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信仰（酷哥的联系方式真难拿）》观尔玉

13、直截了当 礼拜一

　　礼拜一，早自习惯例改升旗。一中的学生们三观正，对于这项活动都很重视，原地站好后，交头接耳的人都没有了。临散场，校长又正式宣布了一下这两周安排，以及鼓舞了一下士气，希望都能拿出一中学子的风采，以优秀的精神面貌和卓越的竞技水平迎击二中。最重要的是，不要心浮气躁，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要认真考，家长会的时候给家长一个交待。

　　“这周中秋节放三天，五六日，下周一二运动会，四五月考，六讲卷子，日开家长会。我日，真是忙碌的一个礼拜！”贺逸轩挤在回班的队伍里念叨着。
　　段溪成也无精打采地说：“得亏校长今天没长篇大论，不然挤回班里都得上第一节课了！”这俩朵高一之花被挤得左摇右晃站都站不稳，还得注意别挤着旁边的人，因为围着他俩的全是女生，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欲盖弥彰的害羞的笑。

　　好不容易进班，谁都是一身汗，偏偏第一节又是班主任的数学课，不想听也得抽自己俩嘴巴硬清醒起来的课。
　　师太一如既往地带着舍我其谁的气场，三两步跨上了讲台，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还是这个运动会的事儿啊，有想报项目的跟体委登记一下，统计出表来交给我，体委李若涛安排一下啊！”师太手握拳抵在讲座上，巡视了一眼下边儿，视线定格在贺逸轩和段溪成身上。两人赶紧坐正。
　　“贺逸轩跟段溪成你俩不是被选中当主持人了吗，可以不用报项目了，要是有特别想参加的，也可以报，回头找同学上去替一下麦克，不影响。”贺逸轩和段溪成俩人冲班主任点点头示意。四周的男生都看着他俩，眼里全是羡慕嫉妒，虽然不是什么为校争光的大事儿，但好歹也是个露脸的事儿，而且是在外校面前也露脸。这可是一件非常能满足青春期男生心里那点儿小虚荣的事儿。
　　不过如果是戴着红领巾上去戳着那就不一样了，兄弟俩有苦说不出，也没打算提前预告，到了那天再被嘲笑可比从现在开始被嘲笑到那天强上那么一丢丢，于是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对着众人笑笑，谦虚道：“其实我俩也不想上，谁让妈妈会生，天生就长了这么一张脸呢，光芒四射的想低调都没机会。”

　　这边儿八班第一节课是语文，赵刚赵老师又开始“掐”人上黑板默写生词了。好巧不巧，点到了周毅晗这排，呼啦上去一拨儿男生。几个半大小伙子在上面挤得不行，胳膊都抬不起来，语文老师在旁边瞅了瞅，上前从一排人中间扒拉了一下，“来，左边儿几个先写，右边儿几个等下一拨儿。”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大，用不着摩肩接踵了，周毅晗不由松了口气。他上周五的时候，认清了自己的性取向，他是个同性恋，然后坦然接受了这一点。说实话，军训之后的聚会上，方旭单独把他叫出来跟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确实是感觉不一样的，不是因为区别于友情的暗示，就是感觉不一样，是那种超出了自己理所当然的预设所以感到慌张的不一样。
　　周毅晗不喜欢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感，好在遇上了贺逸轩，一切都明晰了，看着他春风化雨般的笑，周毅晗有一种混沌之中日光乍现的通透感。
　　上周日，一整个上午他都抱着滑板坐在花坛边儿上观察经过的人，发现确实对于他来说，男生的吸引力会比女生更大一些，印证了心里想的，他更是放松。他一向不拖沓，想明白了，接受就好了！不过对于贺逸轩，他不确定，说白了他自己都是刚刚想清楚，毫无经验，更别提去判断别人了。他是想跟自己交个朋友，还是谈个朋友，周毅晗猜不透，那种抓心挠肝需要思考的模糊感又回来了！至于自己对他，有好感，他是自己的第一个性幻想对象，就这样。

　　彼时，贺逸轩倒是想得异常简单，我上午就不去找周毅晗了，下午再去，看他给不给我微信，再不给我就真生气了！然后……然后再想点儿别的招。

　　下午从宿舍往教学楼走的路上，贺逸轩又一头扎进了教师公寓后边儿的花丛里，段溪成冷着脸睨视着他，“干点儿与你级草身份相符的事儿不好嘛贺逸轩同学，非得来这儿偷鸡摸狗，有病哇！”
　　“反正摘也摘不了几天了，等国庆放假回来，天就凉了。”
　　其实，贺逸轩一直很喜欢茉莉花，清新淡雅，花香味沁人心脾。段溪成曾经还问过他要不要在寝室里养一盆，有暖气冬天还能开，但是贺逸轩说嫌麻烦，还得打理。
　　段溪成想了想，盯着他问：“要不要养一盆儿？”
　　贺逸轩眼睛亮了亮：“是哈，要不养一盆儿吧，放假了端回家不就得了！”
　　段溪成偏头看看他，没再说话。自己喜欢，嫌麻烦就不养了，可要是周毅晗喜欢，那就谈不上麻烦了！

　　俩人刚一进班里，班里已经在的人就哗一下地开始鼓掌，“恭喜成哥啊！成哥威武！成哥美颜盛世！”
　　成哥懵逼：“……有病哇你们！”
　　“轩哥也帅也牛逼！”
　　轩哥摆摆手，尴尬地说：“没事儿，夸他就夸他，不用非得捎上我！”
　　宣传委员李潇潇拿相机给他俩一人拍了张照片，“咱这届级草排名出来了，大成第一，周毅晗第二，轩哥第三。”班长王奕欣也挺激动，“虽然你俩一直在榜上，但是结果真出来了还是不一样，咱班一下占了俩。”
　　正如风暴中心最平静，身处话题中心的人是不会体会他们这些看客的乐趣的！段溪成倒是对结果没啥情绪波动，贺逸轩和周毅晗那二位也是如此，偶尔被夸好看确实挺开心的，从小被夸到大听多了也就麻木了！
　　这种一中多年沿袭下来的传统，关注度自然不会低。投票结果刚出来没几分钟，微信群里已经多了好几条信息。
　　周司阳：“周司阳同志向段溪成同志和贺逸轩同志发来贺电！”
　　罗芳菲：“罗芳菲同志向段溪成同志和贺逸轩同志发来贺电！”
　　陆真依：“陆真依同志向段溪成同志和贺逸轩同志发来贺电！”
　　以及几分钟之后，不知道是谁拿着部长的手机发过来的：“钟承光同志向段溪成同志和贺逸轩同志发来贺电！”

　　段溪成已经习惯贺逸轩有事儿没事儿往外跑了，这节大课间要不是又被历史老师盯着做眼保健操，怕是一打铃就得飞。陆真依也习惯了贺逸轩时不时地就会跑到八班来。尤其评选结果出来，又是一个现成的聊天话题，贺逸轩不过来骚扰周毅晗才怪。
　　周毅晗对那什么几大帅的投票压根儿不感兴趣，就是课间出去的时候总有女生堵着他，让他觉得挺不方便的。上节课是地理，地理虽然比政治强上那么一点儿，他听完了整堂课还是犯困，老师一出教室他就卧倒了。听着眼保健操的“一二三四”，周毅晗刚有那么一点儿睡意，就有一只手轻轻地碰在他额头上。
　　“你脸上粘了根睫毛，等会儿掉到眼睛里就不好弄了。”贺逸轩站在他面前笑着说。
　　“谢谢！”周毅晗坐起来，合上地理书和笔记本，开始翻下节政治课要用的东西。
　　陆真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两人又看了眼手机，起身说：“我去主楼一趟，芳菲姐说做了点儿点心让我去拿呢，回来给你们分。”
　　贺逸轩调笑地看着她，“顺便去看看哥哥哦！”
　　陆真依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踢了他一脚才说：“我去找大成跟我一块儿。”

　　贺逸轩看着周毅晗问：“你有看那个帖子吗？你是第二唉，大成那个傻狗居然排第一，啧啧啧。”
　　周毅晗摇摇头，但是没抬头，“他很好看。”
　　见他有回应，贺逸轩坐下看着他接着问：“那你觉得我好看吗？我排第三。”
　　周毅晗笔尖一顿看向他，他正笑得和风霁月，于是点了下头含糊道：“好看。”
　　贺逸轩笑意更深，胳膊杵着周毅晗的桌子托着下巴说：“我也觉得你好看。我还给你投了一票呢！”
　　周毅晗没再搭话，贺逸轩自己喋喋不休，也不觉得无趣。“你知道高三的一二帅都是网球部的，还是正副部长呢，你什么时候有兴趣了可以去看看。对了你只报了音乐社和电影社吧，可以再报一个网球社啊！我师父肯定会好好教你，对了你们两个还加了微信呢。”说到这儿，贺逸轩把手机掏出来，语气里不无委屈地说，“大成还加上你微信了呢，你能不能赏个脸也加我一下。”
　　周毅晗终于放下笔，后仰定定地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起身道：“我们出去说。”
　　贺逸轩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加个联系方式都得这么有仪式感嘛，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周毅晗往外走。
　　周毅晗沉默地走在前面，贺逸轩沉默地跟着他。直到两人站在艺术楼前的凉亭里，途中两人都没说一个字。
　　两人面对面站着，亭盖落影树荫清凉。贺逸轩忽然想起了俩人在教师公寓后面，自己差点儿拥抱了周毅晗的情形，只是此时周毅晗不是当时那样的孤独无助，反倒是有点儿生气的样子。这让贺逸轩有点儿无措。
　　“你为什么要我的联系方式？”周毅晗终于开口，语气十分平静倒显出几分生硬来。
　　“想跟你认识一下，就和他们一样。”
　　周毅晗看着他，眼眸深沉，仿佛是在探寻又像是在印证，“他们是想跟我交朋友。”
　　贺逸轩刚要开口说“我也是”，周毅晗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你应该不缺朋友吧？”
　　贺逸轩被他这句话弄愣了，懵怔地说不出话来。
　　周毅晗看了他一会儿，作势转身要走，贺逸轩动作先于理智地拉住他。周毅晗侧过脸看着他，没有抽回手，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说话，才开口：“我不缺朋友，你也不缺。想跟我交朋友的话，不必了。”
　　贺逸轩看着周毅晗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坐到木凳上，后知后觉地想周毅晗貌似是有点儿委屈。周毅晗是什么意思，他想要的答案又是什么。贺逸轩的头简直要爆炸了，他刚才也想抱周毅晗，就像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