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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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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释又一次来到这个破旧小区,这一次他谨慎许多,在附近蹲守了许久,未曾看见任何一个人,才安心招呼着王函上楼。
王函贴着墙猫着腰,低声问:“这怎么没有人啊?”
“不是说了吗,这是一栋废弃的楼,废弃的楼哪来的人?”
“不对啊,这城市没有流浪汉吗?”
林释脚步稍缓,转过半个身子道:“我们家那边难道没有烂尾楼吗?烂尾楼里有没有住人你不清楚吗?这里只是废弃了,又不是没有房产证。家家户户等着拆呢。”
王函觉得很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喘着粗气跟上林释。
“几楼啊,怎么这么难爬?”
林释无奈,再次放慢了脚步,要不是心有余悸,他一早把这个大喇叭踢了。
不是说人都是会改变的吗,怎么这个王函十年如一日的话多。
两人摸黑进了房子,一进房间,王函鼻子动了动,“真臭,这里绝对放过尸体,我闻过尸臭,简直就是这个味。”
林释奇道:“你在什么地方闻过尸臭的?”
“你老家附近不是一片巷子吗,拆迁之前人搬走了,我们几个负责领着开发商推房子,看到不少动物的尸体,都是这个味。”
林释点了点头,忽然想到那对男女,“那间房子呢?”
“哪间?哦,烧死的人的那间是吗?那片还没拆,那房子主人一口咬死是你点的火,你奶奶就跟人家换了房子。”
林释心口瞬间被一块石头砸中,沉重得不能呼吸。
“那她……她住哪?”
“住你老家隔壁啊,你家三套房子,再说还有你小叔小婶。”
“你不是说他们不管吗?”
王函嘿嘿一笑,“这不诈你的吗,谈判技巧。”
“你个臭不要脸的。”林释摇了摇头头,打开提前准备的手电筒,粗略地在房间里扫了一眼。
这栋房子比之前更空了,想来是被简单打扫过,不过地面依旧很脏。
王函跟在他身后催道:“藏在哪里呢,你倒是快一点,搞得跟鬼屋探险一样。”
林释懒得理他,又用手电筒四处看了看,忽然房间里光线大亮,所有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这不有电吗,果然光明能驱散黑暗,也能驱散恐怖。”
“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是吗?”林释气愤地转回头,连忙将灯关了,“你是怕别人发现不了我们拿钱吗?”
王函缩了缩脖子,一时不敢接话,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了走。
“就这个房间,臭死了。”
“你是狗鼻子吗?”
“这叫天分。”
手电筒的光线扫过卧室,仍旧是一堆杂物,以及一张床。
忽然,整个房间又大亮起来,刺得林释眯起眼睛,正要对王函破口大骂,却听王函急忙解释:“我没开灯啊。”
“那是什么?”
林释看见了王函手中堪比远光灯的手电筒,咬牙骂了几句,认命似的走到墙边,一把打开了按钮。
算了,谁让自己脑子有洞,非要带着这个二百五行动。带着这个二百五就算了,竟还在深更半夜。
还不如趁着天亮过来。
林释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伸手在被子上摸了摸。
被子冰凉坚硬,一扯之下,满手都是灰尘。看样子那老头虽然在这里住了几天,但也没在这张床上睡觉。
没在这里睡觉,怎么会把随身带着的出生证明扔在这个房间?
林释缓缓蹲下身子,一只手攥着床沿,鼓足勇气朝着床下看去。
床下空荡荡的,好在没看到别的东西,林释不由得松了口气。
一定说奇怪的地方,那便是床底下的地面很明显高出一截断,简直是用水泥垒了个榻榻米台子,后来装修的人又改了主意,索性直接放了一张床。
林释凑近床下的水泥台,只觉得房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臭味更加明显,萦绕在鼻头,无法忽略。
“王函,过来。”
王函听话地走过来,仍旧拎着大号的手电筒,“怎么了啊,找到钱了?”
林释将手电筒放到一边,“快了,就在这床底下,你过来帮我把床竖起来。”
一阵臭烘烘味道,以及不断起伏的尘埃瞬间将整个房间攻陷,两人咳嗽了几声,捂着嘴争先恐后地跑出卧室。
隔了一会,待尘埃完全落定,林释又重新走回房间。
水泥台的颜色看上去比地板颜色要重一点,显然不是在同一时间盖起来的东西。
林释打量着台子的高度,大概在他的膝盖位置,纠结良久,咬牙平躺在水泥台旁边。
“王函,怎么样?”
王函此时正翻着角落里的衣柜,听见林释的声音回头扫了一眼,随口回道:“这台子不错啊,正正好好能给你封里面。”
林释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水泥台,这个高度和体积,以及房子里若有若无的臭气……
他眉头突突直跳,这里面,会不会是李业?
他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水泥台的颜色虽深,却也是有了一年以上的年头,而李业只失踪了半年。
林释左右看了看,又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扳手,对准水泥台重重砸了下去。
手臂被震得发麻。
王函大喜过望,“哎哟,钱真在里面啊。”
林释回头看了他一眼,看着这家伙肩膀上甩了几件女人衣裳,十分嫌弃地说:“你他妈是不是变态,还不过来帮忙。”
王函笑了笑,抖了抖其中一件短裙回道:“这可是名牌,我给挂二手网站上,最少能卖几千。”
林释好奇,“名牌?”
王函连忙将那几件衣服团了团,塞进他的背包里,“这是我自己找到的,不跟你平分。”
说着,他便将背包拉链拉紧,又笑嘻嘻的接过林释手中的扳手。
他满身结实的横肉,个子也比林释大,砸下去的动作力道自然也大上许多。
一阵刺耳的敲打声传来,林释抽了抽嘴角,他果然是脑子有病,早知道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一开始又何必小心翼翼。
再者说来,那老头若是真在附近,早在灯亮起的瞬间,怕是就要过来把他原地处决了。
“咚——”的一声闷响,水泥台应声开裂,王函抖着脸上的横肉,一楷汗水,“找到了找到了,你这个家伙还真是会藏。幸好今天过来给他取出来了,这要是拆了,挖掘机上下扒拉那几下,什么都别想留下。”
林释一颗心扑通狂跳,只觉得喉咙发紧,迎着王函期待的眼神,讪讪的干笑两声。
他自然清楚,这里面哪有什么钱,要是有,也一定是尸体。
他鼓起勇气打眼看了看,只看见水泥中沤着一块雨布。
不用想林释也能猜到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力气好像被抽走一般,怕的厉害。
他嘴唇毫无血色,扯了扯王函,“别砸了。”
王函看了看那块防水布,又看了看林释,不由得皱起眉头。
林释心虚的移开视线,果然被王函发现了,他现在知道自己骗他过来找尸体……
“我说林释,你真不够意思,说了平分这笔钱,你现在又不认账了。我可告诉你,我要是不知道就算了。”
“咚——”约莫是心里憋着一股气,王函这一下用了大力气,水泥台顷刻崩裂,连着脚底的水泥地似乎都在震动。
那块裹着透明防水布的东西咕噜噜的滚了出来,恰好在林释脚边。
王函伸手正要抢,却在看到那黑漆漆一团的东西后,迟疑的缩回了手。
他又迟疑的看了林释一眼。
林释抽着嘴角,心虚地笑了笑
王函看着林释的视线,缓缓由愤怒变成不解,又从不解变成恐惧,他恐惧地看着林释。
“不不不不……不是哥们,这是人头吗?”
“你嘴咬电线了?”
林释挠了挠自己的头,额头上仍旧缠着一圈绷带,听见王函的话,似是而非的“唔”了一声。
王函惊恐地坐在地上,又担心林释诓他,试探性用手中的扳手朝着那包住的东西磕了磕。
在簌簌掉落的水泥之中,一把干枯的头发好似虫子缱绻一般,扭曲着探了出来。
“啊——”王函坐在地上尖叫一声。
“啊——”林释跳起来尖叫一声。
在一片混乱之中,一个影子躲在门口,试探性地朝着房间里看去。
只听见林释哆哆嗦嗦地开口:“报警,报警啊!”
那道人影提了提手中的短刀,正要进去把房间里的两人解决掉,警笛声猛然响起,他慌张猫下腰,一口气跑到二楼,从其中一个房间翻出去,迅速逃跑。
这期间林释和王函手足狂奔,可惜林释力气不敌,竟被王函一把掀翻在地,恰好倒在那透明包裹之前。
包裹里的东西已经腐烂的差不多,由于被裹的紧实,隐约还能看见坍塌的五官,以及夹缝中的黑色液体。
林释吓得汗毛炸起,他匆忙捂住嘴巴,好不容易将尖叫压回喉咙了,心中暗自诅咒起王函。
也是怪他没脑子,上学时被王函坑的那么惨,现在自己已是个成年人,竟还敢跟他合作。
他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忙冲着那个人头拜了拜,匆忙站起身来。
却在这时,林释在那堆被砸烂的水泥台中望见了一件黑色外套。
外套领口上绣着一个奇怪的动物,那是一个补丁。
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完全是因为这件外套属于李业。那次李业发了两万奖金,花了一万买外套。
林释逃跑的脚步陡然停住,视线停留在那件衣服上,满心都是疑惑。倘若李业是在半年前失踪的,那他的衣服为什么会被封在这里。
这个人头,难不成是小思妈妈的?
他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不断攀升,最终停留在满脑子的雾气之中。
警车已经停在楼下,他心中的惧意稍微减轻,终于鼓足勇气,扒开那破碎的水泥台,将李业的外套取出来。
他抖掉外套上的水泥块以及灰尘,随之掉落的是一个卡片。
林释弯腰捡起名片,正要去看上面的内容,错落纷杂的脚步声已经堵在门口。
“谁在那里,蹲下!”
林释不动声色地将卡片塞进口袋里,十分娴熟的抱住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