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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公 大哥!别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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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本来就怕得不行,这一听,更是惊慌得暴露了自己的“国粹”:“我靠你谁啊!”
“昭畬,”昭畬眯了眼睛,嘴唇弯了一个弧度,“相公,你看看你手上呢。”
安南转眼去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已经是紫里透黑,不知道的以为是胎记。
“这是你3岁的时候,我咬的,”昭畬握紧了那只纤瘦的手腕,眼睛睁开,散发出灵气,“相公不记得了吗?”
安南突然记起了一些,想起来自己13岁的时候爹确实跟他讲过这件事,还告诉他快23岁的时候,就要被送去弶山。
自己一开始也是和现在一样,不同意,觉得老天不公。
可后来就认了命,静静地等待23岁的那天到来。
等了这么多年,还是等来了。
允桉诺瞳孔扩大,歪着嘴吃惊地强颜欢笑。
“别叫我相公,我不认识你!”安南用力想把手抽出,就看见那张透出猞猁凶狠的脸笑容逐渐凝固。
昭畬睁了眼,嘴角淡了下去,忽地抱起了安南,左手半环着他的小腿,安南被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手臂肌肉一缩。
“跟我回弶山,我好好养你,”昭畬道,“养你两年,两年后我再放你走。”
安南顿时明白这场穿越游戏的主题了,逃离弶山,方可重获自由。
“你放开我!死猞猁,我才不去什么弶山!老子不认识你!”
安南叫骂着,手攀上昭畬的脖子,用指甲胡乱地抓,疯狂地抠,狠劲地挖。
昭畬没有理他,依旧看着路,面无表情,却冷的吓人。
“昭畬!昭畬!”安南见没效果,像泥鳅一样开始胡乱地动。
这次好像起了点效果,那“死猞猁”速度慢了些,安南觉得他人正在慢慢下降。直到他整个人重新站在地上,刚想说一句“谢谢”,就发现昭畬变成了猞猁倒在地上。
我靠怎么随地大小变!
安南蹲下去搔了搔软绒绒的皮毛,嘴里喊着:“昭畬,昭畬。”
见它没醒,安南顿时觉得自己是傻子,把昭畬叫醒好送回弶山是吗。
他站起了身,准备走出树林。
万般苍绿黯淡无光,阴云没有散去,他越往山下走越烦。
还是被自己的医者仁心所打败。安南跑着回去,找到背筐,把那只一米多长的猞猁和死兔子装进了背筐,背到背上,一起下了山。
回了安南药堂,他推开他的卧室,里面放着两张床,一张是他睡的,一张是给病人睡的。
把那只死兔子和猞猁倒出来,把猞猁趴着放好,安南觉得自己是要解剖别人。
摸了摸昭畬的肚皮和脚底,烫得可怕。
他捣了些清热消毒的草药,开始涂在他身上。
涂完过后,他又开始处理那只死兔子。提着两只耳朵,把它放到地上,用刀刃划开兔皮,开始掏内脏处理兔肉。
他自己是肯定不会吃的,一是因为这野生的太腥臊了,二是因为还有个“饿死鬼”抢着要吃兔子。
提着兔子放锅里直接煮,什么调料都不加。
猞猁哪里有那么矫情!难不成还要料酒去腥?
安南觉得自己完全是男医生版的南丁格尔。等到兔子熟了,他拿了个陶碗,装了半只进去。
端着回了卧室,看见昭畬已经醒了。
昭畬上半身赤裸着,还有没干透的草药,但整个人好像都好了很多。
“好多了吗,还觉不觉得热?”
“不了,谢谢相公。”昭畬上前抱住了安南,那碗兔肉差点摔地上。
昭畬的身材健壮有力,感觉是每天都在山里撒欢奔跑的猞猁,倒三角的肩膀和腰,侧腹还有一道刀疤。
那具温热健硕的身体贴着他,安南觉得自己都要中暑了。
“第一,别抱我,第二,别叫我相公……”安南把兔肉放到了橡木桌上,昭畬唇齿未启,他又补了一句,“最后,我不会跟你去弶山。”
窗外蝉鸣高涨,忽地刺破平静,肆意骚动着夏日的悠长。
昭畬脸上没了先前的温柔和蔼,反倒有些无奈,令人判断不出到底是妥协还是阴戾。走到书桌边,拉回安南的手,拽到那张被他热过的床上。
安南摔在床上,被昭畬眼神里透露的几分狠厉怔住,伟岸的体格压迫着他,呼吸艰巨。
昭畬伸了手指,漫不经意地划过安南的下颚,瘙痒感袭来,安南顿时喉咙一紧。
“这由不得你,”昭畬口中闷沉,透着一股压抑的语气,仿佛下一刻就要剖开人的肝脏。
安南觉得喉咙里有砒霜似的,说不出话来,连口水都不敢咽。
“你和我订的可不只是婚契,更是世契,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一千年,一万年后,只要我昭畬不死,你就永远是我昭畬的相公。”
果然,那司机说的是真的。
安南不可置信地听着,嘴唇微张。而昭畬继续说着:“我要没记错的话,你原名叫允桉诺,不知我说的可对?”
安南眼黑像一颗炸弹,倏地爆开,微微颤动,嘴里吐出几口气,发出轻声的不可思议。
“你原本和安南一样,25岁会死,结果你23岁就出了车祸。”
“原本你是会记得这一切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你记了我一千二百多年,这次却忘了,煞费苦心找到你,把婚契重新续上,你却出了意外。”
“你还要再陪我两年,到25岁再死去,你的前世,安南也是如此,很多很多个你的前世都是如此,这是诅咒,你逃不掉的。”
昭畬低了头,把安南的手腕用手掌抓住,鼻尖抵着鼻尖,胸贴着胸,安南问了句:“什么诅咒?为什么我二十五岁会死?”
“你不必知道这些,”昭畬眼神覆下,“你只要知道你是我昭畬永远的相公,足矣。”
话音刚落,昭畬就低头接上了安南的嘴唇,用舌头强硬地顶开那两片唇瓣,入侵着这个他“带来的人”。
他夫君的嘴虽然硬,但也很软。
昭畬刚把舌头伸进去,在湿热的口腔里一阵摸索,按了按安南的那只粉嫩,安南就肩膀一紧,想关上嘴唇,又怕咬到这只猞猁的舌头,他就死了。
而方才,他整个人心脏猛烈悸动着,被抵在猞猁健硕的身下,呼吸急促。直到那只舌头进入,他整个人都显得喘不过气。
“昭畬……”安南好不容易把口腔挣脱,偏过头去,又被猞猁的另一只手抓回来,接续着那枚湿热的吻。
“唔……昭畬……停下!”安南终于挣脱了那双手,推开了身上的人,如释重负。
安南喘着粗气,可看到昭畬那张阴戾森然的脸,吓得缩到了床的角落,宽松的衣襟也被撑大了好几倍,手半握着挡在眼前,惶然地看着昭畬。
“别杀我……”安南声音软了下去,全然没了先前的“耀武扬威”唯恐下一秒一张爪子落下来。
就像昭畬当时被村民打的时候。
允桉诺高中的时候焰气四涨,就凭自己长得帅,在北灵四中四处钓0。今天可能钓到高一的,明天就会钓到高三的。但钓到了都只是钓钓,从没谈过恋爱,以至于一直都是处男人设,初吻都没有献过。
而现在,他算是体会到0的滋味了。
他的手腕又被抓住,安南惊吓得呼了一声,就看见昭畬从没有擦完的草药里挖了一指,往自己的手腕上涂。
伤口宽长,还在渗血,草药一擦,那一丝痛感顷刻被药的凉意湮没。
“相公,我错了,”昭畬涂好草药,握着安南的手,“我以后再也不做你不愿意的事了,你别怕我好不好……”
安南有些受宠若惊,回了句:“好,好……”
“别叫我相公……”
“相公,我把指甲剪了,以后再也不会抓伤你了。”
安南:“……”
昭畬拿了把剪子,开始把尖长的爪子修剪干净,咔嚓几声,手上的凶狠可怖都变成温和近人。
说罢他又摸了摸安南的头,安南果真没那么排斥。
“呼……希望你能言行相顾”安南吐出一口长气,伸手指了一下那碗兔肉,“给你的,拿去吃了。”
“谢谢相公,”昭畬下了床,转身问了句,“相公,怎么不给我筷子?”
安南三观震碎,猛地睁大眼睛去看他:“你们猞猁居然还要筷子?自己抓着吃!”
昭畬没办法,只好把那碗兔肉放在地上,变作猞猁,像狗一般吃着“狗槽”里的兔肉。
安南穿越过来大半天了,倒真遇到了一件有趣的事,就是这猞猁可以随地大小变,他不由得傻笑了一阵。
低头吃肉的猞猁舔了舔自己的嘴,又变作人形,问他:“相公方才在笑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安南从床上下来,想卖个关子,可还是耐不住性子,“我觉得你变来变去的,很会逗人。”
昭畬眨了几下眼,抬手拴住安南的脖颈,下巴搭在肩上,有些现代风格的魅气:“相公喜欢看吗,我可以一直变……”
安南觉得别扭,推开昭畬,说了句:“不爱看。”
可内心深处又想着,自己到底是对这只猞猁有多重要,以至于这只猞猁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死都要来海拔不够的地方找他,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要把他拐回弶山。
“昭畬,弶山在哪里?”
“在那片山的海边,那片海的山边,”昭畬往外面指着,“如此循环往复,大概40次。”
安南望向窗外,那片山如同宫中的城墙,堵在他的药堂前。
“相公是要和我一起回弶山了吗,那你要多打包一些衣物了,会冷到你想往我怀里钻的……”
安南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倒是保持对外面的凝望。
允桉诺父母一直教育他诚信,在家里撒谎一旦被戳穿,那晚上就吃不了饭,只能去白花花的墙壁边“吃”墙灰。甚至有一年的夏天,他只是骗他妈去同学家写作业,结果疯玩了一天,回家就被他妈发现,那个暑假都不被允许出去玩了。
而现在,尽管他不是安南,安南也不是他,前世今生也不一定要爱恨情仇都复制粘贴,两两对等。
可至少如今,他在为安南过人生,他在为安南活,允桉诺已经死了。
他骨子里的家规家训告诉他,这是“他”曾经作下的抉择,哪怕是死,都要死在弶山了。
他转回头,正脸看着昭畬,淡淡笑了一下:“那我收一下衣服,你能保证带好我,不累死我吗?”
昭畬喜出望外,眼神最底下的猞猁本性都被爱意所掩盖,激动得又亲了一口安南:“相公,我能保证,那你收拾一下行囊。”
说完,昭畬就要套上自己的衣服,安南便阻止了他。
来山上的时候身着一身狐裘,天气起码二三十度,难怪会中暑,更何况这种在山上生活的生物来了山脚,也得亏他是妖……
安南走到自己的衣箱里,翻出一件差不多大小的罗纱,已经薄得和蝉翅般,可还是不舍得丢。
“穿这件,一般是睡衣,”安南把那件罗纱递了过去,看见昭畬把那件罗纱穿进去,显得很合身。
“嗯,”安南转头,把一箱的衣服打包好,看见很多自己以前的回忆,正想着要不要全部带走,就听见昭畬说:“相公有些东西不带也好,以后也方便回来。”
安南略显欣喜道:“我还能回来?”
“嗯,但要看你能不能翻过那四十座山。”
安南:“……”
他索性不带了,拿上那一布袋的衣服说:“走吧,你驮我吗?”
昭畬摇了摇头,拉着安南的手,出去,锁了门后,捂住他的眼睛:“相公闭眼。”
安南开始后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带他飞?还是呼唤贵族坐骑出来?他只好带着疑问闭了眼。
不过白蝶振翅的片刻,昭畬就让他睁眼。
安南还没完全睁开眼,就被刺骨的寒冷杀了一剑。
等到睁眼,看见眼前的古殿。殿顶还挂着千年白雪。殿门向东,指着苍茫的天。东墙瓦沿上挂着的灯笼红的也被点成了雪白,而里面的火还燃着点点晶莹。
砖墙平整高大,昭畬看见他相公差点倒在地上,立马拽着他往自己打开的披风里捂着。
“相公,进了弶山殿,就不冷了。”说罢,他就一手扶着安南,掩着披风,往那漆暗黑沉的殿门走。
进了大门,安南才从披风里探出头。
压抑沉闷的殿外退去,转而是生长了几分宫廷的华贵。中间是魁梧的中殿,至于称呼它魁梧,是因为他是这建筑群里高度最高,台阶最高的一个,其他的殿宇反倒成为那一道森严的壁垒,既是保护,又如同众星捧月。
昭畬看安南有些哆嗦,带着他沿着密布海棠的小径走过,进了一个房间。
安南进了房间才觉得暖和了几分,昭畬房间里找出几件冬天的衣服,让安南换上。
“这是弶山殿给你准备的,”昭畬说完就准备走出棠梨苑。
安南觉得不对,反过身去问:“等等,你衣服哪来的?”
“我自己变来的。”
安南边解扣子边没好气地问:“那你怎么不给我变一件出来?成心冷死我?”
安南刚准备脱下夏装,换上那一辈子没见过的锦裘,就感觉下腰被束住。
“相公,变不出来是因为我不能给别人变,不是想冷死你,我现在只有你一个相公……”
安南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自己的腰间像蛇一般抚摸着,瘙痒难耐,推开昭畬,冲着他问了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拐人的时候挺聪明的,现在是不是中暑给你热傻了?”
问到一半,安南突然想到什么,语气又急了几分:“不对,我表弟怎么办!”
昭畬刚刚被训完,还没来得及摆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一听相公这么一说,回答道:“我只是打晕他了,不会死。”
“那就好,”安南转过身去穿衣服,“你出去外面等一下我,等会还要你带路。”
昭畬这次没有叫相公,反倒是走出门,靠在棠梨苑的漆红柱子上,脸上也没了刚才装模作样的温柔,咬着牙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费心思……”
费心思也得伺候,再费心思也都是他昭畬自己费,也都是他昭畬自己爱,没人会抢,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昭畬转了头看向漫天“杨花”,听见苑门一开,整个人立马从靠着的柱子边上站好。
“是这样穿的吗?”安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装,边问边打理着披风的皱理,“你也知道,我是现代人,不会穿。”
该说不说,古代的衣服确实高大上,上档次,极致的雍容华贵中从来不失端庄高贵,把整个人衬得更加气质非凡,反而没了纵情享乐的骄横,持盈守虚的恭敬。
“里面的腰带错了。”昭畬把安南的披风撩起,两只手从后面别住腰,帮安南整理腰带。
“我觉得别人也看不出来太多,哪里要这么严密……”
“相公等会儿要去参加晚宴,弶山最反感不修边幅,放诞无礼的人。”
“那还有多久,你能不能带我转转这弶山殿。”安南凑到昭畬面前。
昭畬眼里那份千年难化的冰好像被一场季雨浇灌,他还保持着原有的“假温柔”,掩藏着“真兽性”,牵起了安娜的手,温和的嗓音听不出阴沉:“嗯,相公牵好我的手。”
安南总觉得听着别扭,说了句:“别叫我相公。”
“相公那你要我叫什么?”
安南想了想,说了句:“老公,”安南觉得和前面的叫法羞耻不相上下,但至少这个叫法能让他产生一种自己是1的错觉,聊以自慰。
“什么?”昭畬乌黑的眼睛倒映着天色的苍茫。
“老公。”安南说着,补了一句,“这是现……”
话没说完,昭畬就应了句:“嗯,这是老公第一次叫我老公。”
安南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占了便宜,抬起拳头就想打昭畬,反被昭畬将住,两只手都被握进那张“兽爪”。
“老公,现在我就带你去转转。”
安南:“……”
他跟个犯人似的被“押”走了,那拳头紧得像鸟永远无法逃离的冰冷金笼,外表华丽,可毒药只有鸟知道苦。
不知道,牵连越多,对世界反而越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