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大地的光》咚天

7、第 7 章 腊月下

　　腊月下旬的风愈发凛冽，年关的气息渐渐铺满整座小城。
　　街头巷尾挂起了红灯笼，家家户户忙着扫尘备年，烟火气浓浓烈烈，冲淡了冬日的清寒。高三期末补课彻底结束，为期短暂的高三寒假正式来临，范鹤壬终于停下连日紧绷的课业，得以归家过年。
　　连日刷题的疲惫尽数褪去，少年卸下厚重的复习资料，一身轻便冬装，身姿清挺，踏着冬日的晚风走出校门。
　　紧绷了一整个冬天的节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放假这几日，两人虽时常聊天，字句温柔牵挂，却隔着遥遥距离，未曾相见。
　　刘楠俊心底一直悄悄惦念着他。
　　惦念他熬夜刷题会不会太累，惦念他冬日降温有没有好好添衣，惦念那个温柔笃定的少年，会不会像自己想他一样，也在想着自己。
　　姑姑在家小住多日，早已彻底摸清了他温顺安静的性子，平日里只当他是孩子心性，喜欢安静独处，从不过多拘束他的行踪。
　　午后阳光晴好，冬日暖阳融融。
　　刘楠俊刚收拾完书桌，手机消息便准时弹出，是范鹤壬发来的消息，简单利落：【我到家了，晚上去找你。】
　　短短一句话，瞬间撞得刘楠俊心口发烫，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他指尖微微发颤，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耳尖泛红，小心翼翼敲出一个字：【好。】
　　整整一个下午，少年心底都揣着细碎的欢喜与期待，坐不住也静不下心。
　　窗外残雪未消，阳光落在皑皑白雪上，折射出温柔的光。他时不时望向院门口，心底的思念疯长，从初秋到晚冬，从校园朝夕相处到寒假遥遥相隔，他真的，太久没有好好见过范鹤壬了。
　　夜色缓缓降临，暮色裹着微凉晚风。
　　家里晚饭吃得早，姑姑收拾完碗筷，便跟着姑父在客厅坐着闲聊看电视，热闹又放松，没人注意角落里心思飘忽的少年。
　　夜里七点多，院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声音很轻，很克制，是范鹤壬独有的温柔分寸。
　　刘楠俊心头一跳，来不及掩饰唇角的笑意，匆匆跟客厅的家人说了句“我去开门”，快步小跑出去。
　　推开院门的一瞬间，晚风裹挟着冬日的凉意扑面而来。
　　门口立着的少年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黑色棉服，领口微微立起，遮住大半脖颈，眉眼在昏黄路灯下清俊柔和。
　　是范鹤壬。
　　多日未见，他依旧是那副从容温柔的模样，只是眼底带着一丝刚结束备考的浅淡疲惫，却在看见刘楠俊的那一刻，瞬间漾开温柔笑意。
　　“楠俊。”他轻声唤他。
　　熟悉的嗓音落进耳朵，温柔得让人鼻尖发酸。
　　刘楠俊仰头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压不住满心欢喜，小声应道：“鹤壬哥。”
　　院内灯光昏暗，客厅的热闹隔着一堵墙，遥遥传来，不会惊扰此处的安静。
　　范鹤壬侧身走进院子，顺手轻轻合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晚风与夜色。
　　“家里热闹吗？”他低声问。
　　“嗯，姑姑在，大家都在看电视。”刘楠俊乖乖回答，眼神黏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
　　“那我悄悄上去，不打扰他们。”
　　范鹤壬深谙分寸，不愿招人注目，只想安安静静陪他一会儿。
　　两人踩着轻浅的步子，顺着楼梯悄悄走上二楼。
　　刘楠俊的房间在最里侧，隔音极好，关上门，便彻底隔绝了楼下客厅的人声与电视声，独独余下属于他们两人的安静天地。
　　房间暖气融融，温度适宜，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隔绝了窗外所有凛冽寒风。
　　关门的那一刻，所有克制与距离悄然消散。
　　多日未见的思念，在密闭安静的小房间里，轰然翻涌上来。
　　房间里很静，只能听见两人轻轻交错的呼吸声，微微急促，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悸动。
　　范鹤壬垂眸看着身前的少年。
　　几日不见，刘楠俊好像又软了些，眉眼温顺，眼底盛满细碎柔光，安安静静站在自己面前，像被冬日暖阳好好护住的小少年，干净又纯粹。
　　这一学期，他看着刘楠俊从怯懦自卑、畏缩躲闪，一步步变得舒展、温柔、敢于抬头看人。
　　是他的偏爱，一点点治愈了这个少年灰暗的世界。
　　“想我没有？”范鹤壬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又缱绻，落在耳畔，撩得人心头发烫。
　　刘楠俊浑身微微发热，耳尖红得彻底，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却还是轻轻、认真地点头：“想。”
　　很想很想。
　　日夜都想。
　　看着他温顺羞怯的模样，范鹤壬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所有隐忍的克制，在此刻尽数溃不成军。
　　他抬手，轻轻扶住少年纤细的后腰，将人慢慢带向自己。
　　动作温柔又郑重，没有半分强迫。
　　刘楠俊浑身僵硬一瞬，随即彻底放松下来，顺从地靠进他怀里，鼻尖抵着他温热的棉服，呼吸里全是范鹤壬干净熟悉的气息。
　　下一瞬，温柔的吻轻轻落了下来。
　　很轻、很软，落在微凉的唇瓣上，小心翼翼，极尽温柔。
　　是藏了整整一个秋冬的心动，是隐忍克制的偏爱，是无数次对视、守护、等待积攒下来的缱绻情意。
　　刘楠俊瞳孔微颤，下意识屏住呼吸，双手轻轻攥住了身前少年的衣角。
　　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滚烫的温度从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发软，脸颊烧得滚烫。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亲近。
　　没有喧闹人群，没有旁人目光，没有小心翼翼的分寸顾虑。
　　只有密闭温暖的房间，只有漫天温柔的思念，只有彼此。
　　窗外冬夜寂静，落雪无声，屋内暖意融融，私语缱绻。
　　范鹤壬吻得很轻，极有耐心，温柔描摹着少年柔软的唇瓣，一点点纵容心底的情意，将多日未见的思念尽数融进这个温柔的冬夜私吻里。
　　许久，他才微微退开些许，额头轻轻抵着刘楠俊的额头，呼吸微沉，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楠俊，”他低声呢喃，“过年这段时间，我都陪着你。”
　　刘楠俊眼眸湿漉漉的，脸颊通红，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近乎听不见。
　　心底所有的不安、羞怯、忐忑，尽数被这个温柔的吻抚平。
　　他不再胆怯，不再退缩，心底只剩满满的安稳与笃定。
　　他知道，无论何时，范鹤壬永远是那个会耐心等他、温柔护他、坚定不移选择他的人。
　　楼下依旧热闹如常，家人闲谈、电视声响平平常常，谁也不曾察觉，二楼安静的小房间里，两个少年藏起了一整个冬天的隐秘温柔与滚烫心事。
　　冬夜漫长，私吻无声。
　　无人惊扰，无人知晓。
　　只有风雪与长夜，见证着他们青涩滚烫、小心翼翼的偏爱与心动。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就要异地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