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落眼》是桠不是鸭

60、游园 林外骄阳，

　　周扬在睡梦中动了动手指，却没有抽开。
　　季群明弯着嘴角，用余光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少年，心里充斥着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林外骄阳，林下……情长。

　　大巴开了近一个小时后到了目的地，看着路边的视野开阔，季群明轻声叫醒周扬。
　　“飘哥，到了。”

　　周扬睁开眼，有点不适应抬手遮了下眼睛，感受到大巴车缓缓停在路边，他眯着眼哑着声音问：“到哪了？”

　　季群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定位后，把手机转过去对着周扬摇了摇，说道：“西华公园。”
　　“没想到学校会拉我们来到隔壁市的公园。”季群明接着说，并收拾好东西，把包拎着背上。

　　李忠接到消息后，按照学校指示组织学生依次下车。
　　呼吸到新鲜空气，众人都舒展了一下身体，跟着李忠来到公园门口集合队列。

　　女生都做好了防晒准备，大多戴着帽子，男生倒是大大咧咧的，穿这件短袖就站在烈阳下。
　　虽说现在是三月末，但南方的太阳看似温和，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大痣一伙人在所有学生列队站好后，来到了最前端，手里拿着个大声公，举起来就开始冲着下面喊话。

　　“亲爱的同学们！今天！我们在这举行高二年级春游活动，给你们的青春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大痣在前面激情喊话，顶不住暴晒的女生已经在下面怨声载道。

　　谢云戴着遮阳帽，垂下头压低声音和徐紫研抱怨：“阿研，他废话真多。”
　　“我也觉得，好晒啊！”
　　“还好我做了防晒，不然这么大的紫外线，根本顶不住。”
　　“嗯，希望他不要是的那么忘情。”

　　徐紫研伸手拨弄的一下额前的碎发，今晚温度不算高，但谁也禁不住这么久的日晒。
　　赵辞看见她的动作，站在后面悄悄调整自己的站位，好让徐紫研少晒一点太阳。看着小姑娘被晒的微红的脸庞，他力道极轻地拉了下徐紫研的衣摆。

　　大痣还在上面交待安全事项，过了许久才心满意足的让各班班主任把学生带走。
　　李忠带着他们来到树荫下，嘱咐好学校规定的区域和集合的时间后才同意放人。
　　“好了，我也不再啰嗦了，你们自由活动吧！”

　　“爽！！”
　　“哦吼，爽玩。”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如愿以偿得到解放，一窝蜂的全部散开。

　　谢云本打算拉着徐紫研去拍照，却被赵辞抢先一步，看着被带走的小姐妹，她只能去找其他女孩子拍照。
　　这男人，靠美色迷惑了她的姐妹。
　　季群明和周扬两人顺着路慢慢走着。

　　西华公园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入口处是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两旁种满了高大的香樟树，枝叶交错，在头顶织成一片浓密的绿伞。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地碎金。
　　再往里走，视野忽然开阔，一片人工湖横在眼前，湖水碧绿，几只白鹭低低地掠过水面，翅膀带起一圈圈涟漪。湖对岸是一片起伏的草坡，上面星星点点地开着各色野花，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

　　“这地方还行。”季群明双手插兜，帽檐下的眼睛眯了眯。
　　周扬“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湖面上，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水汽的凉意，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动了动。

　　“比我想象的好点，”季群明接着说，“我以为学校就会带我们去那种全是人的景点，拍照都找不到空位。”
　　“你想拍照？”周扬偏头看他。
　　“我想给你拍。”季群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着调的认真，“你想啊，站在湖边，风吹过来，头发有点凌乱，就那种——”

　　“哪种？”
　　“文艺片男主那种感觉。”
　　周扬：“……”

　　他没接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抬脚继续往前走。
　　“飘哥，怎么就走了？”
　　季群明跟上去，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路过一片竹林时，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飘哥，”季群明忽然开口，“你以前春游过吗？”
　　“小学的时候有过。”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周扬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初中要照顾我爸，高中照顾我妈，空余时间很少。”

　　季群明沉默了一瞬，随即又笑起来：“那今天算你赚到了，有我陪你。”
　　周扬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脚步却慢了下来。

　　季群明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片草坡上。那地方地势稍高，视野开阔，能看到整片湖的全貌，周围开满了各色小野花，在风里轻轻摇晃。

　　“想过去？”季群明问。
　　周扬点了点头。
　　“那走吧，这么犹豫干吗？”说着，季群明拉着他的手腕，往那边走去。

　　草坡上的草很软，踩上去像踩在一层绿色的绒毯上。两人在草坪中央坐下，季群明把帽子摘下来，扣在旁边的草地上，露出被压得有些乱的头发。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笑声。

　　四周被各色的野花围绕，季群明环顾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周扬，他曲着双腿，白色的外套被风吹的鼓起，少年气十足。
　　忽然间，他背过身，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肩膀微微耸动着。周扬坐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没问。

　　过了好一会儿，季群明才转过身来，手里藏着什么东西。
　　“手伸出来。”他说。
　　周扬看着他，没动：“怎么？现在不适合牵手。”
　　“想什么呢，你把手伸出来。”

　　周扬沉默了两秒，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掌心朝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
　　季群明从身后拿出一个用野花编成的东西——细细的草茎缠绕着几朵淡紫色和白色的小花，花瓣上还沾着一点露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他捏着那个东西，轻轻套在了周扬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
　　周扬愣愣地看着手上的花戒，指尖微微动了一下。那花朵很小，却编得很仔细，草茎交缠的地方还打了一个小小的结，像是怕它散掉。

　　“以后送你一个真的。”季群明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他握着周扬的手，指腹蹭过那枚花戒，“金的，或者铂金的，随你挑。”
　　周扬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季群明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嘴角带着放荡不羁的笑容，像盛了一整个夏天的光。
　　这个少年太耀眼了，照亮了他阴霾的人生。

　　周扬忽然笑了，那种认真和温柔从眼底溢出来，像冰雪初融，像春风过境。他低下头，看着手上的花戒，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要记得。”
　　季群明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得逞的得意：“行，忘不了。”

　　两人在草坪上坐了一会儿，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水汽，凉丝丝的。季群明往后一仰，躺在草地上，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那片被风吹得晃动的蓝天。
　　周扬坐在旁边，低头看着手上的花戒，指尖无意识地转着它。

　　两人在这坐了一会后，季群明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再往前逛逛。”
　　周扬点了点头，把花戒从手上取下，妥帖的收进口袋里。
　　两人顺着草坡往下走，脚步很慢，像是谁也不急着去什么地方。就在不远处的小径上，他们看到了赵辞和徐紫研。

　　赵辞牵着徐紫研的手，两人慢慢地走过来，脚步闲散。
　　这人自从被处分更是天不怕地不怕，随时随地要黏着女朋友。
　　季群明眯着眼看清来人后，挑了挑眉，对着周扬笑道：“你看谁来了。”

　　徐紫研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正低头咬着吸管，侧脸被阳光照得柔和。赵辞偏过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徐紫研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弯着。
　　两人走进后，看到原地的周扬和徐紫研，挺意外他们在这里的。

　　“呦，”赵辞看到他们，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季群明身上，“季哥，一个人啊？”
　　季群明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手却往周扬那边靠了靠，指尖碰着他的手背。

　　赵辞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促狭的意味。
　　“这公园风景不错，”赵辞打趣道，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适合……散步。”

　　徐紫研在旁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这不是关心同学嘛。”赵辞一脸无辜。
　　季群明哼笑一声：“关心你自己吧，嘴角还肿着呢。”
　　赵辞耸了耸肩：“哥们早好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站住！你给我站住！”
　　几人同时转头，看到谢云正往这边跑来，手里举着手机，嘴里不停的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