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大地的光》咚天

8、第 8 章 年味匆

　　年味匆匆，冬雪消融。
　　热闹喧嚣的新年在一声声爆竹与烟火里缓缓落幕，寒风慢慢褪去凛冽，初春的暖风穿过街巷，吹软了枝头冻土，也吹散了漫长冬日积攒的寒凉。
　　短暂又温柔的寒假，悄然而逝。
　　这个年，是刘楠俊从小到大过得最安稳、最心动的一个年。
　　有家人相伴，有姑姑温柔照看，更有范鹤壬寸步不离的陪伴。无数个安静的夜晚，两人悄悄见面、慢慢相守，把一整个秋冬的克制思念，尽数弥补。
　　可年岁更迭，成长从来都伴随着离别与奔赴。
　　新年过后，范鹤壬迎来了高三最后的百日冲刺，也是他少年时代最关键的一场奔赴——高考。
　　余下的日子里，他几乎全身心扑在题海与试卷中，每日早出晚归，刷题至深夜。
　　即便忙碌至极，他依旧没有冷落刘楠俊。
　　睡前简短的晚安、晨起温柔的叮嘱、偶尔抽空发来的几张晚霞、疲惫时一句软软的“等我”，成了两人繁忙日子里最牢固的牵绊。
　　刘楠俊懂事，从不吵闹，更不占用他的复习时间。
　　他学着安静等待，学着自己稳住心绪，学着跟上他的脚步。
　　范鹤壬在奔赴未来，他也在努力长大。
　　春日渐盛，盛夏悄至。
　　六月蝉鸣四起，热浪席卷整座小城，一年一度的高考如期而至。
　　考场之外，烈日灼灼。
　　刘楠俊悄悄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看着那道挺拔清瘦的身影走进考场，眼底满是信任与期许。
　　他相信范鹤壬，永远相信。
　　相信他的沉稳自律，相信他的才华坚韧，相信他一定会奔赴属于自己的广阔山海。
　　两天高考，匆匆结束。
　　走出考场的范鹤壬卸下所有压力，褪去数月紧绷，在人山人海里精准找到树荫下的少年。
　　他穿过人群，步步走向他，眉眼温柔依旧，伸手轻轻揉了揉刘楠俊的头发，低声道：“结束了。”
　　“鹤壬哥，辛苦了。”刘楠俊仰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
　　那一刻，所有等待都有了归期。
　　盛夏漫漫，等待成绩的日子松弛又温柔。
　　两人几乎日日相伴，逛遍小城街巷，看落日晚风，看夏夜星河，把压抑许久的时光一点点补回来。
　　直到盛夏尾声，高考录取结果正式公布。
　　范鹤壬顺利考上省外一所重点双一流大学，距离家乡千里之外，前程璀璨，不负努力。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夕阳极美。
　　金色落日铺满小院，温柔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范鹤壬捏着烫金通知书，低头看向身侧安静伫立的刘楠俊。
　　有喜悦，有期许，也有藏不住的不舍。
　　楠俊，我要去外地读书了。
　　这句话轻轻落下，温柔却沉甸甸的，压得人心头发涩。
　　刘楠俊指尖微僵，心底骤然泛起一阵空落落的酸胀，鼻尖微微发酸。
　　他早有预料，早有准备，可真等到这一刻来临，还是忍不住难过。
　　朝夕相处了一整个秋冬的人，默默护他长大、温柔治愈他所有灰暗的人，即将远赴千里之外，隔着山川河流，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
　　从此，不能课间遥遥相望，不能走廊温柔对视，不能夜晚悄悄私会，不能随时转身就能看见他。
　　可刘楠俊没有闹，也没有委屈。
　　他抬起眼，眼底清澈温柔，忍着心底的酸涩，轻轻点头：“我知道，很好，鹤壬哥，你很厉害。”
　　他为他开心，远远胜过难过。
　　范鹤壬看着他懂事隐忍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对不起，不能再陪着你读高三了。”他声音低缓温柔，“但我会等你。”
　　“等你考来我的城市。”
　　温柔的承诺落进耳畔，稳稳熨平刘楠俊心底所有的空落与不安。
　　千里山海不算远，只要双向奔赴，只要彼此等候。

　　夏末初秋，开学季如期到来。
　　蝉鸣渐歇，清风送爽，刘楠俊正式升入高三。
　　曾经那个怯懦矮小、受人欺负的高二少年，也终于站在了青春最关键的路口，扛起了属于自己的压力与未来。
　　而范鹤壬收拾行囊，告别小城，奔赴千里之外的大学。
　　离别的清晨，车站人来人往。
　　范鹤壬拖着行李箱，站在检票口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身前的少年。
　　刘楠俊长高了不少，眉眼愈发舒展干净，眼底褪去稚气，多了几分高三学子的沉稳。
　　“高三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范鹤壬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温柔叮嘱，“不许委屈自己，不许胡思乱想，有事随时找我。”
　　“我每天都陪你聊天。”
　　刘楠俊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乖乖笑着：“你也要好好读书，好好吃饭，我会努力考过去的。”
　　“我等你。”范鹤壬再次轻声说。
　　这是他们之间，跨越青春、跨越山海的约定。
　　列车缓缓开动，驶出站台，越行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小城只剩秋风，和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的少年。
　　从此，两人正式开启了漫长的异地恋。
　　一座南方小城，一座远方都市。
　　他留在故乡备战高三题海书山，他远赴他乡开启崭新大学生活。
　　时差没有，距离却真真切切横在两人之间。
　　没有朝夕相处，没有近身陪伴，没有随时可见的拥抱与对视。
　　只剩下手机屏幕里的字句、每晚准时的语音、偶尔短暂的视频通话。
　　试卷成堆，考试不断，压力层层叠叠，无数个深夜刷题的疲惫时刻，刘楠俊累到眼睛发酸、心神浮躁，只要点开聊天框，看见范鹤壬发来的鼓励，所有疲惫瞬间被抚平。
　　范鹤壬的大学生活忙碌新鲜，课程、社团、新的人际圈扑面而来，可他从未敷衍过刘楠俊。
　　再忙，也会抽出时间回消息；再累，也会陪他打完深夜的一通电话；再远，也会把温柔和偏爱悉数留给小城的少年。
　　旁人的异地恋大多浮躁、脆弱、容易散场。
　　可他们不一样。
　　他们熬过了少年最灰暗的时光，熬过了怯懦与自卑，熬过了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克制。
　　他们的爱意，温柔、坚定、隐忍、专一。
　　白天各自努力，夜里彼此思念。
　　刘楠俊在题海之中拼命追赶，朝着范鹤壬所在的城市奋力奔赴，把想念化作动力，一点点沉淀、一点点变强。
　　范鹤壬在千里之外安稳前行，一边经营自己的未来，一边耐心等候他的少年，隔着山海，默默守护他的高三岁岁。
　　秋风掠过校园跑道，落叶簌簌，四季更迭。
　　教室窗口的少年低头刷题，眼底不再迷茫胆怯。
　　因为他知道，千里之外，有人在等他。
　　山海相隔，岁岁奔赴。
　　少年情深，从未动摇。
　　漫长的异地之路刚刚开启，可他们心底都无比笃定——
　　等来年盛夏，等他高考落幕，等他奔赴千里，所有相隔山海的思念，都会迎来最圆满的重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