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信仰》观尔玉

34、缱绻拥抱 对于段

　　对于段溪成的善意嘲讽，周毅晗无甚感想，还回了几个八班男生的招呼。倒是贺逸轩不乐意了，推了自己的好兄弟一把，颇有护短之意思。
　　段溪成翻了个白眼，果真是友不如妻，有了对象忘了朋友。
　　周毅晗拿起操场门口的袋子。
　　贺逸轩问：“拿了什么？”
　　“粥，阿姨早上熬的。”周毅晗说，“我让阿姨煮了咱们三个的。”早晨阿姨拎着水果过来，周毅晗问能不能请她煮一锅粥。以往都没这时候，阿姨忙不迭地应了，她总担心周毅晗自己在家老是吃外卖不健康，可毕竟是雇佣关系，而且周毅晗平时礼貌是礼貌，看起来就是冷冷淡淡的，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今天可算有机会了，阿姨一边儿洗材料一边儿念叨：“以后啊，想吃家里做的饭你就叫我好了呀，小孩子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的呀。”
　　周毅晗仔细想想，问：“那阿姨，我可能偶尔会叫同学来一起吃，行吗？”
　　“没有问题的呀！做一个人的也是做，几个人的也是做，买菜之前告诉我就行，人多我也好把握量呀！”
　　于是，今早周毅晗就拎着三个人的粥来操场跑步了。
　　三人在食堂找了位置坐下，贺逸轩说：“我再去买点儿干的，你俩要吃点儿什么？”
　　段溪成说：“茶叶蛋，别的你随便吧。”
　　“那你呢？正长身体的小朋友。”贺逸轩又问周毅晗，后者乖顺得段溪成都觉得那是一只敞开肚皮冲贺逸轩撒娇的猫。
　　“我也随便，都听轩哥的。”
　　“那我就买两屉包子了啊！”贺逸轩拿着校园卡说，“你们俩真好养活。”
　　等他走了，段溪成对周毅晗说：“行啊弟弟，够义气。上回你哥说你跟他说咱俩算朋友，可真是着实让我感动了一番。要不是有贺逸轩这大傻子隔着，咱俩也早成哥们儿了。说起来咱俩微信都老早就加上了。”
　　周毅晗听得直乐，叫了一声：“成哥！”
　　“说起来，你俩认识不到一个月还鸡飞狗跳的，他好多事儿你都不了解。”
　　周毅晗认真地点点头，他连轩哥的生日都不知道。
　　“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他以前的闲事儿破事儿二逼事儿我都能给你讲。”
　　“谢谢成哥。”
　　贺逸轩的声音幽幽响起：“那些事儿，哪件少的了你！”他一回来就自己的好兄弟在对自己的男朋友分享自己那些只恨年少的黑历史，虽然他不觉得这些让周毅晗知道了有什么不好的，他也挺想了解周毅晗的过去的，好的不好的，都会让对方的形象在自己的心里更完整。……但他还是希望朦胧期能长一点儿。
　　段溪成说的“鸡飞狗跳”，他很认同。他对周毅晗自带着好奇的好感开始，就一直是忐忑的，接近也担心，喜欢也害怕，行走立卧都不安。

　　吃完早饭，贺逸轩和段溪成回宿舍拿书包，周毅晗回家。再见面就是在大课间了。
　　高三三人组走过来，周司阳说：“成啊，轩轩，闷声干大事儿。”
　　陆真依凑到罗芳菲身边，说：“人家才不叫闷声呢，平时做的我就不说了，你们没见他运动会上惊天一吼吗？”
　　周司阳十分丧气地说：“你们在一起了，我和阿光就再也不是全校最受瞩目的一对儿了。”
　　对此，在场的人——包括他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惋惜之情。

　　按理说，刚刚确定关系的情侣都得是一秒不见如隔三秋，恨不得亲密成连体婴一样。段溪成和贺逸轩都看见过，八班体委和他女朋友是，记得军训两人看对眼了，结束正式在一起后，每节课间除非两节课无缝衔接，这哥们儿哪怕只剩喝口水的时间都得飞奔到楼上看女朋友一眼以解相思之苦。
　　周司阳和罗芳菲也是，这对金童玉女也是高一在一块儿的。当年刚上初二连发育关都还没过的段溪成和贺逸轩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真的会有人在谈了恋爱之后就真的变了一个样儿。
　　钟承光和陆真依不全是，毕竟人家心心相印从小到大多少年了。
　　但贺逸轩和周毅晗完全不是，以前周毅晗会故意不故意地少走一层楼，贺逸轩更不必提。段溪成都做好了逮不着人的准备了，可这人安安稳稳地认真了一上午，中午也是该去食堂去食堂，吃完饭就回寝室了。
　　溪成躺在床上枕着胳膊看着给茉莉浇水的贺逸轩，问：“你怎么没跟着周毅晗回家啊？”
　　“啊？”贺逸轩不明所以地答。
　　“我是说你俩刚说好准备在一起，不需要如胶似漆地交流一下感情吗？”
　　“不需要。”贺逸轩想都没想，“互相喜欢就行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啊。”
　　段溪成翻了个身对着贺逸轩这边的床，“你倒是有思想有觉悟。”
　　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周毅晗下课就给他发微信，说先回去了。他当然知道这位小朋友在忙什么，看他那一副“我不想让你察觉到我做了什么”的欲盖弥彰的小样子，贺逸轩就觉得好笑。
　　心里暖暖的，总得找个人分享。
　　贺逸轩出去洗了个手，回来上了床。上了段溪成的床。
　　“大成，我们一起睡吧。”

　　贺逸轩醒得早，或者说他压根儿没睡着，眯瞪了一会儿，一丝困意都没有，反倒越来越精神了。
　　于是，他动身去了教室。去了十二班教室。
　　果不其然，因为太早，班里一个人都没有。
　　贺逸轩坐在周毅晗的位置上，想起他第一次见着周毅晗的时候，后者正叼着冰棍要翻人家的课本。桌角码着一摞书本，整整齐齐的乱，前后左右四个朝向的都有，也就是没有多余的边角支出，乍一看还勉强能过得去。
　　贺逸轩又偏低了身子，桌斗里就乱了，书、本、笔、橡皮，还有之前自己给他买的零食，还剩了一些。
　　贺逸轩干脆就给他收拾起来了，桌面上常用的不动，但是按照同一个朝向，同一学科放在一起的规矩给他摆好；里面的也是都摆好，书帮冲着人，把吃的全放在右边，又把笔全拿出来，放到笔盒里。
　　打开笔盒，贺逸轩愣住了。他拿起橡皮槽里的两朵茉莉花，都被剪了梗，花瓣压平用透明胶包好了。
　　贺逸轩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有何心情。
　　这是自己给他的吗？
　　是什么时候的？
　　周毅晗是从什么时候对自己也有了这样的心思的？
　　……
　　贺逸轩一个也想不通，想着想着心里都发酸。听到门口有动静，贺逸轩才回神。
　　一个女生正在门口徘徊，见他看她就躲到墙后，但也不走，应该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贺逸轩把东西放回去，把盖子盖好，又冲她笑了一下，她这才大着胆子进来。
　　女生手里拿着封信，粉色信封一定是情书了，想送的人是八班，那这个人大概率是……
　　当这个女生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贺逸轩确定了——是周毅晗。
　　“同学，你能帮我把这个放到他的桌斗里吗？”女生声如蚊蚋，脸红得要滴血。
　　“没问题。”贺逸轩接过来就放了进去。
　　女生还不走，鼓足勇气又问他：“你跟周毅晗关系很好吗？”说完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贺逸轩笑说：“挺好的！他这人看起来高冷，其实人挺不错的。”
　　这当然是十分客观的评价。

　　周毅晗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跟一个女生聊得正欢。贺逸轩风度翩翩，女生含羞带怯。
　　周毅晗登时心里不舒服了。

　　贺逸轩待人温和，为了缓解女生的局促不安就多说了几句，而且聊起周毅晗来，他自然愿意听听他在别的女孩儿眼里的形象，尤其是追求者。于是，他们两个就聊起来了。

　　“轩哥！”
　　周毅晗一出声，女生看了他一眼就跑了。
　　贺逸轩笑着说：“怎么来这么早？”
　　周毅晗气鼓鼓地站到他面前，“给你发消息，成哥说你来教学楼了。”
　　贺逸轩这才意识到没拿手机，再看周毅晗正面色不好，知道他这是误会了，掏出那封信给他，“给，人家小姑娘给你的。”
　　果然，周毅晗脸色一下变了，试探地说：“轩哥…”
　　“我没生气，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啊。”
　　一听这话，周毅晗又不高兴了，只一会儿，他这张脸就跟变色龙似的，变了好几种颜色。
　　贺逸轩揉揉他的脸，“行了啊，我的小朋友被人送了情书，我都没怎么，你倒生气了，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周毅晗皱皱鼻子，显然对“我的小朋友”这种说法很受用。
　　贺逸轩越来越觉得他可爱，而且真的很好哄。
　　估计着一会儿班里就该来人了，两人又去了艺术楼前的凉亭。
　　这次，贺逸轩抱住了他，周毅晗紧紧地搂住他的腰。
　　在没有人的角落里，他们拥抱着对方，青涩地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不知道是谁先用了力，两人再次把彼此的距离拉近。
　　呼吸声融化在一起，所有感官都被怀中的少年占据。贺逸轩微微睁开桃花眼，那少年也默契地看着他，目光明亮。
　　“毅晗，我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