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自我暗示 一切都搞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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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刘瞎子的抓捕，悬案组众人都没有参加。
不过警局内，几乎所有外勤悉数出动，还有荷枪实弹的武警出马，呼啦啦一溜儿警察开出去，从上往下看，还挺壮观。
和村民冲突并动枪的可能性不大，但该震慑还是要震慑。
下午四点，身高仅一米六多一点儿的刘瞎子被带入分局，同来的还有一脸焦急的槐源村村长和其他村干部。
尽管看过照片，村长仍不相信半仙会杀人，一直在呢喃“百鬼泥塑怎么办，还能不能做”，当然这些并不归悬案组管。
十分钟后，尹腾飞、卓恒和樊朔进入审讯室，监控室内站满了人，大家都想听听这个装神弄鬼的人是怎么走上杀人这条路的。
依旧是尹腾飞主审，他瞪着双眼，朗声问，“刘权，老实交代，为什么杀人，怎么杀的，凶器是什么，尸体埋在哪儿，都一一交代清楚。
你也是宿州名人了，咱们当地敬仰你的不在少数，只要老实交代，警方不会为难你。
但条件是得老实交代问题，别让我们的好心喂了狗。”
刘权也就是刘瞎子唉声叹气，仿佛抽干了精气神一般软趴趴靠在椅背上。
“作孽啊，政府，我有罪，我一时糊涂办了错事儿，你们枪毙我吧，我有罪。”
“少废话！”刘权这种看似老实交代，实则逃避问题的做法，令尹腾飞大为光火，他干脆挑明，“刘权，你不只杀了罗红，还杀了其他五个人，一句‘一时糊涂’就算了？！
老实交代，别想逃避问题。说，为什么杀罗红？还有其他五个人，为什么杀她们？！”
刘权低下头，一言不发。
尹腾飞气道，“少给我来消极抵抗！我们现在有直接指证你的杀人证据，你家里也已经被封锁，几十名同事正在搜查。
就算不说，你杀人时使用的凶器、受害者所穿衣物等肯定也能找到，现在问你是给你机会，别给脸不要脸！”
刘权依旧低着头。
就在审讯陷入僵持期间，隔壁的监控室内，虞晴突然问前往槐源村抓捕的警员，“刘瞎子媳妇儿带来了吗？”
“带来了，就在隔壁询问室。”
虞晴径直往询问室走，推开门，已经有女警在对其进行问询了，她坐下后认真问道，“你和刘瞎子夫妻生活怎么样？为什么要买孩子？”
与刘瞎子矮小猥琐的长相不同，刘瞎子媳妇儿身材高壮，尽管年近五十，脸上依然涂着厚厚的粉，此时闻言哼一声，不屑道，“什么夫妻生活，他刘瞎子就不行！
要不是看在他能赚钱的份儿上，老娘早跟他离了。
买孩子还不是他和那俩老不死的主意？说什么刘家的半仙不能断，呸，什么半仙，坑蒙拐骗的东西，老娘不稀得搭理他们！”
虞晴厉声问，“这么说，你承认儿子是买的了？”
“承认，反正又不是我买的，你们要治罪就去找刘瞎子和那俩死了的老东西，别找我。
我和刘瞎子早各过各的了。”
取得有用的信息后，虞晴冲屋内的刑警们抱歉地笑笑，赶紧回到监控室，将刘瞎子男性功能有问题的消息通过耳麦传给审讯室内的三人。
尹腾飞看向刘瞎子的眼神，瞬间充满鄙夷，“刘瞎子，你不行怎么不去男科看看？
万一能治好呢？那样也不用买孩子了，你说是吧？”
刘权猛地抬起双眼，眼眶赤红，第一次表现出强烈的情绪。
果然，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被人鄙夷那方面的能力，哪怕对方说的是事实。
见有戏，尹腾飞继续激怒刘权，“你媳妇儿是不是跟村里很多人都有瓜葛？
让我数数，你少说有三四顶绿帽子吧？
看村长那么紧张你，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尊重你，现在想想，说不定是跟你媳妇儿有瓜葛，还有村里其他人......”
“够了！”刘权双眼凸起，恶狠狠道，“我是村里的半仙，受人尊重很正常，你......”
“是嘛，要是真尊重你，也不会跟你媳妇儿有瓜葛了。”尹腾飞冷笑，“也许正是因为你是半仙，大家都想试试半仙媳妇儿什么样......”
“住嘴！住嘴！”刘权怒吼，自大又自卑的矛盾心理令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吼道，“该死，她们都该死，杀了她们有什么错！
她们不好好做人，偏要去偷男人，所有偷男人的女人都该死。”
尹腾飞嗤笑，“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要是你男性功能正常，偷人的就是你了！
你之所以恨她们，只不过是你不能像她一样获得快乐。”
刘权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撕开了突破口，接下来的审讯工作顺利许多，丧失理智的刘权交代了杀害六人的原因和经过。
罗红的死完全是因为寻找弟弟，为了找人，罗红一有空就到处张贴寻人启事，还去各个村庄找人，其中自然包括槐源村。
刘权心里有鬼，看到罗红后，发现她长得和儿子有些像，怀疑自己儿子正是罗红要寻找的弟弟罗金。
刘家可是村里的半仙，一百多年来垄断了半仙这个职业，在父母的影响下，刘权深知，绝不能让他们刘家的事业断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儿子。
03年中元节前几日，罗红又来到槐源村找弟弟，刘权谎称看到一个跟她长得像的年轻人，将其骗到山上用石头砸破脑袋杀害。
没想到埋尸途中被楚祥明发现。
“后面五人呢？她们总是无辜的吧，为什么杀她们？”
“谁让她们贱，什么不做偏去做小姐！”刘权恶狠狠道，“自己不自爱，死了也白死。”
对于这样一个毫无忏悔之意的人，众人只觉心寒。
更令人恐怖的是，据村民反映，刘权平素为人谦和有礼，在槐源村口碑不错，村长至今不相信他会杀人。
难以想象，会有人在晚上化身冷血杀手，杀过人后默默欣赏自己的杰作。
随着太阳升起，冷血杀手的人格逐步抽离，他又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以谦和有礼的形象示人。
尹腾飞压抑住愤怒，尽量平静地问，“说一说你的犯案经过，怎么将人约到槐源村的，又是怎么杀人的。”
摘下面具，刘权完全进入杀人恶魔的角色，嘴角竟然挂起一抹微笑，用回味的语气道，“很简单。
她们都在凤凰□□工作，我经常去那里，知道小姐们的电话，去市里买张电话卡，让人当晚去槐源村老槐树下等着就行了。
我找借口支开狗蛋，等她们来了，我就在背后用石头砸她们脑袋，很简单。”
国内普遍安装监控还是2011年，本案发生时监控并不普及，且手机号也没有实名化，这就给刘权实施犯罪留下了操作空间。
尹腾飞咬牙，“杀完人呢？你还做了什么？”
刘权笑，“埋尸喽，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还没那么变态。”
卓恒突然道，“你是怕她们死后的灵魂吧？按照槐源村的规矩，你负责带领村民们制作百鬼泥塑，沟通人和百鬼。
不论半仙的身份是真是假，你心里对鬼都是敬畏的。因此你不怕活人，倒是敬畏死人，不敢对她们做什么。”
刘权耸耸肩，“随你怎么说。”
尹腾飞继续问，“你在实施后面四起罪行时，有没有察觉异常？”
楚祥明拍下了这四起谋杀的影像，刘权真的没察觉？对此警方们持怀疑态度。
果然，刘权冷笑一声，“你说那个姓楚的小子吧？怎么可能没发现，我还以为他会报警让你们抓我呢。”
尹腾飞冷眼，“你不怕被抓？”
“怕啊，可谁知道你们现在才来，我以为你们很快就能抓到我呢，那样后面那几个人也不会死了。”刘权冷漠道。
这种希望警方插手制止他们杀戮的行为，在连环杀手中并不少见。
当然，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被抓，而是这种虚假的态度能让他们更安心，且可以不断暗示自己，看吧，我给了警方机会，警方没抓住。我也不想杀人的，都怪警方无能。
如此自我暗示一番后，他们能更加心安理得地实施犯罪。
尹腾飞继续问，“后面为什么突然收手了？原因是什么？”
刘权陷入沉默，半晌，他冷笑一声，“我收手不好吗？难道你们警察希望我杀更多人不成？”
尹腾飞再也忍不住，砰一声拍向桌子，“刘权，别给脸不要脸！老子问你是给你机会，以为老子很想跟你这种人渣对话嘛！
TMD，说实话，别浪费时间！”
刘权呵一声，似是尹腾飞的发怒让他觉得有趣，他咧开嘴角笑了半天，这才摇摇头，失魂落魄道，“一切都搞错了，搞错了。”
“什么搞错了，说清楚！”
刘权却闭上眼，再也不肯说话。
尹腾飞怒吼，“说啊，别特么玩沉默是金那一套，你不配！说，为什么停手，原因是什么？”
可惜刘权仿佛没听到一样，继续闭嘴闭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半晌，在尹腾飞被气得呼哧呼哧喘气时，卓恒突然道，“是因为你儿子并不是罗红弟弟罗金吧？
你杀害罗红就是个错误，因为杀害罗红而开启的邪恶开关更是个错误，同时你也厌倦了杀戮，这才停止，是这样吗？”
还是没人说话，但已经有人开始比对刘权儿子狗蛋和罗红的DNA，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审讯进行了四个小时，刘权交代了所有犯案细节，对于后面为何停止杀戮却不再说。
翌日一早，刘权儿子和罗红的DNA鉴定报告出炉，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罗红被拐卖的弟弟仍下落不明。
因为人贩子，一家四口死了三个，还有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就是曾经的罗金。
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三个他最亲的人，为了寻找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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