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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巷口电 ...
巷口电动车的轰鸣声彻底远去,那些嚣张跋扈的恶意,终究抵不过范鹤壬一身沉敛凛冽的气场。
狭窄老旧的巷道瞬间陷入死寂,燥热的晚风卷着地上的尘土缓缓掠过,吹散了方才打斗残留的戾气,却吹不散笼罩在刘楠俊心头沉甸甸的阴霾。
后背抵着冰凉粗糙的砖墙,膝盖处破皮的刺痛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顺着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刚才孤身对峙五人的时候,他咬碎牙都没有皱一下眉,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孤勇死撑到底,哪怕拳脚加身、狼狈倒地,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求饶。
可当所有危险散去,当那双独属于范鹤壬、盛满心疼与温柔的眼眸牢牢落在自己身上时,刘楠俊紧绷了整整三年的神经,骤然崩断。
随之翻涌上来的,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深入骨髓、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自卑与怯懦。
范鹤壬依旧半蹲在他身前,身姿挺拔,褪去了方才震慑旁人的冷戾,周身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小心翼翼。他不敢随意触碰刘楠俊的伤口,掌心虚虚护在少年身侧,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是藏不住的后怕。
千里奔赴跨越南北,他赌尽了所有巧合,只为赶上刘楠俊高考落幕的这一天,想给独自熬过整个高三、无人陪伴的少年一个最盛大、最及时的重逢。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拼尽全力奔赴的重逢,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刘楠俊最狼狈、最不堪的模样。
发丝凌乱沾着尘土,洁白的校服褶皱不堪,边角磨出细密的毛边,膝盖破开的伤口渗着淡淡的血丝,顺着光洁的小腿缓缓滑落,混着青石板的灰尘,狼狈得刺眼。往日里干净清冷、永远稳居年级榜首、被所有人称作天之骄子的少年,此刻像一只被风雨打落、无人庇护的孤鸟,蜷缩在阴暗的巷角,脆弱得不堪一击。
“能慢慢站起来吗?”
范鹤壬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又温柔,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更带着失而复得的惶恐。他刻意放轻了所有语气,生怕一丝过重的语调,都会刺激到此刻满心紧绷的少年。
刘楠俊闻言,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泛青的骨节在燥热的盛夏里透着一丝寒凉。
他想点头,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装作无所不能、从无软肋的模样,告诉范鹤壬自己没事,一点都不疼,让他不必担心。
可身体的钝痛真实又清晰,心底的酸涩汹涌得快要溢出来。
他撑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借力起身,膝盖微微弯曲的瞬间,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神经,身形控制不住地剧烈一晃。
下一瞬,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稳稳揽住了他的腰。
力道温柔又沉稳,不重不轻,恰好稳稳托住了他所有的失重与狼狈,将他所有摇摇欲坠的慌乱悉数接住。
熟悉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来,熟悉的清冽干净气息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那是独属于范鹤壬的味道,是他整整三年、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想念、反复慰藉自己的底气。
从前隔着屏幕,隔着千里山海,这抹气息只能存在于想象与思念之中。
如今触手可及,真实得让他心慌。
刘楠俊的身体瞬间僵硬,整个人下意识地绷紧,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敢靠向怀里的人半分。
心底那点藏了无数日夜的自卑,在此刻疯长蔓延,牢牢裹挟住他的心脏,让他动弹不得。
天之骄子又如何?年级第一又如何?
褪去这些光鲜亮丽的标签,他什么都不是。
没人撑腰,没人兜底,孤身一人,任人拿捏。
刚才那群人的嘲讽,像魔咒一样反复盘旋在脑海深处,字字诛心,挥之不去。
「平时高高在上装高冷,现在还不是任人拿捏?」
「没人护着你,你什么都不是。」
是啊。
就是这样。
他所有的清冷、所有的倔强、所有的生人勿近,不过是无人庇护之下,逼不得已伪装的铠甲。
一旦遇上风雨,一旦遇上不讲理的恶意,这层不堪一击的铠甲瞬间碎裂,内里脆弱无能的自己,暴露得彻彻底底。
若是今天范鹤壬没有跨越千里赶来,没有恰好出现在这条小巷,等待他的,只会是一场毫无还手之力的欺凌,是满身伤痕、独自忍痛走回家的狼狈,是无人知晓、无人心疼的难堪。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无所畏惧的强者。
他只是一个没人保护、只能逼着自己硬撑的弱者。
而这份最不堪、最狼狈、最无能的模样,被他放在心尖上、最想好好奔赴、最想让其骄傲的人,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巨大的怯懦与不安,瞬间淹没了刘楠俊的所有思绪。
他不敢抬头,不敢对上范鹤壬的眼睛,生怕从那双温柔的眼眸里,看见一丝一毫的失望,看见一丝一毫的嫌弃。
他怕范鹤壬觉得他没用,怕范鹤壬觉得自己千里奔赴而来,看见的却是一个处处需要保护、只会惹麻烦的累赘。
三年来,他一直拼命努力、拼命优秀,靠着日夜苦读稳住榜首的成绩,拼尽全力活成别人眼中耀眼的模样。他唯一的念想,就是拉近和范鹤壬的距离,不让相隔千里的爱意,被落差与平庸打败。
他以为自己足够优秀,足够独立,足够配得上那份跨越山海的偏爱。
可这一刻他才清醒地明白。
再耀眼的成绩,再漂亮的履历,都掩盖不了他骨子里的单薄与怯懦。他永远是那个遇事无人撑腰、只能独自硬扛、不堪一击的刘楠俊。
“俊俊。”
范鹤壬察觉到了他极致的僵硬与疏离。
揽在腰间的手臂没有收紧半分,依旧是温柔妥帖的力道,给足了他所有安全感与后退的余地。他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唤了他一声,语调温柔得能化开盛夏所有的燥热与荒芜。
刘楠俊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只露出一截苍白清冷的下颌线。
他小声应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慌乱:“嗯。”
“疼得厉害吗?”范鹤壬放缓呼吸,耐心询问,目光细致地扫过他身上每一处擦伤,“哪里还疼?都告诉我。”
简单的一句关心,却瞬间击溃了刘楠俊伪装许久的坚强。
从小到大,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他冷静自律、成绩优异、从不惹事、从不需要别人操心的模样。老师夸赞他懂事上进,同学敬佩他天资过人,旁人都觉得他独立强大,无坚不摧。
从来没有人问他疼不疼,从来没有人在意他独自硬扛的委屈,从来没有人看见他光鲜外表下,满心的不安与怯懦。
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强大,默认了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与安慰。
唯独范鹤壬。
唯独这个人,跨越千里风尘,穿过人潮人海,穿过盛夏风雨,只为奔向他一人,小心翼翼地接住他所有的狼狈,耐心询问他所有的伤痛。
心底酸涩的情绪层层堆积,堵在喉咙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微微摇头,刻意压下眼底的湿意,逼着自己维持平静的模样:“不疼,还好,一点小伤。”
又是这样。
习惯性逞强,习惯性隐瞒,习惯性把所有委屈与疼痛独自消化,习惯性不敢麻烦任何人,尤其是他最珍视的人。
范鹤壬太了解他了。
三年的陪伴,上千个日夜的倾诉,隔着屏幕的朝夕相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刘楠俊骨子里的敏感与自卑。
这个少年看似清冷孤傲,实则内心极度缺爱、极度不安。他太懂事,太独立,太害怕成为别人的负担,太害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任何人的偏爱。他永远习惯性自我否定,永远只会把最好、最耀眼的一面展现给旁人,把所有脆弱、狼狈、不堪尽数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范鹤壬没有戳破他的逞强,只是轻轻扶着他,一步一步缓慢走出阴暗的小巷。
巷外是盛夏傍晚温柔的天光,落日余晖铺满整条街道,暖金色的光线温柔洒落,驱散了巷内的阴冷与戾气。街边的梧桐树叶被晚风轻轻吹动,光影斑驳,市井烟火温柔绵长,和刚才巷内的凶险阴暗,判若两个世界。
他扶着刘楠俊走到路边干净的石凳上,小心翼翼地让他缓缓坐下,全程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牵动他的伤口,带来半分疼痛。
放稳身形后,范鹤壬卸下肩上的背包,蹲身在少年面前,从包里有条不紊地翻出提前备好的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和创可贴。
他早在出发之前,就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他知道高考结束的夏天,是少年挣脱三年桎梏的时刻,是属于刘楠俊的崭新开始。他预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预想过热闹的庆祝、温柔的相拥、平静的闲谈,唯独没有预想过,会是以这样狼狈惊险的方式重逢。
棉签蘸上微凉的碘伏,范鹤壬抬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点擦拭着刘楠俊膝盖破皮的伤口。
微凉的触感落在灼热刺痛的伤口上,带来一阵细碎的痛感。
刘楠俊的指尖瞬间蜷缩起来,紧紧攥住石凳的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腹微微泛青。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远处空旷的街道上,刻意避开眼前温柔专注的人。
他不敢看范鹤壬。
真的不敢。
越是被温柔以待,心底的怯懦就越是汹涌。
他不配。
他配不上这样千里奔赴的偏爱,配不上这样小心翼翼的呵护,配不上范鹤壬毫无保留、极致纯粹的爱意。
他不够勇敢,不够强大,遇事只能被动硬扛,被人肆意欺凌,狼狈不堪。他没有办法像别人那样自信坦荡,没有办法成为能和范鹤壬并肩而立、彼此庇护的人。
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包容、被兜底的弱者。
“为什么突然过来?”
良久,刘楠俊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却藏着浓重的自我怀疑。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与怯懦:“我没告诉你我今天考完,也没让你过来。”
他不是不感动,不是不期待重逢。
正是因为太期待,太珍视,所以才更加惶恐。他预想的重逢,是自己干干净净、坦荡从容的模样,是带着三年圆满的答卷,体面地奔向自己的爱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满身尘土,伤痕累累,狼狈不堪,被对方撞见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范鹤壬擦拭伤口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少年垂着头,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单薄的肩膀微微紧绷,整个人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疏离与自卑,像一只随时会缩回自己世界、封闭所有真心的小兽。
看着他这副模样,范鹤壬心底的心疼愈发浓重。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棉签,没有继续处理伤口,就这么蹲在少年面前,视线平视着他,语气沉稳、温柔、坚定,带着极强的引导感,一字一句,缓缓开口:“俊俊,我来,不是因为你通知我,不是因为你足够完美。”
“是因为今天是你高考结束的日子,是你熬完三年苦海、最需要被陪伴的日子。”
温柔的话语落在耳畔,温柔得让人鼻尖发酸。
可刘楠俊心底的怯懦,依旧没有半分消减。
他微微抿紧薄唇,沉默了许久,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吐出藏在心底多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真心话:“可是我很没用。”
这句话积压在心底太久太久,久到快要生根发芽,成为困住他一生的枷锁。
“别人考完试,有朋友相伴,有家人等候,没人敢欺负。只有我,孤身一人,被人堵在巷子里,连自保都勉强。”
“如果刚才你没来,我只能白白挨一顿欺负,什么都做不了。”
他终于抬起头,眼底藏着压抑已久的茫然与自我否定,清澈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范鹤壬,我一点都不强大。我很胆小,很没用,我只会硬撑,我护不住自己,更……护不住你。”
这是刘楠俊最深的自卑,是他藏在光鲜外壳下,最不堪的软肋。
他一直觉得,好的爱情是并肩而立,是彼此庇护,是势均力敌。
可他永远只能单方面被守护,永远只能做那个被偏爱、被兜底的人。他给不了范鹤壬任何庇护,给不了任何底气,甚至连自己都护不住。
他配不上这份双向奔赴的爱意。
听完他的话,范鹤壬没有立刻安慰,没有敷衍地说“你很好”。
他太懂刘楠俊的性格。
这个少年敏感又执拗,骨子里的自卑根深蒂固,轻飘飘的安慰只会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无法消解他心底积压多年的怯懦。
他是引导型的爱人,从不会纵容他自我内耗,更不会让他困在自我否定的牢笼里。他要做的,是一点点剖开他的执念,一点点消解他的自卑,一点点教会他被爱、值得、坦荡与自信。
范鹤壬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温柔却坚定,牢牢锁住少年泛红的眼眸,语气沉稳而有力量:“俊俊,你看着我。”
刘楠俊迟疑了许久,才缓缓抬眼,对上他深邃温柔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嫌弃,没有半分不耐。
满满的,全是心疼、包容与笃定。
“首先,被人围堵,不是你的错。”范鹤壬语速平缓,条理清晰,一点点引导他走出自我否定的误区,“你没有惹事,没有犯错,你是被恶意针对的受害者。你孤身一人,面对五个人的恶意欺凌,没有逃跑,没有求饶,硬扛到我赶来,这不是没用,这是勇敢。”
“勇敢从来不是无所不能,不是百战百胜,是明知孤身一人、明知身处绝境,依旧不肯低头、不肯认输。你做到了。”
刘楠俊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茫然微微松动,心底紧绷的枷锁却依旧没有松开。
“可是我还是输了。”他小声反驳,带着骨子里的执拗,“我被他们逼到倒地,狼狈不堪,我连自己都护不住。”
“没有人能永远护住自己。”范鹤壬轻轻打断他,语气温柔又认真,“是人就有软肋,是人就有脆弱的时候,是人就有扛不住的风雨。你三年来一个人读书、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熬过所有低谷,无人陪伴、无人撑腰,硬生生靠着自己走到现在,稳居榜首,圆满收官高考。”
“这份坚持、这份坚韧、这份自律,是无数人都做不到的。你凭什么因为一次意外的恶意欺凌,就全盘否定自己三年所有的努力?”
刘楠俊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眼底的水雾愈发浓重。
所有人都告诉他,你要优秀,你要强大,你要无坚不摧。
只有范鹤壬告诉他,你可以脆弱,可以有软肋,可以扛不住风雨,你的不完美,你的偶尔狼狈,从来都不是你的过错,更不是你的无用。
“你觉得自己需要被我保护,就是累赘,就是不够好,对吗?”范鹤壬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轻声问道。
刘楠俊毫不犹豫地点头,眼底满是认真的怯懦:“嗯。我想和你并肩,不是一直被你护着。”
“并肩,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势均力敌,从来不是永远互相庇护、永远无所不能。”
范鹤壬抬手,指尖极轻地拂去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缱绻,治愈着他所有的不安。
“真正的并肩,是你可以在风雨里独自坚韧,也可以在我身边安心脆弱。是你可以为了未来拼命努力,我可以为你奔赴兜底。我们各有长短,彼此弥补,互相支撑,这才是爱情最真实的模样。”
“你靠努力撑起了你的人生,靠坚韧熬过了无人陪伴的三年,这是你给我的底气,是你给我们未来的底气。我跨越千里奔向你,为你挡风雨,护你周全,是我对你的偏爱与责任。”
“从来没有规定,爱人之间必须永远强大、永远无懈可击。你不需要时时刻刻硬撑,不需要在我面前装作无所不能的样子。”
范鹤壬的目光温柔又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刘楠俊心底,一点点敲碎他根深蒂固的自卑。
“俊俊,你记住。你可以不勇敢,可以有软肋,可以狼狈,可以受伤。”
“你不需要自己做自己的靠山,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晚风温柔拂过,带着盛夏草木的清香,吹散了少年心头积压多年的阴霾。
刘楠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眶彻底泛红,隐忍多年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一直以为,被保护是无能,被偏爱是负担,不够强大就是不配被爱。
可范鹤壬用最温柔、最坚定的方式,一点点引导他走出自我内耗的牢笼。
原来他的硬撑不是笨拙,是坚韧。
原来他的脆弱不是缺陷,是常态。
原来他不用完美,不用强大,不用无所不能,也值得被人好好爱着,好好护着。
“可是……”刘楠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依旧残存着最后的怯懦,“我还是会怕。我怕下次再遇到风雨,我还是只能狼狈硬扛,还是要麻烦你赶来救我。”
他的自卑早已刻入骨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彻底消解的。多年孤身一人的成长,早已让他习惯性恐惧风雨、恐惧恶意、恐惧自己的无能为力。
范鹤壬没有急着否定他的恐惧,而是轻轻伸手,温柔握住他微凉的指尖。
掌心的温热层层包裹住他冰凉的指尖,温柔的力道带着极强的安抚力量。
“怕没有关系。”
“你可以一直怕。”
“你可以永远对恶意心怀畏惧,永远做不到无所畏惧。但你要记得,你的害怕不用再独自承受了。”
“以前你无人撑腰,只能逼着自己硬抗所有风雨。但从你选择我的那一刻起,从我奔赴向你的这一刻开始,你的所有风雨,都可以交给我。”
“你不必逼自己做无坚不摧的强者,你可以做被我好好偏爱、安心示弱的小朋友。”
温柔的引导,耐心的救赎,一点点抚平了刘楠俊心底所有的褶皱。
三年高三,无数个孤独难熬的日夜,无数次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瞬间,无数次无人撑腰、独自硬扛的难堪,在这一刻,尽数被眼前人的温柔化解。
他终于缓缓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范鹤壬,心底积压已久的怯懦与不安,一点点松动、消散。
他依旧不够自信,依旧会害怕风雨,依旧会偶尔自我怀疑。
但他终于开始明白。
爱不是势均力敌的完美较量,是我懂你的怯懦,你知我的坚韧,我们彼此奔赴,彼此兜底,彼此成全。
落日余晖温柔笼罩着两人,晚风轻轻吹过,带走了巷口残留的恶意,带走了少年多年的自我内耗。
范鹤壬重新拿起棉签,继续温柔细致地处理他的伤口,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慢慢来,俊俊。”
他轻声说,语气温柔又笃定,带着漫长余生的承诺。
“我慢慢教你自信,慢慢带你走出所有阴影,慢慢让你知道,你很好,你很值得,你值得世间所有温柔与偏爱。”
少年坐在温柔的晚风里,看着眼前为他奔赴、为他温柔、为他救赎的人。
心底荒芜的土地,终于被温柔浇灌,长出名为笃定与安心的嫩芽。
原来山海可平,风雨可渡,怯懦可消。
原来他不必孤身硬扛,不必完美无缺,不必独自成长。
原来往后岁岁年年,风雨有人挡,温柔有人予,怯懦有人渡,余生皆有他。
燃尽了休息几天
这一章可能改了前面的风格,把刘楠俊慢慢开朗又搞回不自信,这我先道个歉好吧。
对不起我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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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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