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赤诚 前路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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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攥紧了糖，季群明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舞台上嘈杂的排练声响里。
他的语气清淡：“失误很正常，没人会一直盯着你的错。台上那么多人，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够了。”
他也有过这样的失误，在长久的纠结中慢慢释怀，没必要那么严苛的要求去过自己。
他告诉她不要纠结这一点失误，做自己就好，人生来就是为自己而活。
少年骨子里藏着温柔坦荡，是无声的善意。
徐紫研慢慢拆开那颗糖，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慢慢平复了呼吸，眼眶的湿意一点点散去再走上舞台时，脚步不再慌乱颤抖。
正式演出的那天，格外热闹，礼堂里坐满了人，追光灯打下来，落在铺着红布的舞台上。
后台更是忙作一团，季群明和周扬被按坐在化妆镜前，穿着学校准备的青布长衫。
黑色的布料，衬得两人的身姿愈发挺拔，带着清瘦和张扬。
化妆师在周扬的脸上轻轻描画，做了简单的造型，只是添了几分沧桑感，贴合戏里风雨飘摇的年代背景。
季群明对着镜子，扯了扯身上的长衫，觉得有些拘束：“这衣服也太闷了，穿得我浑身难受。”
周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衫合身，眉眼周正，被化妆师描画后，多了几分坚毅，他瞥了一眼季群明，无奈说道：“别弄了，演完就可以脱。”
季群明泄了气，没说话，只是任由化妆师折腾。
距离这个节目开始还有十分钟，李忠赶来后台巡视了一番，脸上带着紧张，走到两人的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我就知道你们能行，待会上台的时候好好演哈，拿出你们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周扬“嗯”了一声，回顾这手里的剧本。
季群明看着李忠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晃了晃手里的旗杆笑着接话：“老李，你这么紧张干嘛？”
李忠瞪他一眼，却没有什么真脾气：“去去去，关心你们还不行？”
“行。”
周扬一本正经在旁边接话道：“谢谢啊。”
听到周扬接话，李忠顿时感到心疼。
看看，以前多听话的一个人，现在倒好，被季群明给带坏了。
李忠又叮嘱了其他同学几句，便匆匆离开了后台，去前台准备。
后台的灯光比前台要暗一些，青布长衫的身影穿梭其间，每个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季群明靠在墙上，手里握着旗杆，侧头看向周扬。
周扬正闭着眼睛，像是在酝酿情绪，长长的眼睫垂着，在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很快，前台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演出正式开始了。
台下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的心里，都揪了起来。
轮到季群明和周扬上场时，全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有一道追光灯，打在舞台的入口处，暖黄的光，落在了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季群明摸着黑，拍了拍周扬的肩膀，提醒他现在该上场了。
“走了。”
两人走到台中央，站定，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在台上演出的学生，只剩下戏里的角色，和那个年代的青年志气。
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聚焦在那根高高举起的旗杆上。
剧情缓缓拉开帷幕，推进，从最初的新思想萌芽，到青年们偷偷传阅进步书籍，再到走上街头，为了国家的主权呐喊，每一个情节，都演得淋漓尽致。
台上的表演惊艳了所有人，眼神，动作，台词，都像是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青年，带着满腔的热血和坚定的信念。
徐紫研饰演的进步女青年，温柔却坚定，在街头呐喊时，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剧情走到高潮，街头巷尾皆是风雨，学生们被人追赶，分开躲在窄巷里，衣衫被扯得凌乱，脸上沾了些灰，却挡不住眼里的光。
周扬靠着舞台的背景墙，被逼到了角落。
他垂着眸，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郁：“他们要封了报馆，烧了我们印的传单，这路，怕是难走了。”
手慌忙拉住季群明的手腕，怕他冲动。
季群明反手拉住他的手，力道坚定，抬眼时眼里满是执拗：“难走便不走了？我们求的是什么？求的就是让新思想落地生根，就算前路漫漫，我也与你同往。
“我们身后是无数同胞，我们肩上是无数的期望。”
这话落音，追光灯恰好打在两人身上，暖黄的光，把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青布长衫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是一道光。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响起轻轻的抽气声。
周扬抬眼，撞进季群明的眸子里，那里面有戏里的赤诚，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
他喉结滚了滚，松开他的手站直了身躯，低声道：“好，那便同往。”
语气里没有了最初的疏离，多了几分熟稔与自然。
总有人要冲在最前面，总有人要以生命推动变革，青年本就是时代进步的先锋力量。
这一声“同往”，比剧本里的台词多了几分真切，季群明眼里愣了一下，有些晃神，很快又找回状态，快得像是错觉。
后台的指导老师和李忠，看着舞台上的他们，眼里满是激动，满是欣慰。
后续的戏份里，两人站在演讲台上，一人执稿，一人撑着话筒，身后是万千青年，是黎民百姓，是国的希望。
声音交织着，穿过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念到激昂处，季群明手臂扬起，周扬便恰到好处地接上下一句。
剧情接近尾声，周扬饰演的角色，因为带头传播新思想，带头走上街头呐喊，被警察厅抓走。
他被两个饰演军警的同学架着，却没有半分怯懦和恐惧，脊背挺得笔直，眼里只有灼灼的坚定。
那目光，看向他的同伴，看向台下的万千青年，看向新思想燎原的未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礼堂：“自由与真理的火种，会让这片土地生生不息。”
话音落下，全场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只有一道追光灯，打在周扬的身上。
台下掌声雷动，无不赞叹他们的演出。
谢幕时，追光灯再次打在这群青年的身上，他们并肩鞠躬。
方赫星他们坐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季群明，他和刘生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拍手，嘴里喊着：“好，演得好！季哥，牛批！”
他的声音，在掌声里格外清晰，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这几天他们早就按捺不住想来看看他们季哥排练演话剧的样子，多新鲜啊，却被季群明恐吓加威胁的拒绝了。
季群明和周扬并排站在一起，微微弯着腰，鞠躬致谢，两人的肩膀，轻轻相碰。
起身时，周扬侧头看了眼季群明，看到了他眼里的一丝光亮，没过多探究，很快便收回目光。
众人都在享受这一时刻的荣光，站在旁边的徐紫研穿着蓝色短袄，朴素而干净。
她的目光看向台下的谢云，带着骄傲与自豪，而台下的谢云也在为她鼓掌。
下台的时候，场边的环境昏暗，周扬被挤的往后退了半步，恰好撞在季群明的胳膊上，对方反手扶了他一把。
周扬的背——被他的手轻轻扶着。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长衫传过来，随即很快挣脱开，低声道了声谢。
季群明点了点头，扛着那根旗杆，和他并肩，慢慢走向后台，身后的掌声回荡在耳边。
后台里，指导老师和李忠早已等在那里，看到众人回来，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激动的笑容。
李忠拍着季群明和周扬的肩膀，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说：“好，好，演得太好了！”
这是学校有史以来，最成功的一次话剧演出。
徐紫研被老师夸赞着，害羞地低下了头，眼里却满是开心的笑意，其他参演的同学也相互分享着喜悦。
季群明靠在墙上，看着身边的周扬，手里的旗杆，依旧稳稳当当。
这次的演出也算是完成了。
校庆期间，学校的氛围也比较轻松，学校的社团也陆续召开许多活动。
这次学校注重的话剧，演出非常成功，李忠也是非常有面子，在办公室里炫耀了好几天。
来到教室里，看着闹腾的学生绷着脸交代：“好了，鉴于这两天是校庆，学校氛围也比较轻松，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就看电影。”
两天的校庆额外添加了晚自习，可以方便社团活动的展开，当然，不愿意的也可以放学后正常离开。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想起雀跃的欢呼声。
“好！”
“芜湖，老李我爱你。”
面对学生的深情表白，李忠无动于衷：“这个电影题材可以自己选，但是要符合你们这个年龄段，能懂我的意思吗？”
班级里那些出跳的学生听到这里，发出了一阵唏嘘声。
选电影的时候，男生偏向于恐怖片，女生择希望选一个温馨的电影来看。
俩方人争执不下，各执陈词，闹到最后李忠决定选一部温馨题材来看——《放牛班的春天》
在学校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全班人坐在一起看电影，漆黑的环境下，屏幕的光映在青涩的脸庞，氛围感拉满。
谢云从桌里掏出零食，摸着黑搬着板凳去找徐紫研坐在一起，手挽着她的胳膊蹭了蹭：“我好喜欢这个时刻，特别有感觉。”
电影刚刚开始，周扬看了一会便觉得没兴趣，从抽屉里掏出一套化学试卷，靠着微弱的灯光写题。
坐在后面的季群明翘着椅子脚，百无聊赖地看着屏幕，并没有多少兴趣，转而把视线投到前面的低着头的人。
他心思微动，搬着椅子往前来到周扬旁边，埋头做题的少年以为是赵辞凑了过来，没有丝毫犹豫就开口赶人：“看你的电影去。”
“坐后面我看不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赤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