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落眼》是桠不是鸭

22、作文 那眼神里掺

　　自从英语帮扶组成立后，季群明的英语也算是有了些微起色。
　　贺敏莲在第二天的英语课上安排来一次写作训练。
　　说起这个季群明就一个头两个大，打算把自己认识的单词全写上去就此蒙混过关。

　　任务一布置下去，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桌椅移动的轻响，各组迅速凑到一起。

　　赵辞拖着板凳积极跑到徐紫研旁边，她也让出来一部分桌子给他写作。
　　“你把笔记拿过来，我写给你。”徐紫研的轻声说着。

　　赵辞点头，从桌肚里翻出笔记本递给她，少女白嫩纤细的手指接过去。
　　他紧跟着凑过去看她写的句子，不知道为什么耳尖悄悄红了，他没打扰徐紫研，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

　　周扬感觉赵辞这几次跑去问题问得很勤快，以前说起英语那赵辞可以来一个仰天长怨。
　　在收作业的时候，赵辞也只是说想努力提升自己，难得见他这么努力，周扬也没管他的小心思。

　　作为组里的主力，他还要忙去教季群明。
　　他低头在草稿纸上快速列着句式，语速平稳地分析着用法。

　　季群明坐在旁边，没怎么跟上思路，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笔杆在指缝间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扬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伸手一抽，直接把笔从他指缝里夺了下来。

　　季群明愣了愣，偏头看他：“干嘛？”
　　“好好听。”周扬把笔搁在一旁，声音不高：“等会儿写不出来，那就继续去当你的站神。”

　　季群明看着草稿纸上的句子，抿了抿唇：“你写这些，我就不认识几个。”
　　“你先跟着我的思路来，我讲慢一点。”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季群明一下子来了兴趣：“你英语这么好，为什么不去帮别人补课啊。”
　　周扬顿了一瞬，抬头安静地看着他。
　　季群明看着他不说话：“怎么了？”

　　问完他对上周扬的眼神，他看到很多不明的情绪，有愤怒，嫌恶，无奈。掺杂的情绪太多，他看得一时愣住。
　　“看题。”周扬挑开话题，继续在书上写着句式。

　　视线落在周扬正在书写的英文上时，他微微顿住。
　　不是刻板规整的衡水体，字母带着点利落笔锋，连笔流畅自然，看着格外赏心悦目。

　　季群明不自觉地盯着那些连贯的笔画看得出神，身体微微前倾，膝盖不经意间碰到了周扬的腿。
　　周扬执笔的手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指尖轻蜷，不动声色地往回收了收。

　　季群明没察觉到异样，见他动作停顿，抬头疑惑道：“不会写了？”
　　“没。”周扬收回目光，垂眼继续整理句式，悄悄拉开一点与他的距离。

　　小组讨论很快结束，周扬把整理好的高频好句推到季群明面前。
　　季群明捏着笔，对着那些英语句式皱起眉。

　　周扬看着他的表情，问道：“我写的有问题吗？”
　　“没有。”

　　见此他也没再多问，留下的时间不多了，还需要写出完整的一篇作文才算完。
　　周扬把笔记交给他后转回去提笔开始写作。

　　平常积累的的比较多，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大概的思路便快速写下来。
　　反观，季群明在写的时候就是冥思苦想，写写停停，涂涂改改，好不容易才憋出一段内容，字迹歪歪扭扭，也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贺敏莲在教室里巡视，看大家写的差不多了，便拍手叫停。
　　她先是点名几个同学起来念出自己的作文，同时也可以训练一下口语能力。

　　赵辞在下面默默的报手祈求不要点到他，他刚刚写完后给徐紫研看了一下。
　　小姑娘碍于面子，委婉的表达他有进步，但他这次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自己翻译过来就是语法有很多错误，逻辑不通，狗屁不是。

　　好在这次贺敏莲这次没点到他，而是看向杵着脑袋的季群明。
　　她刚刚路过是撇了一眼，见他的纸上是写满了内容的，想起他近来的进步：“季群明，起来念一下你的作文。”

　　季群明听到自己的名字，无奈挑了挑眉梢，拿起自己的作文纸，插着兜站起身。
　　一旁幸灾乐祸的赵辞在心里把季哥列为英语课的危险人员。

　　他拿着自己的作文，开头几句勉强磕磕绊绊念出来，到后面是周扬写给他的句。
　　有好多生词，他直接卡了壳，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完整的读音。

　　“怎么了？”贺敏莲在讲台上看着他。
　　季群明扫了一眼，全班的视线都在他这，他神色坦然道：“我不会读。”
　　少年低沉的音色回荡在教室里，班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连谢云她们听到都忍不住笑出声：“这季群明真厉害，难怪赵辞要叫他季哥。”
　　笑得尤为大声的就是赵辞和陆鑫。
　　贺敏莲无奈看着他，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安静，”目光转向旁边：“那行，周扬你来帮他念。”

　　季群明把作文纸递过去，看到自己写的内容，带着一丝笑意压低声音道：“靠你了，前桌。”
　　周扬接过纸，低头看见上面狗爬似的英文，笔尖顿了半秒，才抬眼开始朗读。

　　在读的过程中，周扬就发现他写的作文大部分是简单句式，而且很多单词都拼写错误读到不通顺的地方。
　　他不动声色地修正了几处语法错误，发音清晰流畅，把一篇小学生的作文念得规整了不少。

　　念完落座，贺敏莲点了点头，心理还是挺欣慰的，这帮扶小组也算是起了效果，语气带着肯定：“虽然句子简单，但基本没有语法错误，比之前进步很多，继续保持。”
　　两人一同坐下，季群明坐下来后看向周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服气。

　　周扬把笔推回他面前，淡淡丢来一句：“下次好好写。”
　　“行，谢了。”

　　下课后，有同学在门口站着喊了句：“谁是季群明，年级组有老师找。”
　　听此，陆鑫直接跳起来问道：“季哥，你干什么了？”

　　季群明蹙着眉头，看向门口。
　　不认识。
　　“不会是大痣找吧？”
　　“不知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他起身往门口走起。

　　来到年级组，是李老师找他，是负责联系赛事的老师。
　　“今年的CMO在我们省的举行，这里有一套刚出的模拟卷，你拿去做一下。”

　　季群明点头应下：“嗯，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你走吧，记得关注消息。”
　　“行。”

　　李老师这样交代，也是因为上次季群明睡过头，差点进不了考场，好在也是踩点赶上。
　　从年级组出来后，季群明正往教室走就听到一阵琴声，他脚步顿了几秒，是巴赫的咏叹调，琴声悠扬。
　　顺着过去，走廊的另一边是音乐室，偶尔会有社团在这里排练。

　　季群明站在门外看着，里面有一个女生正在背身拉小提琴，旁边是钢琴的伴奏声，合奏曲协调。
　　“你怎么在这？”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他转头就看到周扬穿着靛蓝色校服站在不远处。

　　周扬顺着目光，偏头看了一下音乐室，问道：“看什么呢？”
　　“没什么，走了。”季群明收回目光，一脸若无其事地转身往教室走。

　　下午体育课，这次的课和12班是同一节课，方赫星，刘生陶天几人还记得上次约好的，要和季哥一起打爆周扬。
　　但上星期林师太把他们的体育课给占了，说他们的考试数学考的乱七八糟。

　　季群明来到操场上就看到方赫星他们抱着篮球站在篮架下等着，老远就朝他挥手。
　　“季哥！可算来了！”方赫星拍着球跑过来，“再不来我们都要冲去教室抓你了。”

　　刘生抱着胳膊笑：“上次被扣留了，这次和你一起打爆他。”
　　陶天点点头，目光往不远处瞟：“少吹牛你先看看他的实力怎么样，看着就挺会打。”

　　季群明顺着看去，周扬正和几个同学活动手腕脚踝，校服袖口挽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
　　他没刻意张扬，站在那里，却格外惹眼。

　　察觉到这边的视线，周扬抬眼望过来，目光在季群明身上顿了半秒，又淡淡移开，继续低头拉伸。
　　那一眼轻描淡写，季群明却莫名心头一跳，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他伸手接过方赫星抛来的球，指尖转了一圈，稳稳抓在手里。
　　“打就打，”季群明抬下巴朝球场示意，声音懒懒散散，却带着一股活力：“谁输谁赢，场上见。”

　　方赫星、刘生、陶天立刻跟上，四人往球场中间走。阳光落在塑胶场地上，暖得晃眼，影子被拉得很长。
　　周扬那边也组好了队，赵辞跟着他慢悠悠走过来。

　　两队人在中线附近擦肩而过时，季群明脚步微顿，侧头压低声音：“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周扬勾了勾唇角，没看他：“喔，来吧。”

　　风掠过球场，篮球落地的声响“咚咚”清脆，一场较量，正式开始。
　　跳球时，周扬身形轻盈，指尖一点，先把球拨到自己队友手里。

　　季群明带着头带，额前的头发被风轻轻吹动，眼睛盯着他的动作，身子微微弯下，一副随时要冲上去抢球的模样。
　　周扬带球节奏很稳，季群明堵得紧，手臂微微张开，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味道。

　　季群明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嘴上却不饶人：“前桌，你就这点速度？”
　　周扬抬眼扫他一下，没接话，手腕一翻，变相突破，从侧面擦着他的肩过去。衣料轻轻相擦，季群明愣了一瞬才回身去追，并给了陶天一个眼神。

　　在一旁跑位接应的其他两人也纷纷上前，准备围堵周扬。
　　喊声此起彼伏。
　　一次篮板球，陶天起跳夺下球传给旁边的刘生：“老刘，接着。”

　　周扬手里瞬间空了，准头一看，刘生已经将球传给站在自己篮架下的季群明，他手腕一松，球向蓝框飞去。
　　上篮得分。
　　落地时他喘了口气，额前碎发被汗打湿。

　　一抬头，正好撞上周扬看过来的目光，眼里带着点得意和兴奋。
　　方赫星冲过来：“我擦！刚才那球太帅了！”

　　季群明脸上挂着笑，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汗，余光却不自觉往周扬那边瞟。
　　周扬双手撑着身子，赵辞递给他一瓶水，他拧开水脖颈抬起，喉结微微滚动，水瓶上的雾珠顺着流下去，隐在衣领上。

　　“季哥，看谁呢，我也来看一看。”
　　季群明反应过来，觉得有些丢脸。
　　竟然看一个大男人喝水。

　　他抬手拉着方赫星的后衣领往外走。
　　“打完了，走去上厕所。”
　　“唉唉唉，被拉我衣服，注意形象，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