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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他有时侯也会想起爸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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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释呢?”司以安从林释房间里走出来,手中拎着一个黑色猫包,站在二楼问漪澜。
漪澜全当听不见司以安的话,自顾自地和凌凌聊天,余光望见司以安缓步下楼,又将脸扭过去,逗两个孩子玩起来。
直到司以安将手中的包放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林释呢?”
漪澜正要发火,余光看见凌凌已从包裹里抱出三只小猫来,硬是压住脾气,“他不在楼上吗?”
“什么时候?”
“我怎么——”她的声音提高了些,可在看到司以安冷冰冰的视线时,又硬生生压了下去,“我……我哪里知道,他从昨晚回房到现在,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你们说了什么?”
漪澜有些哑口无言,她倒是想冲着司以安一通大吼,例如骂他厚颜无耻,竟敢利用妹妹欺骗别人感情,亦或是骂他有辱自己名声……
可所有的情绪都被司以安的冷漠所压制,她垂着头坐在沙发上,司以安问一句,她说一句。
“没说什么啊,他问凌凌是谁,我说是我的好朋友。”
司以安又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还有他问我钢琴课上完之后,不要再给小思安排课程了,她毕竟是个小孩。”
司以安定定的望着她,只是身子压低了些,如此这般,漪澜竟不知怎么回事,生出一种负罪感来。
好像她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犯了大错,但天可怜见,明明是她成了别人Play中的一环……
然而她见过司以安发神经的模样,实在不想再多经历一次,便支支吾吾地说:“他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说你是我哥,他……他回了房间。”
至于林释说的其他内容,譬如对不起她之类的话,统统被漪澜手动删除。
司以安忽然走了出去。
漪澜拍了拍心口,坐直身体后抱怨,“真是神经病,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的视线忽然落在小思脸上,见小思满脸心事,对桌子上的几只小猫视而不见,便停了骂司以安的话,转而露出一个笑脸问她:“小思,怎么了?”
小思目光闪躲,支支吾吾说了一些废话,最终坦白:“小林应该不会回来了。”
昨天晚上,小思回来后并未看见林释,心中隐约有些担心。她惴惴不安地等了一夜,又惴惴不安地熬了一天,心底的担忧终于得到证实。
担忧之余又带了一些愤怒,林释竟然丢下他和妹妹,一声不吭的走了。
小妹瘪嘴哭了两声,怀里的小猫倏忽跳开了,将桌子上的摆件踢得到处都是。
刺耳的声音让三只小猫像疯了一样,跑的愈加欢快。
漪澜此时简直一个脑袋五个大,好不容易和凌凌将小猫控制住,重新塞回猫包里。
她拎着一只小猫的后脖颈,“凌凌姐,它们是不是被吓到了?”
凌凌笑着从她手中接过小猫,“小猫比大猫胆子大多了,过一会就好。”
“等等,小思和小妹呢?”
漪澜豁然站起身来,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又急冲冲地跑到楼上,只看到几间空荡荡的房间。
小思和小妹竟趁乱跑了出去,一点动静也没发出。
漪澜终于觉得自己疯了。
……
林释给奶奶留了一沓钱,简单说了些话,便出发朝着K城而去。
他隐约记得,爸妈好像都在那个城市,虽说他二人都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和新的孩子,可他仍然想去见一面。
当王函的电话打来时,他正在车上睡大觉,模模糊糊中将电话接通,便听到刺耳的声音。
“我靠,小林,你他妈带球跑啊?”
林释的睡意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脑子里一天天塞得都是什么东西,依我看十年前你被刘词打成了脑震荡那天,你就成了个神经病。”
“什么叫我被打成,那是互殴……等等,你别岔开话题,我问你去哪里了?司总跟他妈疯了一样,多亏了我成熟冷静,处事不惊,这才稳住司总情绪,让他不要捣乱。”
林释沉默片刻,又将电话挂断了。
他躺在车上,莫名其妙地察觉到一阵快乐,隐约像报复心得到了满足,心情便有些愉悦。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窗外不断消逝的风景,总是想到那混沌的十年。
他也下定决心,等他到了K城,要和爸妈说些小时候的事。那之后,他也要留在K城,想办法重新读书,学一些正经的知识。
他正沉浸在要忘记一切的幻想中,手机铃声却再次响起。
依旧是王函的电话。
林释二话不说便将电话挂断,他是发现了一件事,每当他要做一件新的事,或是准备重新开始时,王函总是会跳出来。
他的人生之中未必有贵人,但一定有王函这个贱人。
电话照旧响个不停,林释咬牙按了接听键,“王函,你要死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林释忽然反应过来,心里一沉,随即坐起身来。
是司以安吗?他……他是要继续玩弄自己,还是要对他冷嘲热讽?他只觉得心脏狂跳起来,额头上也涌出丝丝细汗。
林释被自己的猜测压得惴惴不安,却听见一阵刺耳的清嗓子的声音,紧接着王函便抱怨道:“不小心吸了只小飞虫,对了,你要带着两个孩子去哪啊?”
他恨不得顺着信号过去掐死王函,最终是咬着牙问:“什么两个孩子,我一个人。”
“这不对啊,你一个人的话——”
林释又一次挂断电话,在心里苦笑两声后便关了机。
他躺回床上,在列车有节奏的晃动声中渐渐沉入梦乡,丝毫不知道小思此时已牵着小妹,同样坐上了前往K城的列车。
小思心思细腻,断定林释不会呆在之前城市,又想到他总是念叨爸爸妈妈正在K城,便决定带着妹妹去K城。
凭着她和小妹的演技,竟真瞒过了售票员和列车员。
只是,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思和小妹,在车上看到司以安时,犹如被抓到的小鸡一般,顿时泄了气。
“以安……以安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司以安冷着一张脸,一手拎一个,将两个孩子拎到商务座。
小思和小妹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里,互相打了个眼色,等着司以安和工作人员补齐手续,这才齐齐道歉。
“林释好的很啊,竟敢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带着一个四岁的孩子去九百公里以外的城市。”
小思急忙否定,“不是这样的,跟小林没有关系。”
她的声音低下去,司以安的眉头却皱起来,“那你们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很早之前小林说过一次,他在和人吵架的时候说自己不是没爹没娘,他说他们在K城……我想小林既然不想理你,一定会去比较远的地方。”
司以安一时有些郁闷,他本不想理会两个小孩,然而他靠着座椅坐了片刻后,好似忍无可忍,“他怎么可能不想理我。”
小思低声回怼道:“难道不是你骗小林吗?”
小妹紧接着大声附和:“以安哥哥是个大骗子,骗小林伤心。”
司以安咬牙忍着附近投射过来的视线,“你们懂什么?快闭嘴。”
小思却又问:“那以安哥哥,你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你不是去了林释老家吗?”
列车在此时启动,司以安心中着实有些不好受,勉强敷衍了几句便朝着窗外看去。
仔细想来,他竟觉得有些委屈,他哪里能想到那种拙劣的谎言,林释竟然信了……
只是,他怎么又突然发现了?
司以安不由得看向小思,此时的小思正和小妹拆着小礼品,迎着司以安审视的目光,她二人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你是不是和林释说什么了吗?”
小思迅速移开视线,“我什么都没和他说。”
“不可能,以他的脑子如果不是有人提醒,他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思考跟深层次的事。”
小思瘪了瘪嘴,“你还好意思说?”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说?”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在这么多人的车站,精准的找到我和小妹的?你不会是在我们身上装了什么定位软件吧?”
司以安轻蔑的哼了一声,“你把我想成什么——”
他话音未落,便见小妹撩开袖口,冲着小思晃了晃手腕上的儿童手表。
小思眼睛一瞪,不由得也抬起手腕。两个孩子愤愤不平的看向司以安,企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解释。
然而司以安早就看向窗外,他面无表情,好似同她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陌生人一般。
“以安哥哥,你既然在我们身上都放了定位的东西,难道林释身上没有吗?”
司以安回过头来,“没有,而且你们两个又不是动物,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装那个东西,说起来你真的确定林释去了K城吗?”
小思点了点头,有些不耐烦地说:“刚刚不是告诉你了,他要去K城找父母。”
司以安不知该如何解释,他沉默地坐回去。他虽然知道小思和小妹已经历过死亡和离别,但这件事好似也没有同她们诉说的必要。
林释父母早就死了,他在过去的几年间曾去K市找过林释,趁着那个机会,顺便查了查他父母的下落。
调查结果显示,林释父母早在他读小学的时候便在K城出了车祸,至于之后的离婚以及重组家庭,完全是林释奶奶编出来敷衍他。
这么多年来,他的父母既没有电话,也没有回来探望过他,林释竟没有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如果林释真的去了K城,他或许知道林释的目的地。
“小林本来就是这样,他从来不怀疑自己人,你把他骗惨啦。”
司以安回过神来,对上两个孩子愤怒的眼神,人生中第一次生出心虚之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