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的季节》戴眼镜的萝卜

10、第十章 照片是从哥

　　沈迟回到家，坐在沙发上，他第一次去福利院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宋时离开后的第二年，他在宋时房间里翻出了一本账本，里面记录了她每攒满两万就将钱捐给福利院。

　　宋时抠门的原因找到了。

　　她离开福利院以后还会继续记挂，而离开沈家后却没有一丝消息。

　　倒在沙发上，沈迟望着窗外，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他突然想将这个雨夜记录下来，起身走到工作室，回忆起宋时现在房子，提起笔画下，在落地窗前画下头发微卷的女孩。

　　只有坐在画板前，他才能静下心，才觉得这个世界不是死气沉沉。

　　前几天傅野联系他最近有没有开新展的打算，他突然想起高中毕业暑假的画，当下决定开办新展，名字叫《那年，那天》。
　　*
　　北城的4s店距离工作室一个小时车程，宋时对车的要求只有舒适和安全，她走进一家店，门口摆放了一辆宝蓝色跑车，是她喜欢的颜色，多看了几眼。

　　一位身穿灰色西装，留着短发的女销售走上前：“欢迎光临，女士。请问您有预约销售顾问吗？”

　　“没有。”宋时扫视了一圈展厅，除了自己还有几个零散的客户，主要集中在一辆suv前。

　　“那我先给您介绍面前的跑车，他是我们品牌主推款，3.0TV6双涡轮，400匹马力。”销售看她穿着低调，浑身透露着优雅的气质，应该能买得起这辆超跑，更加卖力的介绍，拉开车门，“女士要不要试坐一下？”

　　之前听那些富家子弟都喜欢讨论车，宋时从他们口中了解了很多关于车的知识，也跟着见识过很多款车，看出来这辆车算是顶配，但她目前的需求那辆SUV更合适，开口道：“不用看这辆，我想看看那辆SUV。”

　　“女士，眼光很好，这是我们最新款，上个月才上市，也有宝蓝配色。”销售听她这么说，再结合之前宋时多看了几眼跑车，马上反应过来她是喜欢宝蓝色。

　　宋时拉开门坐了进去，座椅舒适，内饰简单精致，她很满意。

　　突然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男生，带着耳钉，染着一头黄毛，身后跟着两个小弟。

　　“这辆车我要了，刷卡。”黄毛指着门口那辆跑车，走上前就坐进去驾驶位，对着小弟扬扬头，“进来，哥带你们见识见识。”

　　有销售马上走上前接待。

　　这么张扬，估计又是哪家富家公子，宋时扶着额头，继续专注听旁边销售介绍。

　　摇下车窗，正面对着跑车，她撇过头正好对上黄毛的眼神，恍惚间有点熟悉感。

　　沈迟堂弟？他初中就举家搬到英国，他父亲是沈迟父亲的亲哥，宋时见过几次，从小到大被惯坏了，一身臭毛病，几年不见好像更甚。

　　移开目光把车窗关上，装作没看到，她转头对着销售：“这辆车我要，多久能提车？”

　　“我们坐下来谈细节？”销售笑着走到宋时这侧刚搭上车把手，就被挤开。

　　沈御走上前，把车门打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靠在一侧：“宋时姐好久不见。”

　　宋时没有说话，被堵住路干脆靠在椅背上，神色自若地盯着他，继续等他开口。

　　“有钱了，就开始目中无人了？”沈御仰起头戏虐地挑着眉，“还不是靠我们沈家，高傲什么。”

　　销售在一旁疯狂观察两人脸色，稳单要是被吵散了就可惜了，走上前钻到中间：“有话好好说，都是来买车。”

　　宋时抬腿走下来，眼睛直视沈御，开口：“你的钱是从沈迟口袋里拿的，我的钱是自己挣的，当然不一样。”

　　沈氏集团现在由沈迟聘请的职业经理人管理，而沈御家只能每年拿一部分分红维持生活，沈御哪里有钱直接买一辆几千万的跑车。

　　“我从我哥手里拿钱，理所应当。”沈御本来就对沈迟每年的分款有意见，那些钱根本不够他挥霍，“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次买车的钱还是去求奶奶给了一部分凑出来的，想到这个他就心烦，语气更加恶劣：“你把拿沈家的钱还给我。”

　　宋时没有理会他，对着销售说：“走吧。”

　　销售快速走到前面引路，终于要脱离这尴尬的氛围，松了口气。

　　沈御以为宋时心虚要逃跑，一把抓住她胳膊往回扯，得意地扬着头，今天势必要将钱要回来。

　　宋时回过头，沈御已经长得比她高出一个头，冷着脸看向他，本来不想跟他争辩。

　　“我凭什么给你钱？沈迟能每年分你们家钱，你都得感恩戴德了。”宋时上下扫视他，“看样子去英国这几年，你父亲还是没把你教好，我看你还是滚回去。”

　　沈御眼睛满是震惊，时间太久他都忘了，宋时看起来很温和但是瑕疵必报的疯子，每一次见面自己都没在她那讨到好。

　　第一次见面是在沈迟家，他听说来了个孤儿，朋友说她和沈迟一样是个怪物，兴匆匆地跑来想一探究竟。

　　一进门就在花园里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蹲在花丛中抓蚂蚁嘴里还嘟囔着发给沈迟，抬起头的一瞬间，女孩杏仁眼在白皙的脸上扑闪发亮，一阵花香萦绕心头，他走上前打招呼却被忽视。

　　宋时和他擦身而过，抓着手机往屋里走，沈迟坐在门口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沈御走上前，推着他的轮椅往花园走：“哑巴，不欢迎我？”

　　宋时听到后猛的冲上前，一把推开他，手扶住轮椅将沈迟往后拉：“你谁啊，这么没有教养，矮冬瓜。”

　　沈御比宋时小两岁，却比她矮上半个头，被直击了痛处，还看见沈迟嘴唇勾起了弧度，更加来气。

　　上前就想推一把宋时，却被她躲开，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宋时凭着之前的打架经验和身高优势，占领了上风。

　　直到沈迟开口：“沈御，滚出去。”

　　不止是个怪物还是个疯子，沈御摸着被指甲划伤的脸颊，气冲冲地跑上楼找陈美玉告状。

　　陈美玉从楼上下来，宋时站在沈迟身后，头发乱糟糟翘起，一脸不服气地盯着沈御。

　　见沈迟没有受伤，陈美玉对着宋时开口：“做得很好，以后有人欺负你和沈迟就这么做，我兜底。”她转身对着沈御，瞧了瞧脸上的伤并无大碍，“你先回去，以后别老是来烦你哥，他需要静养。”

　　都不站他这边，只能以后另想办法报复回去了，他气哄哄地冲出门。

　　沈御回过神，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时：“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我怕你？”

　　“怕不怕不重要，你还想挨打吗？奶奶也不知道你回来了吧。”宋时无所谓地拿起手机，准备拨通陈美玉电话。

　　沈御一下哑了声，他见识过宋时打架的威力，在英国时还听说她特意去学了两年打架技巧，况且买车的钱是骗奶奶自己要做生意投资用的，要是被知道了，以后都别想要到额外的钱。

　　“你给我等着，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沈御退后一步，丢下一句话就离开，连车也没有买。

　　宋时站在原地沉思，当年沈御家走得很匆忙，她试探地问过，但陈美玉闭口不谈原因，加上沈迟对沈御毫不在意，宋时也没再过问。

　　她没多想，快速签订好合同，最快下周五能提车，没多做停留回了公司。
　　*
　　周六一大早，宋时站在沈迟家门口，按响门铃，这次门很快打开。

　　沈迟穿着白色短袖，下身穿着蓝色牛仔裤，低着头刘海低垂遮住眼睛，说：“进来，我给孩子们准备了一些颜料。”

　　他看起像熬了通宵，宋时在心里嘀咕，跟着走进去，和上次一样只是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屋里挂的画更加清晰，走进工作室第一眼就被挂在正中间的蔷薇画吸引，像沈家那一簇。

　　站在画前看得出神，没注意到沈迟走到身后，转身的一瞬间撞进他怀里，感受到他心跳加快，自己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匆匆从他手里接过颜料就跑出门。

　　沈迟在画前停留了几秒，提腿往外走，像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过，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

　　宋时：“我聘了几个人去福利院看看。”

　　“王院长不会同意，我早试过了。”沈迟闭着眼靠在窗户上，“第一次送她去医院，我聘了人照顾她，能走了马上把人赶走了。”

　　她没有把握今天能劝住王院长，皱着眉头，手不自觉地敲打方向盘：“我很担心她身体，但我没时间经常去。”

　　沈迟知道宋时担心什么，叹口气：“还是尊重王院长自己意愿吧。”

　　“可是……”宋时停住，先去看情况吧。

　　到了福利院门口，小鱼正带着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老鹰抓小鸡，孩子们看见有人来了，都跑过来将他们围住。

　　“沈哥哥，你当老鹰，姐姐当鸡妈妈！”扎着双马尾的女孩一手拉一个，往草坪走。

　　两人面面相觑，宋时只好让小朋友站在自己身后，张开手臂，挡住沈迟。

　　沈迟眼神暗下来，这么久了他还是没办法完全适应和小朋友玩耍，张着嘴想说出拒绝。

　　宋时心里明白，玩这个游戏对沈迟来说太难了，开口：“孩子们，哥哥有些累了，让小鱼姐姐当老鹰。”

　　小孩们遗憾着说了几句，悻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等小朋友玩累了，宋时也快虚脱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上次的小女孩在她耳边轻轻说：“姐姐，上次我说的照片是从哥哥手机里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