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他实在是过分脑补 漪 ...
-
漪澜总喜欢带着小思和小妹买衣服,更热衷于看她们大口大口地吃饭。
她并不喜欢小孩,可这两个孩子极为乖巧,也很会看人眼色,以至于在某些细节上,总会露出瑟缩畏惧的神色。
漪澜很是心软,对两个孩子也越发好了,反正司以安给的零花不少,全当自己是照顾侄女。
便是这种近乎溺爱的方式,让小思和小妹在短时间里面色由青白转为红润,乃至于新长出来的头发都带了色泽。
于是林释回到司以安家时,望见小思和小妹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不敢直视漪澜的眼睛。
“小林——你终于回来了!”小妹由旋转楼梯上飞快地跑下来,她身穿着一件造型繁华的粉色长裙,头上带着一个同色系的巨大蝴蝶结,扑向林释时,像一只夸张的蝴蝶。
林释一把接住她,“你姐姐呢?”
小妹半转回半个身子,便见小思歪头笑着瞧他们,她脸上的绷带已经摘下,只留着半个巴掌大的白色补丁。
林释一看到小思脸上的伤疤,那个疑惑再次浮上心头。
她和司以安到底有什么秘密,那天的那栋废弃大楼里,究竟进行过什么交易,为什么刘臣会出现在那里?
最重要的是,刘臣究竟死在谁的手里。
即便是调查已经结束,声明里也写的一清二楚,是刘臣与朱老大互相伤害,最终导致一死一伤。
可林释一点都不相信,刘臣受伤时,朱老大已经死了。即便朱老大仍活着,他的记忆里为什么那么清楚刘臣受伤的部位?
“小林,你在想什么?”肩膀处忽然重了重,一只指骨分明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惊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
司以安俯下身子,正将他搂进怀里,凑近他耳边轻声问。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好久没看见小思和小妹……”
他说话时,漪澜恰好从楼梯上走下来,顺手牵过小思,笑吟吟的看着他。
林释看着那张和善的笑脸,心中的愧疚几乎要满溢出来,压得他呼吸不畅,当即从司以安怀抱里挣脱出来。
“漪……漪澜,辛苦你照顾她们……”
他声音越来越低,又看见漪澜那般光彩照人,面上没有一丝嫌隙,更是将自己放低到尘埃中去。
这般好的人,现在竟要受他的欺负。
“怎么去了这么久,喂,司以安,你什么眼神?”漪澜本在和林释说话,余光却看到司以安正视线冰冷的盯着自己,当即起了一股无名火。
旁人怕司以安便怕了,她从小同司以安打到大,可一点不惧他。然而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却看见司以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顿觉不妙。
只看见司以安轻轻在林释耳边低语了两句,林释便脸色煞白,看向她时眼圈微红。
林释走上前一步,“漪……漪澜,我这今天过得很好,我也很喜欢——”
他忽然猛咬下唇,一把揪住司以安领口,“你不要太过分了!”
漪澜瞪大眼睛,目送林释逃也似的跑进房间将自己锁起来,这才怔然看向司以安,“你对他说什么了?”
司以安又冲着她勾了勾嘴角。
漪澜嫌弃地龇起牙齿,“别这么看着我,好恶心。”
司以安好像心情极好,连她的嫌弃也不放在眼里,“不要喊我哥,记住了吗?”
他说着,便朝着了二楼走去。
漪澜疑惑地目送他离开,口中自言自语般疑惑道:“谁要喊你哥啊,你最近是不是更像变态了。算了……小思小妹,我们去商场。”
“好——”
她带着两个孩子上了车,有些自得地想,她既然能照顾好两个小孩,那一定也能照顾好那个人。
漪澜忽然咬住下唇,压低声音问小思,“我们要不要去找凌凌姐?”
小思飞快地抬眼打量了她一番,“当然可以了,我也好想凌凌姐。”
实际上她连凌凌姐长相都没仔细看,不过是看出是漪澜的想法,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她趁着漪澜胡思乱语间,冷不丁的开口问道:“漪澜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漪澜“嗯”了一声,随即笑着揉了揉小思的头,“当然可以啦!”
“你和以安哥哥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我跟你说哦,他小时候被他舅舅带大,他舅舅……算了,反正他……哎算了。”
漪澜接连说了两句算了,再次将话题转到凌凌身上,小思识趣地换了话题。
车子驶出大门时,小思微微回头看向二楼,她只能看见凸起的阳台,上面放着一个白色的秋千,以及两张躺椅。
小林大抵又把自己锁进房间里,她隐约觉得,那件事不能继续瞒下去了。
……
林释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又一头扎进卫生间,再次将门锁上。
细细想来,他虽说是要下定决心帮小思和小妹解决刘臣,可实际上他在这件事中并未起到重要作用。
他更像是闯进了一个布置好的计划之中,他的出现非但没有起到作用,且险些让整件事失败。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林释捂着脑袋,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起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他让真真重新出现,真真会不会告诉他答案?
他盯着那张清秀的脸,恶狠狠地说道:“出来!”
镜子里的影像仍旧是他自己,唯一有动作的东西,是他发梢间不断滴落的水珠。
他又在镜子旁呼唤许久,可真真再也没有出现。
也许那对男女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在那个漆黑的地道里,他将他们扔进黑暗里,眼睁睁看着他们不断下坠,不断下坠。
他们也许掉到地狱去了。
“林释。”门外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随之而来的是敲门声。
林释有些急躁地朝着镜子上拍了一捧水,可惜那镜子不知道换了什么材质,仍旧清晰无比的映照着他一人。
他气急败坏地拉开门,正和一身常服的司以安的撞到一起。
他羞恼地问:“你干什么?你不是说回来有事要处理吗?又过来找我干什么?你还没耍够我吗?”
回答他的是炙热地吻,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气压制,脚步被带动着朝后退去。
在司以安如今这间房后,房门再次被反锁,连通往阳台的落地窗也被窗帘遮得牢固。
林释用力地推了推,晦暗的光线中,他总感觉身上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他不能抗衡的野兽。
“漪澜……漪澜她刚刚离开这里,她要是……要是……漪澜她……”林释磕磕绊绊地说话,以求用漪澜的名字唤起司以安的良知。
岂料他这句话不仅没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有些适得其反,司以安将他圈在身下,声音里带着调笑,“刚刚,我让你对以岚说喜欢我,你为什么不说?”
“你……你就算是不在意她,她也是你的——”
一只手盖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一直到天色青黑,司以安都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林释在意识昏蒙与清醒时,偶尔会出现一个念头,或许司以安和漪澜之间并没有感情,或许他二人被另一种关系所连接,因而他们不得不在一起
随着这个念头起伏的,是对自己愈加嫌弃,对漪澜的愧疚,以及……他内心深处难以遏制的悸动。
或许司仪安说的没错,他本来就是这种人,他本就不是个好人。
晚饭时,林释像被吸干的僵尸,乍一看脸上青灰一片,下一秒便要直挺挺的栽倒在餐桌上。
小思时不时拿余光看向他,“小林,你怎么了,这么憔悴?”
林释猛地瞪大眼睛,手中的汤匙掉进粥碗里,溅起星点的汤水来。
“我?我我我……我很好啊,怎么了?”他说话时,司仪安已抽出纸巾,修长的指节按在他脖颈上,细细的给他擦拭着。
林释竭力保持着端庄冷静,一边吃力地牵动嘴角,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地说:“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一把夺过纸巾,听见漪澜发出“吃吃”闷笑声,却心虚的不敢抬头看。
他心惊胆战的让司仪安不要乱来,更不止一次让司以安学会尊重伴侣。然而他说的这些话就像是把一瓶矿泉水倒进长江里,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起任何作用。
他倒也不觉得奇怪,司仪安本就是这种人。
奇怪的是,他对司以安的恐惧竟渐渐被磨平,那藏在记忆深处的可怖画面,每每回想起来也不再心惊胆战。
但林释并未忘记这一切,每在看见小思时,他总会想起那漆黑深夜里的树林,他说他们手上都染了血。
每当想起王函时,便会想起司以安鄙夷的看着王函,用一把火将王函的尊严和希望尽皆踩在脚下。
大抵是因为身体的亲密,逐渐磨平了其他的嫌隙。
这本身就是一个作弊的方式,在性格和精神尚未完全契合时,先行拉近身体的距离……
林释清醒又矛盾,那之后的日子,反而更加夸张过分起来。
司以安不断地索取,在这栋别墅各处,甚至于在漪澜楼下,在他妻子看不见的桌子下,卫生间里,书房里,办公室里……
林释早被自责砸得无地自容,慢慢的,他对司以安忽然生出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依赖感来。
他开始感谢司以安,庆幸遇到了司以安。
直到天气彻底冷下来前,小思忽然喊住了他。
她咬着下唇,终于下定决心冲他喊道:“小林,我有话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