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落眼》是桠不是鸭

11、撞见 他整个人透

　　厨房后方不断有油烟往外冒，老板娴熟的翻烤着烤架上的肉串，时不时还刷上一层油，店里弥漫着孜然的香味。

　　方赫星丢下手中的签子，仰头灌了一口冰饮，附和道：“算我一个！！”
　　旁边的刘生拿着手中的签子一甩一甩的也跟着起哄：“我我我！防得保证让他碰不着球！”看他们架势，简直就是恶霸。
　　陶天瞥了几人一眼，悠悠的补了句：“先把串吃完吧，不然等下没力气跑。”

　　桌上的烤串滋滋冒油，吃完最后一串，季群明起身去拿了一瓶饮料，掏出手机扫了墙上贴的付款二维码，看了一眼后厨忙碌的老板：“老板，我们那桌付了。”说着摇了摇手里的手机。
　　“好嘞。”老板大咧咧地笑着，爽快的应和了。

　　店里的生意很热闹，一波接一波，他们刚起来的座位就立马有人坐了下来。
　　一群人出了店铺，渐觉天已经暗了下来，街灯已经亮起，沿路看过去是尽是彩色的灯牌立在店门口。

　　刘生看了一眼时间，转头看着季群明：“季哥，咱们现在哪里玩？”
　　季群明神情厌厌地玩着手机，眼皮耷拉着，身上的气质有些冷。
　　他掀起眼皮看了四周一眼：“额……先回家吧，今天有点累。”

　　“累了？”刘生有点震惊，这行为有点不符合他平日里的作风，正常情况下季群明不到十一点都不会主动提出回家的。
　　刘生狐疑的看着季群明。

　　“干吗？”季群明注意到了刘生的视线，往旁边躲了躲刘生凑过来的脑袋。
　　“季哥，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方赫星眼巴巴的跟过来，语调有些欠揍：“说出来，我们帮你解惑解惑。”
　　季群明皱着眉，无语的觑了一眼这帮傻兄弟，懒洋洋的收起手机，目光转向了旁边的照相馆。
　　这年头打广告为了吸引注意，放出的都是以往拍过照片上镜的顾客，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张富有年代感的夫妻照。
　　他随便敷衍了两句：“没事，昨晚没睡够。”昨晚确实没睡好，导致他现在有些提不上精神来。

　　听到季群明这么说，方赫星他们也只好作罢。
　　陶天在一旁倒是看出了季群明脸色有些苍白：“那行，回去早点休息啊。”
　　“嗯。”季去明低着头，闷闷的回了一声，拉了拉身上外套的拉链，双手重新插到兜里。

　　几人分开后，季群明慢悠悠的走在街上，看了这路边的街景，人群熙攘，车辆川流不息，灯火辉煌晚风裹着烟火气。
　　在前面的巷子口有一家杂货店，门口听着一辆货车季群明确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周扬。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周扬，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还在低头搬着脚边的几箱货物。

　　他转而想起之前捡到的纸条上的内容，在这里干活也合情理。
　　季群明站在几米开外，第一次认真的看正在搬货物的周扬，旧褂子下是一件白色T恤，露出了白皙结实的小臂，在搬东西时手臂上的青筋突显，整个人透着股干净的清秀，单这样看就很吸引人。
　　搬完货物以后，周扬的抬眼看了一下车里面已经没有货物了，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转眼看到了季群明。

　　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直到对上周扬的眼神季群明才反应过来，淡淡地把视线移开。
　　耳边传来店里老板的呼喊，周扬回头应了一声，转过身去到店里。

　　偶然的遇见，让季群明见到了周扬是如何扛起家里的一切，这让他的内心有了极大的归属。
　　一个被困住，一个被压住。

　　回到家以后，看着黑漆漆的卧室，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几缕，季群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刘生发来的了几条消息。
　　刘生:季哥，这是我们几个今晚吃烧烤的钱，你收一下。
　　还配上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季群明也没有过多矫情，点了收款。

　　他之前没收他们转的钱，但一群少年算的清楚。就算他不收，下次他们也会揪着这事一直说。
　　季群明想洗个澡，奈何头有些昏沉，他也懒得动，索性直接倒头就睡。

　　周扬那边从货铺子搬完东西以后出来路过公交车站，街道上也见不到刚刚那人。
　　只有附1路的公交车晚间还在不停的运行，周扬没有选择坐车，毕竟现在距离小区只有一小段距离了。

　　小区的入口摆着锈了边的健身器材，小区里很多老人都会在晚饭后坐在花坛边闲聊，摇着蒲葵，风里带着仲夏的余温。
　　周扬刚走进小区，隔壁的孙婆婆就热情的打招呼：“小周回来了，吃饭了吗？”

　　孙婆婆特别喜欢周扬，成绩好还听话懂事，和她家那个上蹿下跳的浑小子一比，简直是天上的地下。
　　老人手里还纳着鞋垫，花白的头发还沾着夕阳，笑眯眯的很是慈祥，脸上还架着一副老花镜。

　　孙婆婆捏着针线的手推了推架在脸上的老花镜。
　　周扬冲着孙婆婆笑了笑：“吃过了，这就上楼看我妈”
　　少年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线像浸了温茶，连语调都带上了几分轻快。
　　和孙婆婆打过招呼后，周扬便拎着在半袋在路上买的糖炒栗子上楼了。

　　周扬和他妈妈说今天不去给同学补课，可以在家就陪着黎秋华。
　　母子俩在小小的房子里吃着晚饭，聊着家常。
　　黎秋华还时不时打趣一下自己的儿子询问有没有喜欢的人，周扬也会被她活跃的脑回路弄的很是无奈。

　　在家周扬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活，就在收拾客厅的时候，不忘叮嘱黎秋华记得吃药。
　　旁边的手机铃声响起，是送货店刘姨的电话，周扬停下手中的活，接起电话：“丁姨，怎么了吗？”
　　“小周，你明天来送货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急。

　　周扬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答复的刘姨也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临时有事明天不在店里，另一个伙计也请了假。”

　　周扬静静地听着刘姨的安排：“这样，我今晚把明天的单子放在门口箱子里，你明天来拿一下，行吧。”
　　他“嗯”了一声答复了以后在脑子里想着明天顺路过去拿单子，到时候放学直接去送货也挺方便的。

　　挂了电话后和黎秋华说了一声明天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她也没有多问，认为儿子有自己的安排，但还是不放心地嘱咐他要早点回家。

　　天刚蒙蒙亮，周扬起来一大早，去学校的之前绕道去了送货店，巷子里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开，街道旁的商铺大部分卷帘门都掩着，只有拐角的一家包子店门口飘着白气。
　　周扬在包子店买了两个包子，又去送货店门口拿单子。

　　送货店的屋角挂着个红灯笼，灯笼有些褪色。
　　周扬找到放在店门口的角落的箱子，箱子装着送货的褂子，打开那褂子一看是今天要送货的单子。
　　他把单子和褂子一并塞入书包夹里面。

　　来到学校的时候距离早读开始已经没多长时间了，前脚刚坐到座位上，后脚老吴就捧着课本来了。
　　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对待学生总是心平气和的，没有那么严格。

　　相处久了以后班里一些男生也大胆起来，直接叫他老吴，被叫老吴的语文老师也不恼，照旧和学生们熟络的相处。
　　这群努力上早自习的同学，与还在粘在枕头上的季群明形成了鲜明对比。

　　君悦府——
　　二楼房间里，枕边的闹钟已经不知道响了多少遍，床上的人却毫无反应。
　　昨天晚上回到家里就倒头大睡，睡得特别沉，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季群明的状态也恢复到了从前。

　　本来想再度陷入睡梦中，没一会闹钟又再度响起，被吵醒的季群明，顶着鸡窝头从床上撑着手臂。
　　伸过手关掉闹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迟到了。

　　在房间里洗漱好后下楼，桌上已经摆好了林阿姨做的早餐，季群明坐下来吃了两口，穿上校服后，慢悠悠的出了门。
　　街道两旁的早餐店门口冒出热气，此刻已经没有学生光顾。

　　季群明穿着校服在街上倒挺晃眼的。
　　反正已经迟到了，一分钟跟两小时没有区别，空气里还弥漫着清晨的薄雾。

　　学校大门已经关了，门卫在旁边的保卫室里坐着喝茶，手上还拿着报纸。
　　季群明走过去，用指关节扣了扣玻璃窗:“叔，麻烦开一下门。”

　　值班的大叔抬头看了一眼，是个眼熟的小伙子，没说什么，按下了门的开关。
　　“谢了。”

　　少年双手插着兜，单肩背着书包，往文津楼的方向走，校园里充斥着朗朗的读书声。
　　走到一半，他在三楼的拐角顿了一下，继续上了四楼。

　　学校安排的的位置二楼是文科11到16班，三楼是理科1到5班，四楼是6到10班。
　　他记得昨天方赫星说学校公示栏上贴着照片，包括他的。方赫星还吐槽过这照片，拍的跟什么一样，难看的要命，侧面也看出了这学校的审美很绝。

　　教学楼里清晰的回荡着讲课的声音，应该是靠近走廊的那个班级的。
　　教学楼之间就他一个人在这无所顾忌地瞎晃悠。
　　公示栏在三楼发放，季群明走到公示栏面前，一眼就看到了周扬的照片被贴在了第一行。
　　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