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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章零四四 纺织命运(5) 巴巴托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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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从空间裂隙出来,浮光第一时间叫了白珩的名字。
忽然被人叫一声,白珩的狐耳猛地立起,将推进器推到底的手都松了一瞬,全速前进的星槎速度稍稍慢了些许。
“浮光小姐?”白珩回过头,从听到声音便升起的困惑在此时达到了顶点,“你是怎么……”
话没说完,浮光便上前来,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先别管这些,按我说的做。你也不想有人在你死之后做出什么傻事吧?”
战死沙场是常有的事,而且是什么傻事,能让一向云淡风轻、和个谪仙人一般的浮光小姐这样急切?不过纵然心里有一百个问题想问,白珩依旧乖乖地点头,更加放缓了星槎的速度。
“你会死,死无全尸。”浮光直入主题,“丹枫和应星用你的残骸意外创造出了一条孽龙,在鳞渊境造成了巨大的灾难,镜流斩杀它后便疯了,应星被倏忽感染,丹枫被执行了褪鳞之刑。因为和你们走得很近,刚接任将军的景元也受到了很多刁难。”
浮光的讲述平铺直叙,没有什么多余的形容词,但白珩依旧听得一阵心惊肉跳。
鳞渊境,里面可是有很多持明卵啊!我是不是变成历史罪人了?白珩简直要两眼一黑昏过去。而且,景元接任了将军,岂不是意味着腾骁将军他……
“现在,我要改变你们的命运。”浮光轻轻拍着白珩的肩,安抚着她,“别害怕,就把我刚才说的当作一场噩梦好了。”
白珩的手心已经汗湿了,接二连三的冲击让她的大脑有些过载:“那、那我该怎么做?”
“那个人让你做什么?用虫王的遗骸撕裂倏忽么?”见白珩点了头,确认目前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命运运行,浮光松了口气,“接着按他说的做,其他的交给我。”
推进器的操作杆再次被一推到底,星槎在空旷的宇宙中疾速划过一条直线,直奔那棵血肉构成的巨树而去。
看着白珩的背影,浮光又轻又缓地深吸了口气,心口处悬挂的神之眼也随着她的呼吸开始散发起微光。
右胸膛腾升起一股足以将她烧却的热意,渗到骨子里的痛让浮光踉跄了一下,不算小的动静令白珩都微微侧头:“怎么了浮光小姐?”
天呐天呐,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
浮光左手紧握成拳,指尖深深掐进了手心。她语调依旧平缓如初:“无事。专心。”
微微颤抖的右手攀上左胸口,轻轻拨开了那枚火红的宝石。浮光咬咬牙,右手呈爪状,直直朝自己的心脏探去。
——从可怖的创口中喷溅而出的不是血液,是丝丝缕缕的金线。
看见被玻璃反射的金光,白珩用最快的速度设置好自动驾驶,直接从驾驶座上弹了起来,一转头就看见浮光在自己掏心掏肺。
“你在干什么!”白珩吼得撕心裂肺,连忙手忙脚乱地扶住站不稳的浮光,想要帮忙捂住伤口,但面对那样深的创口,她格外手足无措。
这样的伤就算是天人也要养伤一段时间才能好全啊,而且人家的致命点在丹腑,心脏受点伤也没事,浮光小姐是什么种族?这里受伤对她影响大吗?
思绪混乱之间,白珩眼睁睁看着更多的金丝从浮光的心脏处涌出,几乎将驾驶舱的地板完全淹没。
浮光看着白珩又惊又怕的神情,诡异地生出一些好笑感,她想要开口安慰一番被她掏心吓得尾巴毛都炸开了小狐狸,但力量的快速流逝已经让她没有力气说话了。
掏心掏肺的手又探深了些,吓得白珩立马拉住:“浮光小姐,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但白珩的动作到底是慢了一步,浮光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枚金色的纺锤,顺着白珩的动作被带了出来。
金丝、金丝,无穷无尽的金丝从纺锤上倾泻而下,织成一条金色的瀑布。
一条稍粗的金线自浮光的心口处牵出,缠绕在悬浮在半空的纺锤之上。浮光抿着唇,勉力抬起左手在白珩的心口处抚了一下。几乎是瞬息间,一条同样的金线自纺锤上流出,牵到白珩的心口处。
奇异的暖意从心口蔓延至全身,仿佛泡在热水里的舒适感让白珩更加觉得不对劲,但无论如何都无法生出什么警惕的想法,好像一切负面的思绪都被这股暖意给淹没了。
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中,白珩看见了一条巨大的龙。
“看见了吗?”浮光喘着气,“这是既定的命运。”
“而现在,我要……”
“我要改变这个命运。”
纺锤飞速地转动起来,两条金线不断收拢、交缠,最后完全合为一体,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另一边,世界树下。
伊南娜眼疾手快地拦截下那条格格不入的数据流,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阿帽:“真君成功了。”
阿帽稍微走近一些,双手环在胸前,端详着那一条数据流:“拔除痼疾,将自己的命运和那个飞行士的调换——她会死。”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准确来说,是真君的计划。”伊南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她说,她只是命运的织机纺锤上的一角,只能做到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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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样您会死的,真君。”伊南娜摇着头,十分不能接受浮光给出的计划,“而且,这不一定能成功!”
相比伊南娜,浮光要淡定得多,就像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吹去表面的热气,抿上一口,她才悠悠开口:“可是,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我们没有别的插手神圣规划的手段,伊南娜——除非有人能够当上新任的火神。”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浮光的面容,伊南娜一时间通过浮光的表情来分辨她是否在开玩笑,只能锤起桌子来表达自己的反对:“不行,我绝对不同意!”
“不这样,我们又能怎么办呢?”浮光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汤,“而且你忘了,伊南娜。那位白珩小姐最后依旧转世了,所以,交换命运之后,我并不会死去。”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伊南娜就气得跳了起来:“真君,你真的觉得她没有死吗?!”
失去形体、失去记忆,以提瓦特的标准,可是真真切切的死亡!
“也没有完全失去记忆吧?”浮光笑了笑,“而且,我毕竟和常人有所不同。”她放下茶杯,抬头看向气冲冲的伊南娜,“只要纺锤的碎屑还在,我就不算是完全的死亡。”
“您就是仗着自己的特殊性,才完全不重视自己的性命。”伊南娜依旧咬着牙控诉,“退一万步讲,现在在尘歌壶里,我们谈论这些尚且不会被她们盯上,出去之后呢?我憋在心里不说什么无所谓,您呢?”她指向浮光的左心口,在那其中,正静静地躺着足以改变命运之物,“同为天理的造物,是有感应的才对。”
可这句话一出,浮光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那么,只要让我不记得就好了呀——我相信,即使忘记了这个计划,我依旧会选择帮助那群小朋友的。”
“所以,你会帮助我吗,我亲爱的伊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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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过分发散的思绪,伊南娜握紧拳,将那条数据流收进手心,“既然都来了,为什么不现身呢?”
“若纳瓦阁下、纳贝里士阁下、阿斯莫代阁下……”
“以及,伊斯塔露阁下?”
随着禁忌的名号被她一个个叫出,世界树前的空中荡漾起一圈圈空间波纹,四个花纹繁复的图案浮现出来。阿帽下意识上前,侧身将没什么战力的伊南娜挡在后面。可是伊南娜却对他摇摇头,毫不避讳地绕到了最前。
“嗯,你们的胆子倒是挺大。”像一朵花的图案发出声音,伊南娜知道那是纳贝里士在说话,“不过,那个叫浮光的,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好了纳贝里士,别说无关的东西。”黑色羽毛的图案朝前飘了一点,“仗着自己是世界树的代理管理员,就这样有恃无恐吗。”
若纳瓦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不过伊南娜能够感到一些淡淡的死感,像一个不希望多做工作的社畜。而最右边的阿斯莫代始终没有说话,一切的一切都和他们预想的一样,这让伊南娜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伊南娜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四大执政,“没有了命运的织机,哪怕是四位也无法将其逆转。”说完定好的台词,她将视线移到最左边的沙漏图案之上。
“若纳瓦,这个世界已经无法承受一次重启了。”略显弱气的声音响起,“而且,既定的命运被修改,也不是一件坏事——我们都不希望世界最后走到毁灭的结局。”
“你就只会向着他们。”若纳瓦小声地抱怨了句,便没再执意追究几人的责任,毕竟,如时之执政所言,这个世界在那场大战和新生之后已足够脆弱,经不起什么折腾,但她也不打算轻拿轻放,“要改变世界的命运,可以;但是既定了要牺牲的人,一个也不能少——这是我的职责。”
死之执政松了口,伊南娜也见好就收:“您放心就好。”
略显傲娇的冷哼声过后,四位执政便离开了这方小小的天地。
阿帽用难以形容的眼神看向正在大喘气的伊南娜:“呵,你们还收买到了时之执政?”
“哈哈,我们哪有这么大的本事?”伊南娜苦笑两声,“用真君的话来说,这大概是巴巴托斯大人的遗泽吧。”
“现在要做什么?交换了命运之后,她需要「转世」,你打算怎么帮?”
伊南娜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淡定,她看了看阿帽,又看了看远处高大的世界树,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阿帽连环在胸前的双手都放了下来:“你们认真的?”
“毕竟,还要改变一下种族嘛。”伊南娜可是做足了功课,对白珩的命运了如指掌,“总归还是要保险一点,不是吗?”
而且,有了世界树做的身躯,也方便继续真君后续的计划。
不过,将自己都算计了进去,也还是太狠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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