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信仰》观尔玉

36、他最宠他 商场九

　　商场九点开门，两人到电影院所在的三层的时候差不多十点。反正还有时间，两人坐到一家店里点了份烧仙草。早饭吃得饱，在宠物店里小姐姐还请他俩吃了一小碟饼干加牛奶，两个人都不饿，纯粹是打发时间。
　　闲聊说着话吃着点心，贺逸轩看到手机提示灯亮了一下，是部里同学约着打网球，他打字回绝了。想到周毅晗打得不错，顺口问：“要不要加入网球部……”
　　贺逸轩抬起头就见周毅晗把桌上的蜡笔小新的衣服给扒了个干净，知道自己看他，就坦荡地把应该打马赛克的裸体展示给他看，“轩哥，看！”
　　贺逸轩嘴里的东西差点儿喷出来，哭笑不得地又帮小新穿回去。

　　贺逸轩在遇到周毅晗之前从没觉得自己会对男生有兴趣，可他跟周毅晗说开之后，别的做不了，拥抱是少不了的，他却意外地没有一丝不适，他也很享受与周毅晗的亲密接触。
　　都是火力旺盛的男孩子，碰着碰着就能有反应。但真要是再进一步，还是再等等吧。他俩都没成年。

　　电影挑的是近期上映的话题度和口碑都不错的漫威超级英雄电影，周毅晗很喜欢，贺逸轩谈不上粉丝，但出新的一部也会去贡献一下票房。选的是最后一排的情侣座，踩着台阶往上走的时候，贺逸轩忍不住想笑，他和大成有时候也会买情侣座，一样的价钱，情侣座更舒服，高高的遮挡板，自己人和别人可以互不影响。但跟未来男朋友坐情侣座，感觉很不一样，这暗示着一个公开的秘密。
　　坐下之后，周毅晗难掩兴奋地举起食指说：“轩哥，刚才我看了，这一排就咱们两个，没有别人。”
　　贺逸轩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他也有这个想法，但还是说：“想什么呢小朋友，影厅都有红外监控的，看那个亮着的灯了吗。”
　　周毅晗撇撇嘴，不置可否。
　　果然，电影开场不久，他就往贺逸轩这边儿挪近了一点。他最爱看的类型片也不好好看了。
　　“轩哥，你冷吗？”“不冷。”
　　“轩哥，你热吗？”“不热。”
　　同样不冷不热的小朋友安静了一会儿，又凑过来，“轩哥……”
　　贺逸轩笑着牵起他的手，“闭嘴看你的电影。”
　　周毅晗稍微得到了点儿满足，安静下来盯着屏幕了。
　　贺逸轩余光看他，荧幕五颜六色的光落在他脸上，璀璨炫丽。

　　晚上，贺逸轩给段溪成打电话，“大成，明天干嘛？”
　　段溪成说：“打算写作业，今儿跟他们打了一下午网球，就把数学写了。”
　　“那一块儿去周毅晗那儿吧，今儿我俩待了一天，哪科都没写。”
　　瞧瞧尖子生的觉悟，约会都有时有会的，还得空出时间来学习。段溪成说：“你俩真是振东兄的好弟子。”
　　“还有你。”贺逸轩说，“咱们三个要一起学习，有你在可以防止我俩不干正事。”
　　“老子为毛要去吃你们两个的狗粮啊？”
　　“因为你去找真依也是吃，找司阳哥也是吃，还是兄弟我亲自喂你吧！”
　　“贺逸轩！去你……”
　　“大成！”贺逸轩忽然语重心长地说，“我的未来规划里也有你的一份，我们一起努力吧！咱们不是都有学法的打算吗？那就考北大吧！”
　　“……我操，我感动得都想去贴吧CP排行榜上给咱俩投票了！”
　　“……只要我跟小朋友还是第一，随便你投。”
　　“滚！”

　　第二天，段溪成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兄弟我太感动了，这时候还能想着我，不枉我与你厮混多年。”
　　贺逸轩在他家楼下水果店买了十几个橘子，拿了一个剥皮，掰开递给段溪成一半。
　　段溪成接过来，“你怎么了？”
　　“就是觉得，以前太无忧无虑了，以后的事应该开始想了。”
　　段溪成看着他，直到公交车来了才错开视线，回了一声“嗯，挺好的”。

　　段溪成说挺好的，是觉得贺逸轩这样挺好的，不是说自己也想这么干。他当然知道贺逸轩这样是为了什么，但关键是他暂时还没有这个动力啊！
　　贺逸轩起早贪黑不说，拉着他也得朝五晚十，俩人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用李翔帅的话说，“北大已经在向你们招手了！”
　　北大招没招手，段溪成不敢说，师太已经钦点他俩上黑板做了好几回示范了。
　　这不，晚自习都下了，贺逸轩又要拽着他再多刻苦一个钟头。
　　《北史•文苑列传序》里写道“学者如牛毛，成者如麟角”。用在他们身上，便是“考生如牛毛，能上重点者如麟角”。北大是重点里的重点，北大法学系更是重中之重。
　　以贺逸轩的成绩，要考上还要加倍努力。段溪成当然也是。
　　陆真依把钟承光的笔记复印了三份，包括周毅晗一人得了一份。
　　熄灯之前，段溪成翻了翻化学笔记的目录，问贺逸轩：“周毅晗以后什么打算？”
　　“不知道，没问过。”这是实话，“但应该会出国吧！”
　　段溪成点点头，不管是到家里帮忙学商科，还是依他喜好学音乐，这个选择都会好一点。客观上这么想，但是主观上，“他为了你说不定会在国内上大学呢，我看他一天不见你都不行。”
　　两人都不是无所事事的人，尽管不像其他情侣那样有事没事腻在一起，但周毅晗对贺逸轩的依赖，段溪成看得出来。
　　周毅晗面冷心热，看见朋友会笑，看见轩哥能笑得花儿都开了。
　　贺逸轩抽了张纸擦拭钢笔笔尖，“我希望他能出国，出国学音乐。”
　　贺逸轩觉得满足，尽管未来不可知，但他现在什么都有。知心的朋友，潜心刻苦就有可能达到的目标，互相喜欢的男孩子。

　　期中考试后，周毅晗去了英国，因为他爷爷去世了。
　　考完最后一科，周毅晗直接从学校去了机场。贺逸轩请假送他，在出租车上握紧他的手。
　　安检口前，贺逸轩摸摸他的脸，把人搂进怀里抱了几分钟。
　　“别太难受。照顾好自己。不行就给我打电话。”
　　“轩哥，我想你亲我一下。”他很需要安慰。
　　贺逸轩顾忌身边的旅客，但对上周毅晗失落凄切的眼神，还是不忍心，轻轻在他额上碰了一下，又安慰道：“难受就给我打电话，什么时候都行，上着课我也接。”
　　送走他，贺逸轩坐公交在学校的前两站下了车，慢悠悠地走。虽然周毅晗只去英国待五天，但是分别滋味儿总归不好受。
　　段溪成说周毅晗离不开他，话说了一半儿，他又何尝不是。
　　以后这样的场景会有很多，大概率会是他送周毅晗。
　　有人送走自己的爱侣，就再也接不到。贺逸轩想着，会不会也有那么一天，他送周毅晗上飞机，但是周毅晗回来却没告诉他，那时候他们俩也就结束了。
　　光是想，贺逸轩心里一阵抽痛。

　　接下来，讲卷子，出成绩，开家长会是一套固定流程。贺逸轩和段溪成进了前三十，爹妈高兴得够呛。周毅晗和陆真依前六十，周毅晗的东西都是陆真依整理，然后拿给贺逸轩。
　　周六是周毅晗走的第三天，贺逸轩也等了三天，但周毅晗没给他打电话。
　　九点多，段溪成来找贺逸轩，刚进屋换好鞋就被严丽曼神神秘秘地拉到一边。
　　“溪成啊，阿姨问你，你得说实话。逸轩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用功？”
　　段溪成了然，以往他和贺逸轩虽然学习上不松劲，但也不是用功型选手，上了高中自然是比初中努力，但现在这么刻苦当然是让爹妈觉得又惊又喜。昨晚上他爸妈也问他是不是在感情上有情况。
　　段溪成挑了个方面回答：“阿姨，我俩不是打算学法吗，五院四系的分数线都不低呀，可不得早早努力。”
　　“那他没交女朋友吗？我问他他也不说，你乖，告诉阿姨。”
　　段溪成实话实说，神色并不坦然：“阿姨，他没交女朋友。”他交的是男朋友。但段溪成不敢说。
　　“这样啊……”严丽曼难掩失望地说。
　　不待严丽曼再问，段溪成赶紧跑了。进到屋里，贺逸轩正乐着呢。
　　段溪成一把拽下书包，坐到贺逸轩对面，“你还笑，我给你捅出去，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贺逸轩把饮料推给他，“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要是被扫地出门，你就得收留我。”
　　段溪成喝了口椰子汁，清甜味儿裹着舌头，有点儿郁闷：“不被父母支持的恋爱不论对错，都是坎坷的。男男相爱，可能被逐出家门，比如你俩；男女相爱，已经被断绝关系，比如司阳哥；还有可能要忍受世俗的侧目，比如真依。”
　　贺逸轩说：“……真是难为你个单身狗操的这么多份儿心。”

　　天津和伦敦差了八个小时。贺逸轩的房间空出了一方阳台，他下午一点关上落地窗，在阳台上给周毅晗发了条信息。“睡了没？”
　　贺逸轩的视线还没有错开，周毅晗的电话就在下一秒打了过来。
　　“轩哥。”
　　贺逸轩这两天有给他发信息，告诉他作业、成绩，依照与伦敦的时差，周毅晗回得都很晚。现在听到他的声音，贺逸轩才有了点真切的感觉。
　　“你爷爷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剩下两天陪陪我奶奶，她挺伤心的。”
　　周毅晗的声音有点儿低哑，贺逸轩攥紧了手机，问：“你……你还好吧？”
　　“挺好的，你放心。”语气很平静。
　　贺逸轩听到关门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才知道是那边的动静，然后是周毅晗哽咽的声音。
　　他说：“轩哥，我想……我想跟你抱抱。我想闻茉莉花的味道了。”
　　“我想你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