴一等奖，另一块奖牌写的是金奖。他手上力度瞬间收紧，奖牌在手上印出纹路，最后他虔诚地把奖牌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做完一切后，他把所有的东西妥帖地放进床底，为了防止落灰，还在上方盖了一块布料。
成绩出来的那日，周扬果然不出所料考了704的高分，所有本市记者都在争相报道这位天才少年，周扬拒绝了所有的采访，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第一志愿填了北方的一所大学。
志愿没过几天就确认录取，据说这个学校整天和隔壁学校的抢学生，之前也有电话打过来，周扬接过一次，后来打的过于频繁便全部拉黑了。
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在黎秋华的房间里睡了一整天后，收好东西一个人去了北方的京大。
去之前，赵涌他们叫周扬来家里吃饭，问他为什么去那么早，周扬只是说想早点过去适应一下环境。至于赵辞选择深城，据说是徐紫研也报了那边。
走之前周扬问他：“想好了吗？”选了她，可能会很难。
赵辞懂周扬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随后像是自嘲般说道：“就是放不下，我爸说我们老赵家专出情种，撞破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周扬低头笑了一声，伸出手和他干了一杯。
赵辞喝了一口后反问道：“哎，你和季哥真不联系了吗？”
周扬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放不下就去是他。我跟你说……”赵辞在旁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直滔滔不绝地说着，周扬听着偶尔回两句。
今晚过后，或许再难相见，愿未来重逢，我们笑谈依旧。
九月开学后，京大的医学部就流出来了一个传说，据说新生里有一个不近人情的学霸，关键是长得还特别帅，令很多小女生都倾倒的清冷气质。而周扬也不在意，他照常上课，剩余时间全部泡在图书馆，他的笔记堪称比教材还详细，实验操作精准得连教授都挑不出错误。
有人忍不住试图搭讪，换来的只有一句淡淡的“不认识”；有女生鼓起勇气递情书，他也只是礼貌的拒绝。
和周扬同一个宿舍的蔡宇豪听说这位大佬的事迹，都忍不住在宿舍里笑道：“周大生，你是石头做的吧？”
另一个舍友张宸听后，也在旁边损了一句：“周扬，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吗？还是说…都不喜欢？”
周扬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问道：“明天唐教授要求的实验报告写完了吗？”
“我靠，还要写报告……”
“完了完了，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快写，老唐很严的。”
周扬没管他们，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淋下来，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张脸，那张脸在灯光下笑得狡黠，专注地拉琴的模样，站在聚光灯下耀眼无比……
那种想法……当然有。
但也要看是谁。
他胡乱地冲了两下，发现那股子燥热根本缓解不了，反而越烧越旺，他咬了咬牙伸手打开冷水开关，冰冷的水流瞬间浇灭了皮肤表面的温度，却浇不灭心底的那团火。
他看了一眼，眼里满是鄙夷，随后纾解，过了很久，才释放出所有的浮躁……
大学四年的课程，周扬优秀地完成了所有学业，他申请了本博连读，在第五年他被安排进入附属医院临床实习，也渐渐往了在C市的一切。
而在意大利的季群明，也在这些年也慢慢迎来了他事业的巅峰。
他不停地演奏，名声慢慢传开，从克雷莫纳到米兰，从维也纳到巴黎，他的琴声征服了无数观众。在小提琴界，他获得了无数的赞誉，人们称他为“东方来的天才”。
成为卢卡教授学生的第四年，他被破格提拔为乐团首席。
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着喻安逐渐满足，痴迷的神情，内心总是毫无来由的空虚。
他拉得越来越好，技巧越来越精湛，可卢卡教授却越来越对他不满意。
心里总是想着一个人，也成了他不敢提及的秘密。在过去的四年里，脑海中的那个人已成了他们热烈又难忘青春中的定格。
淋了一场大雨后，在深夜的缝隙里，至此，他们溺亡成彼此潮湿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漂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