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落眼》是桠不是鸭

42、失踪 液体渗进发

　　回到酒店后，季群明把奶茶放在桌上，周扬并不在屋里，估计是那去资料里。

　　季群明回到房间，没有人在，赵辞也没回来。

　　他把打包的奶茶放到桌上，看了眼时间，还早，从行李里翻出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洗手间，站在花洒下冲了快二十分钟，脑子依旧乱糟糟的。
　　水汽蒸腾，镜子蒙了一层雾，他伸手擦了擦，看着里面模糊的人影。

　　洗完澡出来，他只穿了一条短裤，裸着上半身，站在床边准备套衣服。

　　他身形劲瘦，肩膀却宽，腰腹线条利落，肌肉薄薄一层覆在骨头上，是少年人特有的蓬勃，带着一股未经打磨的力量感。

　　在他刚把衣服折到手臂时，门突然被推开。
　　他转过头，和周扬四目相对。

　　季群明脑子空白了一瞬，手里还攥着衣服，动作顿住，表情有些错愕，看上去无辜得很。

　　周扬站在门口，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眉头皱了皱，直接把门甩上。

　　门“砰”的一声，震得季群明肩膀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关上的门，半晌才继续动作把衣服套上。
　　周扬没再回来。

　　季群明把衣服套上，坐到床边转了抓头发，发梢还有点湿，他从书包里捞出笔记本，定了定神，把注意力集中到习题上。

　　脑子里的想法被他排除在外，笔尖落在习题册是，周遭的声响尽数褪成模糊的背景，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只剩下纸面和笔尖摩擦的沙沙声。
　　直到九点多，他才刷完所有的题，后知后觉感觉有些饿。

　　赵辞这时候回来，推门的时候带进一股冷风，手上还拎着从食堂拿回来的饭菜。
　　“季哥，还在做题？这时给你打的饭。”赵辞把饭递给季群明，随后往床上一倒。
　　“嗯，刚做完。”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周扬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季群明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低着头。

　　赵辞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两人一眼，挠了挠头：“都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看考场。”
　　“嗯。”周扬把带回来的书放在床头，去了卫生间洗漱。

　　乘着这个空挡，季群明三两步冲到赵辞身旁，压着他的脖子低声问道：“你没和周扬说什么吧？”
　　“说什么？”赵辞转头看着他，随后恍然大悟：“喔，没说，季哥你放心我嘴很严的。”
　　说着，还往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

　　三人各自躺上床，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周扬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平稳。

　　季群明侧躺着，面朝周扬的方向，眼睛睁着，看着黑暗里模糊的轮廓。
　　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又翻了一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周扬闭着眼，眉头皱起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季群明动作僵住，没再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赵辞均匀的呼噜声，一阵一阵，节奏稳定。

　　季群明保持着那个姿势，面朝墙壁，眼睛睁着，盯着那片黑暗，脑子里很乱，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眨了眨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完早餐，张老师领着所有人去过了一遍考场的地图。

　　地图挂在公示栏上，红笔标着各个考点的位置。张老师站在旁边，手指在图上点了点，交代了几句考点分布，然后转身去集合点听取竞赛的具体事项，只留下众人在原地看地图。

　　季群明站在人群边缘，目光落在地图上。昨晚没睡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裙摆晃动的窸窣声。

　　众人转头看去，一个女生走了过来。她眉眼如黛，皮肤白净，长发扎成马尾，随着走路轻轻晃着，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小腿，整个人看上去青春靓丽，带着一股朝气。
　　女生来时，带着很强的目的性，目光紧紧盯着站在人群外围的周扬。

　　她早就注意到了人群里的周扬。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那儿，背挺得很直，气质清冷又疏离，像是一轮挂在远处的月亮，干净，明亮，却又触不可及。
　　面容周正，眉眼总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女孩子的目光在周扬身上停了一瞬，又扫向旁边的季群明。
　　季群明站在另一侧，眉眼深邃，轮廓分明，是浓颜系的长相。他站姿懒散，一只手插在兜里，嘴角没什么弧度，整个人透着一股又野又痞的气质，像是不太好惹。

　　她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比较。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多更喜欢周扬那副清风霁月的样子，干净，安静，带着点书卷气。

　　女生笑着走过来，和众人打了声招呼，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你们好，我是夏瑶，张老师让我招呼你们一下。”
　　“同学，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她站在人群面前，声音轻快，目光时不时投向周扬。

　　有热情的人抢先回答：“学姐，我们是一中的。”
　　“那挺巧啊，我也是一中的，不过比你高两届。”学姐笑了笑。

　　说着她走向周扬，笑盈盈地问道：“第一次来参加竞赛？”
　　“嗯。”
　　“那没事，其实放平心态就好，不要有太大压力。”
　　周扬点了点头：“嗯，谢谢。”

　　季群明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站在一起交谈，脸色阴沉沉的。
　　两人站在一起，画面莫名的和谐，一个明媚开朗，一个清俊温润。

　　季群明看着，莫名觉得很烦躁，插兜的手指收紧了些，目光落在周扬侧脸上，又移开，盯着墙上的地图，抿紧唇。
　　没过多久，张老师从里面出来，拍了拍手：“行了，都看完了吧，回酒店休息，明天好好考。”
　　众人应了一声，三三两两往外走。

　　季群明走在后面，目光一直跟着周扬的背影。

　　准备回酒店时，季群明瞥见路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有些乱，正朝这边张望。
　　这张脸很眼熟，他在记忆里搜寻一翻，是之前找围堵周扬的那个男人，他下意识去看周扬。

　　他定在原地，脸色算不上好，阴沉沉的。
　　周立勇看见周扬，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感情：“小扬，舅舅有点事找你，咱聊聊？”
　　周扬冷脸看着他，没动。

　　张老师察觉到这边的情况，走过来问：“周扬，这位是？”
　　“老师好，我是他舅舅。”周立勇殷切的回着话。

　　周扬压下心底的烦躁，声音平缓的说道：“老师，我跟他去一趟，很快回来。”
　　张老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早点回来，别耽误休息。”

　　周扬嗯了一声，跟着周立勇走了。

　　季群明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眉头皱了皱。

　　周扬跟着周立勇来到一家小餐馆，店面不大，里面没几个人。周立勇毫不客气地点了四五个菜，又要了两瓶啤酒，自顾自吃了起来。
　　周扬坐在对面，没动筷子，手边放着一杯水。

　　酒足饭饱后，周立勇擦了擦嘴，终于说出真实目的。

　　“小扬，最近舅舅有点困难，手头紧，你看能不能给舅舅拿点钱应付一下？”
　　周扬抬眼看他，声音冷硬：“没有。”

　　“你这孩子，舅舅就借一点，周转一下……”

　　周扬身子往前凑了凑，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毫无波澜。

　　“周立勇，你能知道我在这里，还跑来找我，也算你很有本事了。”他压低声音，带着冷意。

　　“这顿饭钱我可以替你付。”周扬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到桌上，“其他的，没有。”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周立勇愣了一下，随即追了上去，一把拉住周扬的胳膊。

　　“周扬，舅舅真的走投无路了，你就帮帮我。”他声音带着哀求，眼眶都红了，“你想想，当时你爸住院的时候都是我借的大头，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亲戚。”

　　周扬甩开他的手，声音更冷了：“我妈现在住院，我哪里有钱。”
　　说完，周扬拉了下外套，转身继续往前走。

　　眼看要不到钱，周扬又这副不管不顾的态度，周立勇心里的火蹭地窜了上来。
　　他被逼到绝路，眼睛都红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桌上有个空啤酒瓶，他顺手抄起来，朝着周扬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瓶子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周扬脚步顿住，感受到头顶一阵顿疼，他顷刻转身，上面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人的恶性在这一刻涌现。

　　周立勇手里还攥着半截瓶子，不死心地问：“钱呢？给不给？”
　　周扬抬手扶了一下后脑勺，看到掌心一片鲜红。他冷着眸子，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吓人：“我最后警告你一遍，再不走，我报警。”

　　周立勇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刺耳的铃声一声接着一声，像催命符。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握着半截玻璃瓶的手有些抖。

　　周扬身后悄然走进一个黑影。
　　周立勇的瞳孔微微放大。

　　下一秒，一根棍子从后面挥过来，重重落在周扬背上。周扬闷哼一声，整个人倒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来人手臂上全是纹身，嘴里叼着烟，一脸不屑地看着周立勇：“废话这么半天，钱拿到了没有？”
　　瓶子摔在地上，周立勇噗通一声吓得跪在地上，声音发虚：“老板，你再给几天时间，我一定拿到……”

　　纹身男把嘴上的烟取下来，弹了弹烟灰，眼神阴鸷：“最后两天，钱不拿来，这双手也没必要要了。”
　　说完，他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走了。

　　周立勇站在原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周扬，攥紧拳头，也跟着跑了。

　　街道上安静下来，只剩下周扬一个人躺在地上。头上有血慢慢流出来，渗进头发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睁着眼，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意识越来越模糊。

　　另一边，酒店里。
　　已经很晚了，周扬还没回来，张老师有些着急，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一直在询问情况。

　　“有人看见周扬吗？”
　　“他跟他舅舅走了，还没回来？”

　　几位老师出去找了一圈，没找着人，电话也打不通。

　　季群明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老师们进进出出，心理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想出去找，却被张老师拦住：“你回房间待着，明天就是竞赛，不能乱跑。”

　　季群明攥了攥拳头，没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他坐到床边，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已被删除的界面，最终还是发出来好友申请，下面附着验证消息：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