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是徒儿唯一的道》眼角痣有点呆

14、赤心化魔 血染护仙

　　天地变色，魔气如墨般浓稠地翻滚在九天之上，撕裂的虚空裂缝中，魔族嘶吼声震耳欲聋，腥臭的血风刮过仙门山峦，翠绿山峦瞬间枯萎成焦黑，遍地都是仙门弟子的残躯与滴落的鲜血，原本澄澈的仙界空气，被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彻底填满。
　　清尘被魔焰巨掌狠狠击中的刹那，周身仙气瞬间溃散，素白道袍被狂暴的魔气撕裂数道深口，边角被魔焰灼烧出焦黑的痕迹。他喉间涌上一股滚烫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殷红鲜血喷涌而出，点点血珠在空中飞溅，尽数洒在他如雪的衣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触目惊心。
　　他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深深插入地面，剑身清光黯淡，再无半分仙气流转。清尘身形如同被狂风摧残的柳絮，失去所有力气，朝着地面急速坠落，修长的指尖无力垂落，纤长睫羽紧紧闭合，那张向来清绝出尘、不染分毫尘埃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褪尽淡粉，只剩毫无血色的惨白，连眉心都紧紧蹙着，透着难以掩饰的剧痛。
　　原本温润澄澈的眼眸紧闭，再也无法露出半分清辉，那副挺拔如月下寒竹的身姿，此刻弯下弧度，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全然没了往日的谪仙风骨，只剩满身伤痕与血污，看得人心脏骤然紧缩。
　　“师尊——！”
　　一声撕心裂肺、带着极致恐惧与绝望的嘶吼，穿透漫天魔气与嘈杂的厮杀声，直直炸响在战场上空。
　　衍清文双腿蹬地，不顾周身扑面而来的魔刃与血浪，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师尊坠落的方向冲去。他发丝凌乱，额角被魔刃划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入衣领，可他全然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眼底只有那抹不断下坠的素白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碾碎，每一寸都在剧痛，每一寸都被恐慌淹没。
　　他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在千钧一发之际，纵身跃起，稳稳接住了清尘。
　　怀中的身躯轻得超乎想象，却重若千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怀中人浑身冰凉，原本温润的体温被寒气取代，淡淡的清宁仙气，此刻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与魔气，刺鼻又刺眼。衍清文紧紧抱着他，双臂力道大得近乎疯狂，却又在下一秒刻意放轻，生怕自己的力道弄疼了怀中重伤之人，仿佛抱着世间最稀世易碎的珍宝。
　　他低头，颤抖着指尖轻轻抚上师尊染血的唇角，指腹触到那片温热的血迹，浑身猛地一颤，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师尊的脸颊冰凉，没有一丝血色，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却始终无法睁开；师尊的脖颈纤细，此刻也沾着点点血珠，刺得他双目赤红；师尊平日里温润无害、从不沾血腥的身躯，此刻受了如此重伤，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
　　这是他重生一世，捧在掌心、护在心底，连一丝灰尘都舍不得沾染，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师尊。
　　是他愿意付出一切、神魂俱灭也要守护的人。
　　可现在，他的师尊，被眼前的魔尊，打得重伤垂危，白衣染血，仙躯受损。
　　滔天的恨意、极致的恐惧、蚀骨的偏执，瞬间交织在一起，化作毁天灭地的疯狂，彻底冲垮衍清文所有的隐忍与伪装。
　　他周身毛孔中，源源不断涌出漆黑如墨、浓稠到化不开的魔气，魔气疯狂翻滚、暴涨，如同九幽地狱涌出的灭世黑雾，瞬间席卷方圆百丈，将周遭袭来的魔族尽数腐蚀成血水，连一声惨叫都未曾留下。
　　魔气缠绕着他的周身，发丝被魔气侵染，根根竖起，原本清澈透亮的眼眸，彻底被猩红覆盖，眼白布满血丝，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冰封的寒意与毁天灭地的杀意，那是从无间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才有的眼神。
　　他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到极致，将清尘缓缓放在身后一块干净的青石上，脱下自己身上的弟子服，轻轻盖在师尊身上，将他护在自己身后，牢牢挡住所有的血腥与危险。
　　他伸出指尖，无比轻柔地拭去师尊脸颊上的血迹，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极致的后怕与心疼：“师尊，不怕，我在，有我在，再也没人能伤你分毫……”
　　“等我，我替你，报仇。”
　　最后一个字落下，衍清文缓缓站起身，背对怀中之人，直面前方魔气滔天的魔尊与万千魔族。
　　他周身魔气翻滚，脚下地面寸寸龟裂，黑色魔焰在他周身熊熊燃烧，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出细微的裂痕。他虚空一握，一柄通体漆黑、缠绕着无尽怨念与戾气的魔刃，在他手中缓缓凝聚，刃身泛着幽冷的寒光，散发着让天地都为之颤抖的威压。
　　魔尊原本阴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忌惮，死死盯着眼前彻底魔化的少年，厉声喝道：“小小仙门弟子，竟私自修炼魔道，简直自寻死路！”
　　衍清文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狠、极疯的笑意，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杀意，声音轻缓，却带着让天地冻结的寒意，一字一顿，字字泣血：“我本无心成魔，可你，不该伤他。”
　　“仙界苍生，与我何干？天地三界，于我而言，唯有清尘师尊一人，是我的命。”
　　“你伤他一分，我便让你痛彻心扉；你伤他性命，我便屠尽你魔族万千，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让整个三界，为他陪葬！”
　　话音未落，衍清文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快到极致，快到所有仙魔都无法捕捉他的踪迹，只能感受到漫天翻滚的漆黑魔气，与刺骨的杀意。
　　下一秒，他已然出现在魔尊身前，手中魔刃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直直朝着魔尊劈砍而去。魔刃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魔气所过之处，魔尊麾下的魔兵瞬间化为飞灰，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魔尊大惊，连忙催动全身魔气抵挡，魔焰与衍清文的黑刃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余波掀起万丈狂风，吹得地面碎石飞溅，山峦崩塌。
　　衍清文双目猩红，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招招致命，式式狠绝，没有任何防守，只有不顾一切的进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魔尊，撕碎所有伤害师尊的人，让所有罪孽，都付出代价。
　　魔刃一次次劈在魔尊的魔气屏障上，每一次碰撞，都让魔尊后退数步，虎口震裂，魔气紊乱。衍清文周身魔气越来越浓，力量越来越强，他本就带着前世的执念与怨气重生，修炼禁忌魔道，此刻被师尊重伤的刺激彻底激发魔性，实力早已超越魔尊。
　　不过数息，魔尊的魔气屏障便被彻底击碎，魔刃狠狠划过魔尊的臂膀，黑色魔血喷涌而出。
　　“啊——！”魔尊发出凄厉的惨叫，满脸不可置信，“你这个疯子！你为了一个仙门弟子，甘愿坠入魔道，与三界为敌！”
　　“疯子？”衍清文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偏执与疯狂，眼底猩红愈发浓烈，“从我前世眼睁睁看着他离世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这一世，谁伤他，我杀谁；谁阻我，我灭谁，就算坠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护他周全！”
　　他抬手，魔刃直指魔尊心口，准备一击毙命，彻底永绝后患。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到极致、却依旧温润清越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轻轻唤道：“清文……”
　　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
　　衍清文周身翻滚的魔气，瞬间僵住，手中的魔刃停在半空，浑身紧绷的身子，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狠狠一颤。
　　他缓缓回头。
　　青石上，清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眸依旧澄澈，只是此刻布满虚弱，脸色依旧苍白，唇瓣染着血迹，素白道袍上的红梅依旧刺目，却依旧难掩那份清绝绝色。他微微抬着眼，看向那满身魔气、浑身染血的少年，眼底没有半分恐惧与厌恶，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担忧，虚弱地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触碰他。
　　衍清文看着醒来的师尊，眼底的猩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周身滔天的魔气，瞬间收敛了大半。
　　刚才还杀伐果断、疯魔嗜血的修罗，此刻瞬间变回那个满心都是师尊的少年。他丢下手中魔刃，不顾身上的伤痕与血迹，跌跌撞撞地跑到清尘身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握住师尊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后怕与哽咽：“师尊……你醒了……你有没有很疼……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护住你……”
　　他低着头，肩膀不停颤抖，满心都是自责，生怕师尊厌恶他此刻魔化的模样，生怕师尊看到他满身血腥的样子。
　　他抬头，看着师尊苍白却依旧绝美的容颜，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疯批执念，身后残存的魔气，尽数化作守护的屏障，将两人牢牢包裹。
　　漫天厮杀还未停歇，三界浩劫依旧未止，可此刻，衍清文的眼中，只有怀中重伤的清尘师尊。
　　他甘愿做师尊一人的魔，一人的恶鬼，屠尽所有魑魅魍魉，挡尽世间所有风雨，用一生一世，守护这抹清绝绝色，再也不让他受半分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